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腿和蚝烙(1 / 1)

第25章炸鸡腿和蚝烙

虽然不是自己的女儿,但看见杨蕴被人欺负成这样,林香秀还是心疼了。1她摸着那淤青,又恨又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林笑也凑了过来,看见杨蕴胳膊上那么多伤,眼睛一下子红了,“姐姐,谁把你弄成这样,我给你吹吹。”

“呼呼,吹吹就不疼了。"林笑鼓起腮帮子呼呼吹,吹得满脸通红。那口水随着呼呼直接喷到了杨蕴的胳膊上。林香秀哭笑不得,把林笑拉开,“你的口水都喷到姐姐身上了。”杨蕴也勾起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容,这一刻杨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有好吃的豆腐包子,还有可爱的林笑在旁边说说笑笑,紧绷着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后仰倒,用手盖住眼睛,带着哭腔说,“不是我爸妈,是学校里的人。”

“你被学校里的人欺负了?"林香秀说。

杨蕴点了点头,把事情的经过跟林香秀说了说。听完之后,林香秀才知道,原来这小姑娘在学校里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给堵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那些学生有男有女,都是些自甘堕落的完蛋玩意儿,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在学校里到处乱晃,还专门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这次他们就盯上了杨蕴。

据杨蕴自己说的,已经持续了一个学期,从年初开始,每天下课的时候这几个学生就会聚集在她教室门口,把她喊出去,有意无意的对她说一些恐吓的话后来看杨蕴不敢反抗,还变本加厉了。

里头有几个坏学生下手特别狠,见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动手推操她,再或者抓住她的胳膊掐一把。

总之,欺负人的手段多着呢。

“那你不吃饭是怎么回事,跟他们有关系吗?"林香秀越听越火大,恨不得冲到学校去见识见识那几个坏学生,“他们抢了你的饭票不让你吃饭?”杨蕴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嘲笑我长得胖,丑人多作怪。”“你还胖,你瘦的就快成麻杆了。“林香秀连忙说。杨蕴满脸苦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林香秀。“之前我在学校喜欢一个男孩子,给他写过一封情书,结果不知道被谁给翻出来,传的到处都是。后来那些人知道了,就跑过来说我胖,说我丑人多作怪“啊呸!他们才是丑人多作怪!喜欢个男孩子咋啦,谁年纪小的时候没喜欢过小男孩啊,跟他们有啥关系?"林香秀骂道。杨蕴:“我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们了,总之他们就跑过来找我麻烦,当时我确实有点胖胖的,就想着减减肥,瘦下来他们就没话说了,结果饿着饿着,我就不想吃饭了。"<1

林香秀:“那他们现在还在欺负你?”

杨蕴深吸一口气,“对,他们经常放学之后堵我,还说明天放学也来找我。”

“你刚才是不是就是因为害怕,就在这躲着的?”杨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姐,你不会笑话我吧。”“我笑话你干啥,你是被欺负的人,有啥可笑话的。“林香秀冷笑道:“我觉得可笑的是欺负你的那群坏学生,自以为在学校里仗着年纪大人多欺负你,就觉得自己很有本事了,实际上出了学校没人把他们当回事。”“我跟你说小蕴,你不用害怕这些人,现在你可能觉得被他们欺负就是天塌了,实际上他们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你告诉老师了吗?”杨蕴:“说过了,没用。老师去找了他们的班主任,但是他们嘴上说不会再来找我麻烦,等放了学,还会在学校外面的巷子堵我。”“那你告诉爸妈了没?“林香秀又问,“你爸妈都挺疼你的,上次不是还专门请假带你去医院。”

“他们工作都太忙了。“杨蕴捂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对林香秀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他们一个忙着抓犯人,一个忙着赚钱,哪有时间管我。”林香秀拍拍她的肩膀,劝说道:“不可能,他们这是不知道你被人欺负了,要是知道,肯定上去跟人拼命!我是当妈的,我理解。”“我妈妈怎么可能跟人拼命,她平时最要面子了,妆花了都能吵半天。“杨蕴自嘲道。

林香秀试着劝说杨蕴把事情告诉父母,但他们这一家子三口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不管林香秀怎么劝,杨蕴始终不肯说实话。小姑娘瘦成一个麻杆,看着可怜兮兮的,林香秀也不能强行按着她开口。“那明天那群人还堵你怎么办?“林香秀忍不住替她发愁。杨蕴抿了抿嘴,“大不了我不上学了,去外地打工,现在不是很多人都出去打工吗?

