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良性?(1 / 1)

第49章恶性?良性?

偏偏正在这时,易师爷走出书房门,一副有事要赶的样子:“柳通判?柳通判你在何处?知府大人找你!”窝在转角的柳通判情急之下,绕着书房溜达一圈才出现:“易师爷,有事?”

“你赶紧聚……

话音未落,易师爷一把将柳通判拽进书房,关门。出人意料的,申知府找了课税出错的事情,在书房把柳通判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一个劲地认错。

两刻钟后,柳通判拖着脚步,狼狈不堪地退出书房,比寒冬地里的菜还蔫。很快,申知府对下官严苛的消息就传遍府衙。刺桐城府衙很大,因为是国都城直辖,还有驻守了六部官员。简单来说,申知府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利益网紧密监视着。申丞知道,易师爷知道,柳通判也知道,所以三人每日不止点卯上班,还日常演上下不和的戏码,越演越熟练。

原因也很简单,这样柳通判就不会被其他同僚为难,毕竞吐槽难搞的上司是一大乐趣,能让这样的上司倒台更是乐趣无穷。柳通判灰头土脸地离开书房以后,申丞和易师爷又马不停蹄地处理事务,自然也包括飞来医馆的消息。

但是吧,今天怎么还没有信鸽飞回来?

这……有些奇怪。

易师爷去院子里等了又等,忽然转身回书房,关上门提醒:“哎呀,昨晚蒲奉传过消息,今日他亲妹做手术,请一日假。”申知府可以随意打探蒲奉的事情,但人家妹妹的事情不能过问,却也羡慕蒲氏兄妹情深。

易师爷悄悄把蒲茵的事情告诉申丞:

“医仙说了不是什么诅咒,更不是报应,就是生病,病由多半是被逼着吃了许多助孕的药。”

“今日赶早,我替蒲氏兄妹去天后宫祈福还求了一支签。”申知府手中的笔停顿一下。

易师爷更小声:“天后宫主事不肯解,说天机不可泄露。”麻醉科9号手术室

妇产科谭主任,主治医生裴莹,一助二助,手术室巡回和器械护士,麻醉科主任和麻醉医生……

考虑到蒲茵无法想象手术的艰难和未知恐惧,所以经多次讨论最后仍然给她上了全麻。

因为各种检查报告显示肿瘤巨大,又有大概率可能是恶性的,所以相较于美观,视野清晰、便于清扫的腹部切口手术更合适。另外,蒲茵才十七岁,未来人生路还很长,谭主任和裴莹由衷希望病理切片显示良性,这样她们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健康的卵巢和附件,可以维持她体内的激素水平。

医生考虑的多,手术室护士也一样。

又因为"恶性肿瘤"有“种植”能力,所以手术准备的物品都有不同,包括术中冲洗用水都不一样。

现在消毒铺巾全部结束,无影灯调整好角度,实时拍摄也已经开启。手术开始。

电刀纵向在下腹部切开时的焦糊味,很快弥漫在手术室里。腹部开口后,手术难度远比预设的还要复杂,因为肿瘤太大,把附近脏器挤压移位……

平时边手术边聊天的轻松氛围完全不存在,里面静得吓人。终于,在医生们的全力配合下,双侧卵巢肿瘤完整切除并取出,并以最快的速度送病理切片。

而等待病理科出结果的半小时显得格外漫长而且难熬。麻醉科段主任和麻醉医生坐在一旁,盯输液通路,盯心电监护仪和麻醉机的数值,防止低容量性休克发生。

大概因为蒲茵年轻、求生欲望强烈,虽然心跳、呼吸,尤其是血压始终在低血压的数值间来回横跳,但总能勉强维持住。段主任调整输液以及血管活性药物的量,一路难关现在刚开始。谁也没心情闲聊,甚至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也是奇怪,恶性肿瘤手术做了不少,也没今天这么紧张。时间缓慢流逝的焦灼,似乎从麻醉科手术间的墙壁透出,一直弥漫到外面的等候区。

金努尔夫人自从蒲茵进去以后就开始祷告,没多久就发现,手心一直在出汗,连祷告词都念得颠三倒四。

很快就放弃,坐在离麻醉科自动门最近的椅子上,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反复折腾,最后实在累了又坐下。

强迫自己望窗外,就想到蒲奉说上来时看到了绿孔雀开屏,安慰自己这是今日吉兆。

闭上眼睛不想这些,脑海里又一遍遍回响蒲茵的话,她这样忍气吞声却是为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傻?让人一想起就心心疼难当。不知过了多久,金努尔夫人看到麻醉科有人脚步匆匆地走出来,直奔电梯去了楼下。

在自己围着等候区绕了第十三圈时,这位戴口罩帽子的人又回来了。金努尔夫人继续绕圈,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眼看着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也变得炽热……

只要听到一点动静,立刻扭头看麻醉科的自动门,但次次落空。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消息?

