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虚惊一场
王强赶到医院南门低头只看到波涛起伏的海面,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飞来医馆从没丢过东西,这不是活见鬼了吗?魏璋也很懵,弄咧啥?
王强想了想,看向魏璋:“船没系好飘走了,船被人偷了。”问题来了,如果船被偷走,是本院的人还是有人潜到悬崖下面偷走的?魏璋用对讲机告诉邵院长,让他找监控中心看昨晚南门的视频。一刻钟后,监控中心工程师拿着手机赶来:“船自己飘走的,没人偷。???
手机录的视频还算清楚,时间显示他们到南门是凌晨2:12,把所有病人都转移到医院是2:43,之后船一直被海浪摇来晃去,3:11船就慢慢飘出监控范围。
牛十二和船工们看完视频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仙法器?怎么还能追溯时空?
问题又来了,都是随宝船出海、经验丰富的船工,怎么连艘船都固定不住?不仅如此,更麻烦的是,这艘船是租来的,赔船和赔钱二选一。牛十二和船工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扇了耳光还难受,这不是丢大鄣的人吗?
忽然王强脑海里跳出一个念头:“魏璋,你问他们,按飘走时的海流,船现在应该在哪个方向?”
魏璋问完,牛十二陷入沉思,片刻后回答:“应该在北面,多远不好说。”王强拿起对讲机:“唐医生,医院北门附近找一艘船,你有时间吗?”王强和魏璋的对讲机里传出好几个人的说话声。最后魏璋对牛十二和船工们说:“找船需要时间,反正没船暂时也走不了,你们还是先去门诊二楼复查。”
牛十二和船工们更加震惊,飞来医馆在帮忙找飘走的船?“快去,不管有没有找到都会通知你们。"魏璋补充。牛十二带领船工们特别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跟着魏璋去了门诊。风湿免疫科门诊大开,牛十二和船工们在诊室外面排队候诊,对医生们更加发自内心的尊敬。
上午十二点,复查结束此前爆表的尿酸含量大幅下降,肢端疼痛也大大缓解。医生们甚是欣慰。
事实证明,听话的病人们总是好得比较快,他们只要继续吃口服药、多饮水外加锻炼,一个月复查时的结果会更好。魏璋在他们复查时忙了好几件事情,时间刚刚好,通知走出门诊大厅的牛十二:“船找到了,还停在医院南门。”
牛十二喜出望外:“真的?”
“铁锚的一支钩爪断了,可能是船只飘走的主要原因。"魏璋的每句话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震撼。
牛十二和船工们一溜烟跑到南门,低头看到完好无损的船只浮在海面,满脸的不可思议,有飞来医馆做不成的事情吗?他们从升降篮走到船上,第一件事就是把船锚拽出来看个究竟,呃魏通事说的没错,船锚一只钩爪断裂,确实是海水锈蚀的不规则断口。“回去吧,路上小心。"魏璋站在南门向他们挥手。双方挥手道别。
牛十二满怀信心,飞来医馆有如此手段,家人的病还怕治不好吗?魏璋看着王强把升降系统收回,然后起回到抢救大厅。大厅里除了四位危重病患,其他人的痛苦面容都舒展了,按这个趋势,下午牛十二送病人来,还能顺便把他们都带回去。现在最需要留意的是四位危重病患。
甄舟和烧伤整形科的同事们,围着这四人,抗生素外加营养支持,就算他们受伤后熬了好几夜,算算时间也应该醒了。早晨交班前,周洁带着护士给四位病人上了束缚带,不为其他,就是防止他们醒来受惊过度伤害医护。