林香秀瞪大了眼睛,“那是没条件上学,才出去打工的,你家条件又不差,干嘛要打工,打工可辛苦了。”

杨蕴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真的不想上学了,每天上学都害怕,一放学看见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我两条腿都在发抖。”“你这是被他们吓怕了。“林香秀叹了口气,又心疼的牵住杨蕴的手。这可怜孩子,明明家里条件不差,父母也挺有本事的,竞然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你不想告诉父母,要不明天我去学校接你吧,反正我下午两点就可以下班了,那些人看见你有大人接送,会不会就不敢欺负你了?“林香秀提议道。这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她或者林笑碰上这种事儿,直接提着砖头就上,这些闲游散勇的小混混们全都是纸老虎,表面上看着咋咋呼呼,无法无天的,实际上挨一砖头他们以后就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看看杨蕴这弱不禁风的小样,到时候是她打别人还是别人打她都不好说,林香秀就没把这个主意说出来。

杨蕴吸了吸鼻子,“姐姐,你人真好,明天你真的能来接我吗?”她眼巴巴的看着林香秀,一脸依赖。

林香秀立刻说道:“明天我肯定去接你,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些无法无天的小混混们究竟长啥样!”

林笑也跟着拍胸脯,头昂得高高的,“没错,我妈妈最厉害了,肯定能把他们吓跑!”

“笑笑你把妈妈说的像母夜叉。"林香秀不满道。杨蕴噗嗤一笑,眼里的忧郁消散了不少。

林香秀看她一眼,心里的打算却是她要去见识一下这群小混混,最好是记住他们长什么模样,到时候看看要不要悄悄的告诉杨蕴的父母。这孩子现在才初二,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她不可能天天接送,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杨蕴被这些人欺负。

到时候交给杨蕴的父母去解决吧。

林香秀正出神的时候,杨蕴又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这次她拿的是小肉包。

肉包子还没冷,温温热热的,掰开往嘴里一塞,杨蕴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调味一点都不咸,里面裹着的肉馅又软又弹。

轻轻一咬,还有一股肉汁迸溅出来,香的人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下去。杨蕴心情放松了不少,吃东西更能品出美味,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一个巴掌大的透油小包子被她分成三口吃了下去,吃完一个还想再拿,林香秀就不给了。

她拿着盘子往后躲,笑眯眯的说,“你要是喜欢吃的话,下次做了我再给你家送去,这点包子我还是送得起的。”

“但是你现在是真不能再吃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好好吃饭,猛的吃这么多东西,还是油腻的东西,会拉肚子的。”杨蕴连手上的肉汁都没放过,舔了舔手指头,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姐姐,你真的不能来我家当保姆吗?我妈妈很有钱,我跟她说一声,她肯定会愿意聘用你的。”

林香秀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爸爸也说过这话,但是真的不行,我现在有工作了,路先生这边也很需要我。”

杨蕴一脸遗憾,倒是没有多说,抱着膝盖坐在树荫下,看了很久的夕阳。眼看天快黑了,杨蕴回过神,“姐姐,我现在没事了,也没那么想哭了,你先回去吧,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林香秀也觉得天很晚了,拉着林笑起身,跟杨蕴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林香秀忍不住把那口气叹了出来,搂着林笑说,“笑笑,以后你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妈妈,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被人欺负成这样!”

林笑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路先生回家吃了个饭就走了。他这两天好像很忙,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时间都很紧,有时候饭菜刚一上桌,他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一顿狼吞虎咽。吃完之后碗一推,又急匆匆的走人。

这天中午,到了下班时间林香秀也没走,一直留到傍晚的时候,掐着杨蕴放学的点,她就到了杨蕴学校门口,一边等人一边东张西望,想看看附近有没有那种类似小混混的孩子。

但找了半天,全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林香秀牵着林笑又等了一会儿,附近接孩子的人都走光了,她还是没看见杨蕴。

林香秀就急了,在附近几个巷子找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杨蕴已经被人带走。附近几个巷子也没有看见人,最后又回到学校门口。林香秀找到门房大爷,“大爷,我家孩子还没出来,学校里的孩子都快走光了,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你家孩子上几年级,哪个班?”