要等到什么时候?

也是在这时,努尔夫人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把蒲茵当女儿了。晚吗?

不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努尔夫人看到食堂送盒饭的推车进入麻醉科,意识到现在是正午时分,心情焦灼得难以形容。

为何蒲茵还没有消息?

努尔夫人只能趴在窗边俯瞰小花园,绿孔雀拖着长长的尾羽走来走去。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努尔夫人安慰自己,肯定是太紧张听错了。直到有人拍自己的左肩:“努尔夫人?”

金努尔立刻回头,速度之快差点扭了脖子:“啊,蔓蔓护士长。”“蒲茵的病理切片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蔓蔓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努尔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但她明显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怔怔地望着。“手术虽然有些波折,但现在已经顺利结束了,她也要在复苏室先观察晚,明天早晨看情况。”

“我已经通知了蒲奉。“蔓蔓护士长轻声细语。“真的……是良性的?"金努尔夫人终于从担忧恐惧中回神,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真的吗?”

“真的,现在医生还在关腹。等手术结束,她们会对你详细说明。"蔓蔓微笑着转头。

正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蒲奉冲出来,因为速度太快,地砖有些滑,直接劈岔。

蔓蔓下意识想过去扶他。

没想到蒲奉顺势一翻就起来,激动成爆走状态:“真的是良性?真的?”“没必要骗你们,"蔓蔓憋笑,“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再等一下。”麻醉科自动门关上。

蒲奉双腿一软,“哎哟”,慢慢坐到椅子上,眉头紧皱了好一会儿才舒展开。努尔夫人赶紧问:“刚才摔疼了?你也慢一些,这么急做什么?”家里有病人,家属就要处处稳当不是?

蒲奉咧嘴笑,晒成古铜色的脸庞,把咧嘴一口牙衬得特别白,哽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努尔夫人点头叹息,是啊。

电梯又"叮"一声,魏璋端着两份餐盒走过来,字面意义上的走,没踩平衡车,没戴墨镜面罩,也没从上到下地裹住。是的,身娇肉嫩的"晒伤魏璋"也恢复了,至于小脚趾的骨裂也好得差不多了,按手足外科的建议,可以适当走一走。于是……尴尬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魏璋像平时一样笑眯眯地招呼:“今日食堂的午饭不错,给你们选了牛肉的。”

蒲奉和努尔夫人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这人是谁?魏璋不乐意了:“哎,让你不要太紧张,现在傻了吧?”“魏……通事?“蒲奉不太确定地猜。

“……“魏璋直接把饭盒搁一旁,“啧,让我说你什么好?”金努尔夫人这时才反应过来:“魏通事?”魏璋持续无语中,今早提着压缩饼干送庄医官他们也是,硬是一个都没认出来,不就是墨镜口罩那些都拿掉了嘛,弄啥咧?“趁热,赶紧吃。”

蒲奉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邵馆长有事找你。"魏璋撂下一句话,就坐在了座位的另一边。努尔夫人捧着餐盒走到另一边开始吃,也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怎么的,总觉得味道不如前两天好,吃着吃着,又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味。他们两人吃完,餐盒放进分类垃圾桶里。

自动门打开,谭主任和裴莹从里面走出来,面带倦容浅浅笑:“手术有波折,抢救了一次,现在手术结束,人已经在复苏室。病理是良性的。一星期后还有最终的病理报告。”

“你们要看一下切除的肿瘤吗?”

努尔夫人和蒲奉两人不自由主地互看一眼,先点头又摇头,最后坚定摇头,不了不了,不看了。

裴莹用手比划了两个肿瘤的大小,继续解释:“为了防止休克,给她腹部压了砂袋绑了弹力腹带……就算回到留观病房也要一直带着。”“我们尽可能保留了一部分正常的卵巢组织,但肿瘤牵连了附件,所以……以后蒲茵不能再怀孕,并且需要好好静养。”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蒲茵受的罪实在太大了。下一秒,两人真诚地向裴莹和谭主任恭敬行礼:“有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