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愤怒少女
周洁询问完所有的基本情况后,拿起对讲机摇人:“皮肤科吗?派一位女医生出诊,就在医院南门下面的船上。”
“五分钟。”
周洁收好对讲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有硬性规定,凡是穿越以后出诊,不论远近都要带保安和警察。
于是,周洁委婉地表示:“飞来医馆有要求,医者出诊需要带护卫,以保证安全。”
文心兰一怔,坚定表示:“保安不能上船。”阿这……
周洁立刻对讲机请示邵院长。
十分钟后,邵院长带着一位女警来到抢救大厅外面:“这是我们医院的稀缺人才,六病区的病人家属,女特警瞿薇。”“哇……“周洁和皮肤科女医生柯玉一起鼓掌欢迎。紧接着狄警官和小葛警官全副武装赶到,出诊保卫怎么能不带上他们?周洁怔住,没通知他俩,他们怎么会知道?“我通知的,防人之心不可无,"魏璋从急诊外科诊室里走出来,直视文心兰,“你女儿的名声重要,飞来医馆医者的安全同样重要。”“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那就把食材都带回去。飞来医馆无功不受禄。”
还在急诊外科诊室的董斌和纪城两人那个心疼啊,那么多食材……当然没有同事安全重要,哼。
文心兰明显没想到船上出诊会有这么多人参与,也没想到飞来医馆的态度会如此强硬,斟酌再三,颌首同意:
“是我思量不周。”
周洁主动要求:“我也去。”
邵院长同意。
一行人立刻出发,到达医院南门后坐升降篮下去,踩着灿板上船,狄警官和小葛警官站在船头和船尾。
周洁、瞿薇和柯玉三人在文心兰的带领下走进船舱,即使戴着口罩都被里面浓烈的香味薰得皱眉。
柯玉是皮肤科主治医生,今年四十三岁,各种各样的皮肤病见过不少,有些慢性皮肤病人自觉有异味儿,就会用香水或者植物香来掩饰。这样浓烈的香味,让柯玉有不太妙的预感,这病人恐怕有些严重。原以为进入船舱就能看到病人,万万没想到,舱内像套盒,走一圈进一层,再走一圈再进一层。
瞿薇见到这样的情形,警惕心蹭蹭爆涨。
进到第五层,她们才看到类似雕花床的物件,文心兰轻声唤道:“英儿,阿娘请到飞来医馆的女医仙替你看诊,你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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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洁三人本就戴着口罩,走了一圈又圈,越来越深,已经觉得憋闷,听到“开门″顿时觉得这小姑娘打算把自己憋死在里面。“咚!!!“沉闷的响声,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哗啦!!!"有什么硬而脆的物品摔碎了。“你明明答应我,出海以后就把船凿沉让我死在海底,你又骗我!”“你一直一直在骗我!"愤怒的嗓音嘶哑,没半点少女的清脆悦耳。文心兰不得已向周洁三人行礼,眼圈通红:“当阿娘的,哪有眼睁睁看着女儿葬身海底的?”
“请医仙们见谅,都是我的过失。”
瞿薇上前一步,示意文心兰别说话,耳朵贴在门板上,立刻伸手:“钥匙?”
文心兰没办法:“这门只能英儿自己开,不这样她不出门。”真是连哄带骗,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瞿薇用指节在各个方向敲了敲门板,最后飞起一脚,门板咣当落地。周洁、柯玉和文心兰都震惊不已,下一秒就看到鷪薇冲进去,把挂在上面的少女放下来。
文心兰身形一晃,右肩磕在门框上,想大喊却没能发出声音:“英儿!”周洁和柯玉直接跑进去察看,因为瞿薇的果敢,少女除了颈项勒出了红痕,没其他问题。
少女怒目圆睁,大吼出声:“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滚出去!”文心兰跌跌撞撞进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英儿,你这是要活活气死阿娘啊…”
周洁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自己女儿也有进入叛逆期的征兆,深知和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怎么沟通。
于是,周洁站起来俯视少女,轻描淡写地开口:“生点病就寻死觅活的做什么?”
