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深夜波折
当然,去食堂的大吃海蟹,在岗的一样,很快就收到食堂送来的海蟹餐盒,保证人人有份。
麻醉科复苏室里,蒲茵已经醒来,但麻药的效果已经退去,绑紧的弹力腹带和里面的砂袋,疼得直冒冷汗。
心电监护显示心率呼吸加快,血压始终在低血压的边缘。回到复苏室的裴莹逐张翻看各种同意书,抽了一张递给麻醉医生:“上镇痛泵吧,她很能忍,但身体撑不住。”
很快,镇痛泵安装完毕,裴莹对蒲茵说:
“不论哪里不舒服都要说出来,这个你握在手里,疼得受不了就按一下,先平稳过了今晚再说。”
蒲茵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使劲提高嗓音也没比蚊子嗡嗡声高多少,最后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蒲茵颈侧的冷汗停了,皱紧的眉头和咬紧的嘴唇都舒展了,仿佛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一小时后,蒲茵终于有力气考虑其他事情,比如腹中恶物是良性还是恶性,阿兄去哪儿了?
满脑子有转不完的念头,耳畔是各种仪器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这里像留观室,但又觉得不是。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防护服从头蒙到脚的人走近,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捋顺蒲茵脸颊上的发丝,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说话:“医仙们都在,阿姆也在,别怕,是良性的。”蒲茵微笑着眼泪流个不停,但整个人有脱离重枷后的轻松,努力挤出力气:“不怕。”
之前不让努尔夫人探望蒲坚白,是怕他俩夫妻感情太好,见面太激动,引发不可预测的意外。
但蒲茵是腹部手术,没有这样的问题。
努尔夫人在进来探视前,牢牢记住蔓蔓护士长嘱咐的一切。探视时间很短,但足以安抚病人和家属的焦躁。蒲茵在努尔夫人的陪伴里沉沉睡去。
努尔夫人走出复苏室,恭敬地向每位医护行拱手礼,不住地说:“多谢……谢谢……有劳了……辛苦……
走到等候区,努尔夫人像蒲茵一样微笑着流泪,短短几日像煎熬了几辈子,现在终于峰回路转,逢凶化吉。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与此同时,守在抢救大厅的蒲奉也在对医护再三道谢。蒲坚白的鼻饲管已经拔掉,从流食开始慢慢过渡到普食,但手术病人需要摄入高蛋白补充身体所需,所以虽然是流食但少量多餐,现在喝鱼泥汤。蒲奉熟练地给蒲坚白下巴垫好纸巾,试温度,拿小勺舀汤喂到他嘴里,一勺又一勺,匀速缓慢,极有耐心。
蒲坚白生病以前每日要处理许多事务,天天说得口干舌燥只想独自静静,万万没想到复苏室待了几天,现在特别想说话:“我儿女众多,怎么也没想到守在病榻旁的竞然是你?”真是造化弄人。
蒲奉眉眼带笑,边喂边嘱咐:“吃饭不要说话,医生说你不能咳嗽,更不能呛咳动怒。”
简单来说,所有可能引起颅内压增高的事情都不能做,包括出院以后在家静养直至完全康复。
蒲坚白乖乖喝汤到结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忙前忙后的蒲奉,眼神复杂但怜悯居多。
蒲奉收拾好餐具,又盯着蒲坚白完成今日份的床上运动,再扶着他慢慢躺下。
抢救大厅,现在共有五名病人。
因为抢救大厅男病人居多,所以池敏把需要休养的文心兰移到留观八室,左边是文老太太,右边是文落英,实打实的急诊VIP。当然,这样做有更重要的原因,随时准备迎接新病人。晚上七点,医护们轮流去值班室吃了食堂特供“海蟹"小盒,也没见到新病人。
奇怪!之前不管来多少病人,抢救大厅是门诊后的第二站。倒不是医护们希望上班很忙,实在是因为想早日完成无限食堂系统。左等右等不来,文浩用对讲机问门诊护士长金燕:“护士长,新病人都是轻症?”
万万没想到,对讲机传出的回答竞然是:
“我们吃完晚饭等到现在,一个病人都没来。”“刚才我问了,中医科还等在西门的医用帐篷里,没看到病人。”???
这算怎么回事?
文浩又用对讲机找王强:
“哎,下午说有两船队的病人,人呢?”