老话说得好,医院每一条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是血泪教训。魏璋和蒲奉两人,轮流守在抢救大厅。
中午十二点半,魏璋去急诊外科诊室趴会儿,睡个冲锋觉。蒲奉守在2床和3床之间,像魏璋建议的那样,观察右手拿球时每根手指和手掌的变化,来想象左手拿球的样子,尤其是抛接球的瞬间。一次两次三次…就这样来来回回地练了半小时。蒲奉听到了“心电监护"和“微量输注泵”以外的声音,非常轻的“嗑哒嗑哒”声,循声望向2床,发现病人正无意识地搓着夹在手指上的血氧仪。“别动,这是用来检查你身体的东西。”
病人的指尖瞬间顿住,薄薄眼皮下的眼球飞快转动,仿佛在思考什么。蒲奉左右都看一眼,好嘛,都醒着,不是在摸索心电监护的导联,就是在搓血氧仪,还有的在踢盖着的薄被。
思来想去,蒲奉先介绍自己,说的是刺桐方言:“我是刺桐宝船上的一名通事,现在也是刺桐知府的师爷,这里是飞来医馆,医仙们救了你们的命。”
四位病人都停了小动作,但对蒲奉说的话没有反应。蒲奉又换成雅音重复一遍。
四位病人虽然躺着不动,但蒲奉发现他们始终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下来,床旁巡视的护士也发现了。
蒲奉皱紧眉头,索性带着球离开抢救大厅,同时示意医护们藏一藏。很快,大家就从玻璃门前看到四人试图起床却动不了,不约而同叹气,装睡得这么明显到底为什么?
算了,不想醒就装着吧,反正现在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事实上,他们并没继续装而是先后睁开双眼,微微抬头环顾四周,眼神充满戒备和新奇,之后就是满脸震惊。
因为全身都是伤,即使是这样小幅度活动都会牵扯伤口,很快从震惊转变成疼痛面容。
就在医护们实在忍不了的时候,2床病人忽然出声:“蒲通事何在?既然是医馆,为何把我们捆在床榻上?”蒲奉上前解释并观察2床:“飞来医馆实在特别,怕你们醒来时受惊过度伤害医仙们,所以各位得罪了。”
“还不把我们放开?"更严厉的声音从1床传出,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蒲奉继续:“你们身受重伤,想要好得快,还是躺着静养,医仙们说可以放开才能放。”
“医仙?时…医术稍好就敢称仙?"3床病人冷嘲热讽非常明显。医护们只瞥一限,每天形形色色的病人都会遇到,这种的只当没听见就完事了,较真的结果就是自己生闷气,不值得。蒲奉继续宣教:“医仙说,各位还在危险期,请配合治疗。”事实上,这四位病人只是说话转头就仿佛又耗尽了力气,纷纷闭上双眼,这次倒不是装睡。
蒲奉有许多脏话想骂:“要是没飞来医馆,你们早就是死人了。“被飞来医馆救连句多谢都没有,真不知好歹。
每天下午两点,是蒲奉去手足外科锻炼“义肢"的时间,所以魏璋赶来换班。蒲奉直奔门诊三楼的“手足外科门诊室”,时间刚刚好,叶主任、孟乐和工程师正在给耿杰的“义肢"做最后的调节。耿杰换好义肢以后,与蒲奉玩双手“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赢的一方可以让输者做任何动作,比如单腿站立等等。蒲奉注意力高度集中却连输六次,被罚了单腿站立三十秒、自转十五圈等等动作以后,好胜心占了上风。
两人的口令和动作越来越快,情急之下,蒲奉出双剪刀。“吧嗒"一声响,与蒲奉距离五步外的桌子上,黑色义肢比着剪刀从托架上掉落。
所有人一致扭头,望着黑色五指比出的“剪刀"非常标准。耿杰向蒲奉竖起大拇指:“你看,没你想象的那么难是不是?”孟乐趁热打铁:“你再度三次成功变换手形,就可以直接套上继续练习。”“来,继续!"蒲奉脸上淡然,内心欢呼雀跃。“石头!”
“剪刀!”
“布!”