“我不知道哪个班,不过她现在在上初二,名字叫杨蕴。”门卫大爷找了本册子过来,拿起眼镜对着翻了翻,又找到初二那个年级,数着找到了杨蕴的名字。

看见林香秀牵着个孩子,一脸诚恳,也不像个坏人,这才打开了门房旁边的一道小门。

“赶紧进去找找吧,你可不能乱跑啊,找到孩子就出来。”林香秀一口答应,拉着林笑往里走。

临走之前,还不忘问了门房大爷初二年级所在的方向。走了没两步林笑叫起来,“姐姐,妈妈我看到姐姐了。”林香秀也抬头看去,就看见杨蕴垂头丧气的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个头小,人又瘦,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简直像是背了一座山。这丫头头发乱乱的,两只手插在兜里,垂头丧气的往前走。林香秀拉着林笑迎上去,关心的问道:“小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在门口等你半天了。”

杨蕴抬起头,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声音听着就是一股哭腔,“姐姐,我没事,咱们回去吧。”

林香秀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拉住她,“怎么回事?我刚才去巷子里找过,那群人没在巷子里等你,你为啥要哭,是不是趁着放学那段时间,他们进教室找你了。”

杨蕴的眼泪跟水龙头开闸似的,她不停的摇头,也不说话。林香秀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撩开杨蕴的头发一看,差点气的跳起来,“这谁打的?你的脸上怎么还有个巴掌印?”“咱们去告诉老师,老师不管我就带你去报警,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好好的孩子在学校让人欺负成这样。“林香秀心里一股火气,腾的一下冒了出来。“姐姐不要,我不上学了,也不跟他们见面了。“杨蕴哭着拖住林香秀的手,不肯叫她去找老师。

林香秀又试着劝说她去找公安,杨蕴摇了摇头,更加抗拒。杨蕴的情绪比昨天还要崩溃,一个劲儿的哭,也一个劲儿的说要回家。最后林香秀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和林笑上了公交车,一路坐回家。进家属院的时候,杨蕴低着头,头发把脸上的巴掌印盖住,谁也没发现。林香秀站在楼下,看着她上去,看着她家亮起了灯,这才松了口气。林笑也气坏了,捏着小拳头,“妈妈,这群人怎么能这么欺负姐姐?太过分了,找公安叔叔把他们抓走!"林笑挥了挥小拳头。要说来到深城,林笑最大的改变就是这一点了。以前在东北老家的时候,村里也有不少孩子欺负林笑,当时她就是这样挥挥小拳头,把那群笑话她没爹的孩子打得满地找牙。为了这事,林香秀没少给人赔礼道歉。

但是自从来到深城,自从来到路先生家工作后,林香秀就发现林笑再也没动手打过人,现在动不动就是找公安叔叔抓坏人。林香秀摸了摸林笑的脑袋,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对,我们去找公安叔叔,把这群坏孩子都抓起来。”

她带着林笑去了公安局,到了那儿,本来是想找杨勇,毕竟是杨勇的女儿,当父母的,听见女儿被欺负了肯定不能坐视不理。杨蕴现在的状态也很奇怪,林香秀总觉得她好像绷着一根弦,好像再受一点刺激就要全面崩溃。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事情,她得赶紧去找杨蕴的父母通个气。谁知道到那儿一问,杨勇出外勤了,连路先生都不在。最近深城出了连环大案子,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忙的团团转,这会儿全在加班。

等了十几分钟,眼看着杨勇没回来,林香秀又回了家属院。回去也不为别的,就找人打听杨蕴的妈妈在哪工作。林香秀一开始以为这件事很容易,毕竞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谁家的媳妇男人在哪里工作还能不知道?