王强的回答充满无奈:
“掉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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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大厅的医护们面面相觑,之前牛十二他们也调头回去过,据说是遇上倭寇,返回刺桐城报信。
文浩追问:“船队又遇上倭寇?”
“不是,"王强的语气更郁闷,“是海盗。船队已经回到码头,估计今晚不会到医院。”
众人无语,这世事也太难料了吧?
还有,刺桐城的海防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日常被倭寇海盗骚扰?大鄣海军不要面子的吗?
“我已经告诉邵院长,你们也别等了。"王强当然知道医护们的想法,谁都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去。
王强关掉对讲机,把保安们安排到医院西门,手持钢叉、防暴盾和电棍时刻准备着,邵院长和副院长们也在。
事实远比王强刚才轻描淡写严重得多,那群海盗被海防船赶跑,又在海防船回城以后,忽然聚集在一起向飞来医馆行驶,目标是医院南门的文家商船队。就在王强向邵院长报告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又发生了。文家商船队有船装病人,有船运货,但有六艘船自始至终都没动静。就在海盗逐渐靠近,王强准备召集保安采取行动时,这六艘船的甲板上出现了训练有素的护卫,后背有箭囊,腰间佩刀剑,一桶接一桶往甲板上传着什么很快,邵院长、金老和魏璋闻讯而赶来,一起俯瞰南门下面海域的情况。这六艘船很快出海,两艘包抄一艘海盗船,向海盗射箭的同时,还往船上扔了木桶。
木桶撞在海盗船的任何部位都发出沉闷的暴裂声,紧接着就开始起火,海盗船想挣鱼死网破,向文家商船撞击却一直扑空。海风很大,火借风势,海盗船上的火也越来越大。文家船队见好就收,重新回到医院南门,而远处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夹杂着哭嚎和咒骂,还有人跳海求生……站在南门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死我活”的较量,望着在海面起伏的海盗,都有些不知所措。
救?救上来霍霍医院怎么办?
不救?也有些说不清。
邵院长提醒:“我们在现代不问这些,但这里是大鄣,不救海盗,不救倭寇,保护医院所有人安全放第一位。”
王强和保安们一致点头。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谁也想不到一小时后,竞然有海盗船向医院西门驶来,船头船尾都有火把,被海风吹得几乎要熄灭。邵院长和王强走出十来步远,说了些什么。话刚说完,保科长和志愿者们也赶来了,不为其他,只为保护医院所有人的安全。
保科长抹了一下额头和脸上的汗水,边走边说:“邵院长,西门通电完毕。我们拉了一车灭火器过来。”
“西门外沙滩边缘也做了准备。”
作为唯一不用升降系统就能到达的医院出入口,保科长和志愿者们闲来无事就在沙滩上转悠,做点这做点那,谁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处了。这下连王强都楞住了,新院区准备得这么周全?很快,海盗船就到达西门外的海面,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保安队严阵以待。
海盗船不用锚,直接就是船工加钩子绳索停船,很快就有三个人跳下船,径直向西门里的人喊话,叽哩咕噜一大堆,连魏璋都没听懂。无奈之下,魏璋用对讲机摇蒲奉。
蒲奉一路狂奔过来,被保科长拦在安全距离内,听海盗们说些什么,还是没想到,他们竞然打算偷西门外的路灯。
理由也非常简单,硕大、夜晚无烛而亮,必定是夜明珠之类做成,能得到一颗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医院的想不到海盗怎么会这样大胆鲁莽,海盗们也没想到这里面有人,更没想到的是,这里的人都不怕自己。
但也不明白,这门做得如此精美,到底有什么用?第一名要抢头功的海盗,手指刚摸到大门时,忽然惊叫一声,下意识向后退了好几步,惊惧得瞪大双眼,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第二名海盗把第一名摁在身后,两人呜哩哇啦说了一大通,说着说着就开始推揉,直到动手。
第三名海盗越过他俩,径直奔向西门,这次倒没用手,而是一脚瑞门。下一秒,海盗再次惊叫,怎么也不信只有手指粗细的漏风大门,竟然能让人手臂发麻和疼痛?
王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魏璋:“告诉他们,尽管放马过来,飞来医馆没在怕的。”
魏璋反问:"普通话,刺桐话,说哪种?”关键时刻,蒲奉发挥通事的才能,直接把海盗们惊得再也不敢随意走在沙难上,看到他们面有惧意以后,直接发话:这里是飞来医馆,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你们若只想着以后来抢就会像刚才一样,自己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