桌面上的黑色义肢还是变化得非常标准,这就意味着蒲奉过了“装义肢"的第一大关,但义肢到底是人造的,没有人类手指的真实触觉反馈。蒲奉在工程师的帮忙下,裹着高性能生物膜的左前臂,终于和“义肢"对接并完全贴合。
蒲奉把想象力发挥到极致,不断变化“义肢"的手势,半小时后,不止“剪刀、石头、布”,还能比出一二三四五六七等手势。第二关“抓球"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蒲奉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慢慢靠近球,然后伸手就抓……球从桌面滚落在地上,甚至没能碰到。
耿杰再次示范:“你看好,双手捧住,让球滚到左手,然后收拢手指。”蒲奉认真照做,却一次又一次在合手的瞬间,球飞了出去。孟乐拍了现场的练习视频,安慰蒲奉:“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你能在第二次就装上义肢,已经非常迅速了。”
蒲奉非常安静,集中注意力,左前臂按照右前臂的活动方式有细微活动,缓缓的,向叶主任和孟乐双手抱拳行礼:
“再造之恩无以为报,铭记于心。”
叶主任和孟乐从容回礼,并嘱咐:“义肢是精密仪器,要好好保护,摔坏损伤就没了。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明天继续。”蒲奉和耿杰走到门诊一楼大厅,趁四下无人,蒲奉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象牙雕鬼工球:“多谢。”
耿杰望着鬼工球惊了:“买卖象牙制品是违法的,虽然做工非常好,但我不能收。谢谢。”
蒲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心挑选的礼物竞然会被拒绝,追问:“为什么不收?”
耿杰把"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的底层逻辑和蒲奉盘了一遍,并解释:“你看,这个做工精美,想买的人一定很多,但象牙生长缓慢,而且取牙要劈头盖骨……如果不再买卖象牙制品,就没人会为了象牙猎杀大象。”………“蒲奉大受震撼,却发现没什么能反驳的,思来想去,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块欧泊镶嵌的白扇贝挂坠。
“欧泊是开采的,白扇贝克是捡的……可以收下了吗?”这下换耿杰无语,说不喜欢是骗人的。
但这人怎么一出手都是贵重礼物,按“礼尚往来”,他一个勉强能养活自己的UP主,用什么礼物来还?
蒲奉仔细观察耿杰的表情,继续劝说:
“没到飞来医馆以前,此生从未想过还能有左手;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在第一次练习时就放弃了,因为实在太难了。”“你已经送了我拼图,这是我的回礼。”
说完,蒲奉不由分说把挂坠给耿杰戴好,生怕他拽下来还给自己溜得飞快,一路向急诊留观室快走。
耿杰实在哭笑不得,一盒三十片的拼图,遇上什么大促,几十块钱就能买好几盒。
嗯,没错,以后如果有人问这挂坠哪来的,他就可以说是一盒拼图换的,这是妥妥拉仇恨啊!
这样想着,耿杰昂首挺胸回到手足外科病区,在各种角度的柔和光线下,欧泊闪着绚丽多变的光晕,美极了。
“叩,叩,叩…“留观9室的房门被敲响。蒲茵诧异地看着房门,小声回答:“请进。“医仙们都是这样说,学起来肯定没错。
正在这时,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随着缝隙越来越大,蒲茵看清了抠在门边的黑色手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阿兄是你吗?”
蒲奉先伸出左前臂,努力控制黑色手指,不断变换手指数数模式:“蒲茵,是我。”
蒲茵望着蒲奉的黑色“义肢"惊得嘴巴都合不拢:“阿兄,这真的能动?简直和自己的手一模一样!阿兄,我好高兴!”蒲奉微微笑,伸出双手:“我今天新学了一个游戏,现在就来玩石头剪刀布………
介绍完规则,两人隔着床不断变换。
蒲茵激动得直拍手:“阿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阿兄,我好怕飞来医馆是一场再美不过的梦!会不会有一天醒来发现真的是一场梦呢?”
“我真的害怕……”
蒲奉用右手轻拍蒲茵的后背,难得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