没想到,院子里的人还真不知道。

林香秀一连找了好几个人问关于杨蕴她妈的消息,有人说不知道,跟邹燕红不熟,还有人说邹燕红好像是开店的,但是具体在哪里开店,做什么的,那是一概不知道。

跑了小半天,眼看天都快黑了,林香秀嗓子也跑干了,愣是没打听到邹燕红的消息,这人在大院里面早出晚归的,太神秘。就在她准备回去,等着第二天直接去楼上找邹燕红的时候,被一个大妈给拉住了。

这大妈姓吴,林香秀还挺眼熟的,之前总见着她在楼下剥豆子摘菜,这大院里的八卦就没有她打听不到的。

此时吴大妈拉着林香秀的胳膊,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小路他们家的新保姆吗?找燕红干啥?”

“这事儿说不明白,就是找她有点事,大妈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啊?“林香秀说。

吴大妈想了一下,“她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店,卖化妆品的,应该是在那里。”

“平时她几点回来?”

吴大妈更好奇的打量她,“十点多吧,她那店面可挣钱了,应该是咱们家属院最挣钱的女人,平时都不带正眼看我们的。”爱化妆,高傲,听起来是个很不好相处的女同志。邹燕红回家晚,林香秀却是等不到那个点了,林笑还在家等着她呢,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杨蕴的父母,然后她就能功成身退了。“吴大妈,她的店面具体在哪,您知道地址吗?”吴大妈还真知道,报出了一个地址,林香秀记下来之后就直奔市中心。她急匆匆的冲到市中心的店面,过去却扑了个空,守店的店员纳闷的看着她,“我们邹老板在市百货大楼又开了个柜台,现在应该在那里。”林香秀顶着店员好奇的眼神,又转头去了百货大楼,到了那终于找到神神秘秘的邹燕红。

邹燕红是被员工叫过来的,走来的时候林香秀真是被惊艳到了,觉得这是自己看见过最美的人。

她不是多漂亮,而是打扮的很洋气很贵气,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女人不缺钱也不缺东西。

百货大楼里温度低,邹燕红穿了一身略贴身的绸裙,披着一件薄薄的丝巾,丝巾的两个角在胸前打成蝴蝶结,看着跟哪儿来的富太太一样。高跟鞋笃笃笃的响,走到林香秀面前的时候她都没回过神。邹燕红对林香秀的打量并不反感,甚至她对林香秀还有点好奇,一直想见见这么个人。

之前老杨去小路家吃过一顿饭,回来把小路家新来的保姆夸上了天,说她那手艺,饭店里的大厨都比她逊色。

正好家里顿顿吃不到热饭,邹燕红一直蠢蠢欲动,想把林香秀给挖过来。没想到,林香秀自己找来了。

邹燕红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卷发,把林香秀请到柜台里面坐,“林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想通了想跳槽?”

“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想跳槽。“林香秀坐在这时尚华丽的柜台里面,整个人都不自在了,“我来是想找你说说杨蕴的事情,你有没有发现你家孩子现在瘦的过分,而且不怎么吃东西,身上还总是有伤口。”邹燕红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伤口,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是不是太忙了,平时忽略了孩子,你家小蕴这次遭大罪了!“林香秀叹了口气,“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你得给孩子出口气撑个腰。”

紧接着,林香秀就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了邹燕红。从她发现杨蕴身上的淤青,再到去学校,发现杨蕴被人打了巴掌,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邹燕红。

邹燕红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再到后来整个人阴森的可怕,林香秀甚至听见她在磨牙,拳头都捏在了一起,看样子是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找那些垃孩子拼命。

看见邹燕红这幅怒气冲冲的样子,林香秀总算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幸好杨蕴是个不幸又幸运的孩子,她有一对非常爱她的爸妈。

“小蕴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我竞然一直不知道,她也没给我看过身上的伤囗。"邹燕红强忍着心痛说。

林香秀能体会到她的心情。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心碎的。邹燕红很自责,喃喃的说,“我们天天都在家,竟然没发现孩子遭了这种罪。”

“难怪她天天穿着外套,难怪洗澡的时候不肯我进去,要不是你过来告诉我,我得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啊。"她崩溃的说道。“她这段时间不吃饭,医生说是厌食症,我以为只是她想减肥太心急了才得了这种病,原来是被人给说了。”