大概少女活到十二岁都没怎么听过冷嘲热讽,当时就噎住了,满是抓痕的小脸气得通红:“你胡说些什么?!这一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柯玉趁着少女的火力集中在周洁身上,见她穿得单薄而极短(相当于现代夏季的T恤和短裤长度),外露的皮肤实在让人有些不忍。肩膀、上臂外侧和前臂有大块苔藓状凸起,陈旧的抓痕,双腿有化脓的长条伤口,少数能看的的皮肤有干屑和鳞状细微裂口,就连头上都有长条的区域没长头发(俗称癞痢头)。
柯玉有些心疼,别说是花季少女,男女老幼不管哪个都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
少女一边和周洁吵架,时不时抓挠身体。
柯玉立刻出声制止:“愤怒担心难过都会越来越痒,放心,我们有效果很好的止痒药物。”
“骗子!你们一定说我不检点才会这样,连带着还会说文家家风不行,说我阿娘教得不行…”
周洁用魔法打败魔法:“你现在这样骂我,你阿娘想跪地求饶的心心都有了。”
一键消音。
少女看到手足无措的阿娘,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嘴,愤怒瞬间变成无尽委屈,泪水夺眶而出:“可是……那些医者都这么说,他们都这么说!”周洁假装毫不在意:“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害你生病的,说那些话的也不是我们,你要不要讲点道理?”
柯玉一句话点透:“越抓越痒,越痒越抓,夜晚更是痒得难以入睡,是不是?”
文心兰和英儿两人一致点头。
柯玉外露的双眼,眼尾有了细纹:“用药能稍稍缓解,不用立刻发作,对不对?”
“那,你们有想医治的心,也需要有相应的行动,不然疗效会非常差。能不能明白?”
少女抹掉眼泪,特别严肃地望着柯玉。
柯玉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再抓任何皮肤,能不能做到?不能的话,我们立刻回去。”
“可是…“少女咬紧牙冠,最终还是点头。“行,现在穿上衣服,跟我们去飞来医馆做检查,"柯玉的嗓音温柔沉静,“引起瘙痒的原因有很多,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文,名落英。"少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到一旁更换衣服,然后回头解释,“穿上衣服就会更痒。”
“那你穿我们的。“周洁从出诊背包里拿出一套病号服和隔离衣和口罩帽子,把文落英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如何?“柯玉问文心兰。
文心兰高悬的心放下一半,强作镇定:“如此甚好。”周洁又拿出对讲机:“准备一个推车或者轮椅。”“马上。”
文落英呆呆地望着对讲机:“这是何物,为何有人说话?”“出去吧,这里面不见阳光,又太过憋闷,对身体有害无益。“柯玉率先走出内舱。
一行人到达甲板,狄警官和小葛警官见到这么一个纯蓝色的人,赶紧让她们先上去。
十分钟后,文落英被扶到推床上,一路上,文心兰都牢牢握紧女儿的手,边走边安慰,顺利到达急诊内科诊室。
柯玉把急诊内科诊室的两道门用凳子抵住,然后才把套在文落英脸上的无菌布拿下来:
“快,好好呼吸,别闷住了。”
文落英睁开双眼,除了桌椅,一切都没见过,也是这时,她才看清周洁和柯玉,一时间觉得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柯玉在心里叹气:“你有多久没见过太阳了?”文落英想了想:“大半年。”
柯玉拿出病历纸,开始询问病程,比如,什么时候开始痒的,第一次痒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接触不寻常的物品……仔仔细细,不紧不慢地问了半小时,总算知道来龙去脉。一年前初夏,文落英风寒痊愈,与闺中少女相约礼佛,见寺院后山的野花开甚好,征得寺僧同意,就摘了些带回家。因为文落英喜欢花香,又学过怎么做干花,回家就一直忙到半夜才睡,第二天早晨起来双眼红肿,到了夜晚身上起了不少很痒的红疹。把文心兰吓了一跳,急忙请城中医者来看。因为男女大防,医者也只是把脉,配了清热消肿的药方,嘱咐了煎煮之法,收了诊费就离开文家。
当晚,文落英全身奇痒难忍,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抓越痒,越痒越…身上抓出了血痕。
刺桐城夜禁,深夜也不能出去找医者。
文心兰没办法,用帕子包住文落英的双手,让她能挠痒但又不至于抓破皮肤。
天光大亮,立刻赶到文落英的好友家中询问,偏偏好友不痒不疼,无事发生。
文家只能另外寻了一位名医,这位医者说是文落英在后山遇到被不明毒物叮咬,再加上大病初愈,气血两亏,所以才会这样。又开了清热解毒的草药外敷,嘱咐不要抓挠,数日后自然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