第81章长生不老药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大鄣高官们恍惚,红白色快船急速靠近,停在右侧船舷处,船上的池敏穿着工作服招呼:
“易师爷,快上船!”
“哎……“易师爷撑着腹部,说话的声音发颤,像见到亲人一样挪到右边,激动又委屈,哽咽着,“池医仙吗?”
“快,上船!“池敏注视着易师爷“急性痛苦面容",催促道。“可是,"易师爷扭头看向高官们,自己还带着领路的重任,打算咬牙硬撑,“池医仙,我还行…”
正在这时,魏璋伸手:“易师爷,搭把手。”“我来带路,你去看病。”
人在生病时总莫名有些脆弱,易师爷惊喜交加:“魏通事,这…犹豫三秒,还是努力向双方做了介绍:
“魏通事,这位是太仆寺卿袁光远袁大人,刑部侍郎路祁路大人…“各位大人,这位是飞来医馆通事魏璋。”魏璋向大鄣高官行了拱手礼:“我是飞来医馆通事魏璋,易师爷病情紧急需要立刻就医。”
“接下来,由魏某向各位大人介绍飞来医馆。”“有劳。"袁光远和其他人一起回礼,给足飞来医馆的面子。池敏催促:“易师爷,快啊……“急腹症病人可大可小,但他此前就有腹痛史,慢性病急性发作通常都比较严重。
易师爷这才放心地上了快艇。
保安小林招呼:“抓紧了。”
紧接着快艇"鸣"一声,灵活调头,向飞来医馆急驰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大鄣高官们,怎么能这么快?!
魏璋的防晒衣和太阳镜是唐彬彬的,冰袖是周洁的,防晒霜是池敏的。从上到下都有拼凑感。
甲板上有一瞬的寂静,海风波涛声音相叠,一群海鸥跟在福船的左右船舷处。
魏璋向船仓内的牛十二打招呼:
“十二,能不能绕飞来医馆一圈,给我点介绍的时间。”牛十二愉快招手,表示没问题。
福船离医院北门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上方建筑的颜色和透明的玻璃。魏璋清了清嗓子:
“袁大人,这是飞来医馆北门,左手边是急诊大楼9层,右边是门诊大楼12层,那边是停车场……
高官们被楼高和建筑风格惊呆,这比国都城宫殿更加精美绝伦,这怎么可能?
牛十二指引福船从医馆北门、东门、南门和西门顺时针方向绕了一圈,最后从医院南门靠岸。
福船抛下重锚,悬吊装置落到船舷上。
魏璋带领高官们走进升降篮,平稳地上升到南门。袁光远看到南门的黑色雕花围栏、长势喜人的蔷薇,以及路上行道树,与大鄣哪座城都不同。
同时忍不住向同僚们使眼色,这细细的围栏美观大于实用,哪个盗贼能被挡住?
魏璋介绍:“邵院长,这位是大鄣太仆寺卿袁光远。”邵院长和金老向袁光远低头拱手,互相打量,介绍完毕后一起走进医院。事实上,不论院外的柏油马路,还是院内的大块地砖,抑或是建筑外墙的色彩……高官们小声讨论。
邵院长、金老和魏璋,对于初次到医院的大鄣人惊叹,早就习惯了。但魏璋在他们经过小花园时提醒看孔雀,在他们进电梯时提醒不要乱动,又在他们进入院长办公室后,拿一次性纸杯泡茶。也是在进入室内后,魏璋摘遮阳帽和墨镜,脱防晒衣,现出原有模样。这次选出的大鄣高官们确实庄重沉稳,即使一路走来惊奇不已,也只是互相小声交谈,坐在办公室里更加注意言行举止。高官们都觉得飞来医馆与皇宫最大的不同,这里到处都很明亮又巧夺天工,尤其是门诊大楼的透明穹顶,完全不敢想,怎样的工匠才能做出这些。魏璋打量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家某些德高望重的大长辈,气场惊人。也是在这时,袁光远意识到福船船仓内装的封赏有些不够看,但来都来了,还是尽快切入正题,于是从官袖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邵馆长:“这是陛下的亲笔信。”
邵馆长接过书信,拆信封,取出后直接递给金老,最近医护都说到繁体竖版的阅读难度,主打一个不想尝试。
金老展开书信后逐字看完,神情变了又变,然后简单扼要地转述:“陛下问飞来医馆有没有长生不老药?是否愿意听召听宣效忠陛下?”长生不老药?!