林香秀补充:“那些孩子说她的话很难听,说什么肥婆、肥猪,你得好好给孩子撑腰,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人。”

“我觉得实在不行,干脆给孩子转个学校,现在学习紧张是没错,但是孩子被欺负了也不能不管,她现在这个学校的老师好像不太负责。”提起这个,邹燕红牙齿都咬的咯哨响,“我明天就去他们学校,我倒是要看看,都有谁欺负过我闺女。"她撕了人的心都有。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把那股怒火压下去,转头看向林香秀的时候是满脸的感激,脸上的疏离和打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谢谢你特地找过来告诉我这些,我女儿内向,一般不跟人说这些的,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些事情。”林香秀摆摆手,“没关系,我也有孩子,就看不惯小女孩被欺负。”“那个……小林你能不能.……"邹燕红看着林香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林香秀看着天色不早了,起身道别后准备回去,刚走出去几步,邹燕红从后面追上来。

林香秀才一回头,邹燕红不由分说的往她手里塞了个礼品袋,是柜台专用的那种纸袋子,表面的边缘烫金色线条,中间一个穿着黑裙子带着礼帽的女郎背影,看着特别高档。

想想也是,开在百货大楼的柜台,不会便宜到哪里去。林香秀拎着袋子一脸茫然,“你这是干什么?”“给你的谢礼,你千万别推辞啊,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蕴不知道遭多大的罪。"邹燕红眼睛还有点红呢,语气已经强硬起来了,“必须收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别的,玉兰油?小护士?小护士现在卖的也很好,要不我也给你拿两支。”

林香秀低头一看,袋子里好几个化妆品,都是没拆封的。“我真不要,我又不化妆,要这些没用,再说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无功不受禄。”

林香秀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挽救了杨蕴的未来,她只是觉得两句话而已,不至于收人家这么贵的东西。“什么无功不受禄,你是首功,收多少都值得。"邹燕红强硬起来也很强势的,见状直接把东西往林香秀手里塞,“你不要的话,我一会就扔了去。”“你怎么糟践东西啊!"林香秀心疼死了,这么贵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邹燕红:“那你就收下,好好的用,用完跟我说,我继续给你找合适你的东西。别跟我客气,你帮我大忙了妹子。”她拉住林香秀的手,又恳求道:“明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想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孩子的学校,我怕我过去了小蕴不肯说到底是谁欺负她,你过去帮我劝劝,说不定你一说,她就愿意了呢?”

“好吧,那东西我收下了,明天陪你去一趟。但是我还有个孩子,我女儿才四岁,不好让她去看见这种东西。"林香秀犯了难。“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把我妈叫来,是我亲妈,让她带着孩子跟在我们后面,最多就是两个小时,去完就回来。"邹燕红说。把林笑交给一个陌生人带,林香秀特别不放心,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眼前的邹燕红哪有刚才那高贵冷艳的样子,一边跺脚一边满脸哀求的看着她,而且举着手发誓说,喊来的是她亲妈,特别靠谱,退休之前在小学当老师,甚至可以把身份证押给她。

林香秀想了想就同意了,“行,邹姐,明天我陪你去一趟。这天是真不早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我先走了啊。”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邹燕红一直送出去很远,直到看不见林香秀的背影,她才转头回来。

回到柜台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旁边看柜台的店员时不时的看邹燕红一眼,觉得纳闷极了。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道:“老板,你这是怎么了?”平时天天挂着笑的人,突然换上了愁眉苦脸的表情,看着还怪吓人的。小店员心里都有点害怕起来,她担心心是不是柜台出了什么问题,资金链断了?