邵院长觉得这世界实在荒谬,答得很快:“我们飞来医馆只是治病救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救治,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更何况,医护们的精神世界非常统一,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早日退休。
袁光远从没想过会被拒绝得如此简单粗暴,封赏还给不给?还要不要像易师爷说的去食堂吃午食?
三名礼部官员也怔住了,怎么能这样回答?金老笑眯眯拱手:“袁大人,据实相告不欺瞒,就不是大不敬。”“所以,你们带了满船礼物是来换长生不老药的?”袁光远和其他官员面面相觑,尤其是礼部官员,这话该怎么回?丰元帝起兵得的帝位,不论是登基前攻城掠地的不择手段,还是登基后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诛连了不少持反对意见的老臣,灭了诸多势力。袁光远后颈一层薄汗,来时兴致高昂,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亲笔信却是"长生不老药",果然君心心难测。
礼部侍郎廉汾的微笑变成怒容:
“不,陛下仁厚亲善,听到刺桐城知府的奏报,君心大悦。先给刺桐全城官员升了官职,又减了刺桐三年税。”
“现如今,我等亲至飞来医馆,带上满船礼物,特来拜访。不计较尔等没有列队相迎,也没行跪拜礼,实乃皇恩浩荡。”“尔等医术如此高超,剖脑剖腹甚至剖心都能活,现在却说没有长生不老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这是大不敬!”???
五位院长、金老、蒲奉和魏璋,只有蒲奉面带惧意,其他人都一副“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坑"的神情。
金老拽了一下魏璋的袖子,低声问:“你们以前也这样?”魏璋嘿嘿,其实不只,外交嘛,汉使嘛…现在看着确实挺讨厌的。廉汾这段长篇,未经袁光远的允许就说出来,其实是冒犯了上司,毕竞这次出行他才是领队。
袁光远神态自若但内心咆哮,廉汾把拜访变成对峙,没看到蒲奉那个活动自如的黑色左手吗?怎么敢这样回答?!
办公室的气氛尴尬得掉渣,但高官们都看出来了,飞来医馆只是惊讶没半点惧色,每个人都着浑然天成的无所畏惧。许久,魏璋打破僵局:“各位大人,不知这茶汤是否尝得惯?"边说边续杯。高官们的脸色缓和下来,这明显是怕了。
魏璋继续:“各位大人,我们只是偶尔到了刺桐城外。我们救治刺桐城百姓,只收取米面粮油和食材,拒收金银珠宝。”“想来,拒实以告,怎么也不至于非要顺从的地步。”“我们飞来医馆不惹事也不怕事,除了没有长生不老药,其他物什还是很多的……”
高官们明显怔住,这不是服软,这是明晃晃的警告。袁光远忍不住用眼神刀廉汾,但廉汾也知道,如果这趟带不回什么药,陛下能灭了各自的全家,于是悄悄比了个全灭的手势。众高官神情一凛,这确实是陛下能做得出来的事情,骑虎难下。金老一脸慈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根本没发生过,忽略高官们各异的脸色:
“午食时间到了,食堂准备了不错的饭菜,不知各位大人愿意饭否?”外交自然不是儿戏,但可以有来有回,也可以商量。众高官又是沉默,这午食吃还不吃啊?这饭可怎么吃得下?可是,不吃饭难道就这么回去?!就这样回去怎么覆命?不行!
袁光远紧皱的眉眼舒展:“早听易师爷和柳通判说,飞来医馆的吃食美味得难以言喻。那就叨扰了,请。”
邵院长打开了隔壁会议室的门,然后用对讲机摇食堂主管,把豪华份工作餐送上来。
袁光远一楞:“在这里?”
魏璋和颜悦色地劝说:“各位大人有所不知,正午日头最毒,外面酷热难耐,大人们穿的礼服极厚,只怕……中暑。”“这里有空调,凉快又舒适,大人,请入坐。”“还有,海上阳光极为毒辣,不是刺桐渔民很难忍受,明日一早,你们的脸上可能会脱皮。”
???
魏璋把他们领到门后的全身镜前面:“各位大人,面红耳赤而不自知,已然晒伤了。”
其实不止晒伤,高官们礼服下的内裳早就汗透了,但在美观与舒适之间,坚定地选择美观,仪态不能丢。
“这温度是否合适?需要再降一些么?“魏璋拿着遥控器打开柜式空调。高官们互相客套一翻,坐在了庞大的沙发上,只觉得凉风袭来,舒服得眯起眼睛,廉汾眼色余光感觉不对,扭头就看到怒目相向的袁光远,立刻一阵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