不然老板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

邹燕红当然不好跟自己员工说家里的那点事儿。她把丝巾蒙在脸上,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声音闷闷的说,“我只是发现,我这个妈当得挺失败的。”

这天晚上,邹燕红提前下班了,去菜场买了些菜,回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菜。

杨勇进了家门,看见家里烟熏火燎的,“哎呀,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咱们邹老板竟然亲自下厨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笑着调侃道:“好长时间不下厨,我闻着你这厨艺,好像有点退步啊。”邹燕红端着一盘宫保鸡丁从厨房里走出来,瞪他一眼,“别嬉皮笑脸的,先去换衣服洗个澡,一会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杨勇都懵了,“什么事啊?能不能等我下了班再说?我这是赶回来换衣服吃个饭,马上要走的。”

“不行,有天大的事都得给我坐在这里,等我把话说完。你要不听的话,咱们这个家就要出大问题了。"邹燕红的语气很强硬。因为妻子的态度不对劲,眼神又太过严肃,杨勇本来准备扒两口饭就走的,不由自主的就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菜一汤上了桌,杨蕴也被叫出来了。杨勇跟杨蕴对视一眼,父女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邹燕红先往闺女碗里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红烧鸡翅,这才问道:“小蕴,你最近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比如说有没有坏孩子欺负你,或者嘲笑你什么的?”

杨蕴捏着筷子的手一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那个姐姐告诉她妈了?

杨蕴其实不害怕林香秀把这事儿告诉自己父母,她只是觉得没必要。父母的工作那么忙,从小到大她是由奶奶和外婆带大的,长大了跟父母的关系也不太亲。

虽然她心里知道父母很爱自己,但是总觉得他们太忙了,忙到没工夫关心她这个女儿,所以哪怕说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有个原因就是一一杨蕴不想让邹燕红知道自己暗恋过男同学的事情。她妈一定会有一堆道理等着她,什么“现在还小,应该一心专注学习",再或者是“现在是读书的年纪,想着谈恋爱就是不学好,就是浪费青春"。1这一大堆的说辞砸下来,杨蕴直接失去沟通欲望,时间一长,有什么话也不爱跟妈妈倾诉了,全都憋在自己心里,她就越来越内向,话越来越少。邹燕红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但仔细看的话,她捏着筷子的手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看着闺女,“妈妈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最近瘦的厉害,又不爱吃饭,就想着会不会是让人欺负了或者是别的原因,咱们一起想想办法,不能让你再这么瘦下去了。”杨勇觉得媳妇儿说的有道理,“你妈说的对,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前一段时间好像挺不高兴的。”

杨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好几次想张嘴,但又怕她爸妈的大道理。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

她垂下眼睛,艰难的把鸡翅塞进嘴里,“没事,我只是觉得没那么饿。“她含含糊糊的说。

邹燕红心急,“不是的,你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你跟妈妈说说好不好,妈知道错了,以前忙着工作没顾得上你,小时候把你送给外婆,没好好照顾到你,但是你相信我,妈妈是真心想帮你解决问题,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疼你。”

毕竞从小扔给外婆的,她突然说这种话,杨蕴吓了一跳,“妈你到底怎么了?我没什么事啊。”

“不,我知道你有事,我闺女好好的,本来能吃能喝能笑,现在瘦成这样,你怎么就不肯跟妈说句实话呢?"邹燕红放下筷子,没忍住崩溃的哭了。她越是这样,杨蕴就越是害怕,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准备发作,筷子一放就不吃了。

杨勇看不下去,连忙说道:“好了燕红,你别着急,孩子不都说她没事了吗?可能就是最近心情不好。”

“你要是想吃的话,夹点菜回自己房间去吃,要是不想吃咱们就回去休息休息,别担心你妈,没事啊。"杨勇又去安慰吓坏了的杨蕴。“好,我回房间去。"杨蕴二话不说,扔了筷子就跑。等人一走,杨勇就说了,“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跟孩子沟通不能这样。你没发现吗?你俩刚才这段话看似是说了很多,实际上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孩子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杨勇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

邹燕红:“你就知道说这些话,一天到晚和稀泥,你就继续和吧,这个家迟早被你和散了。”

“我问你,闺女和工作你要哪个?你刚才看见没有,闺女脸上顶着个巴掌印,她一直低着头,头发盖在脸上就是不让我们发现。”“什么巴掌印,我怎么没看见?“杨勇已经拿起帽子准备走了,闻言都愣住了。

邹燕红痛苦的抓了抓头发,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这会儿被她抓得毛毛躁躁。

她朝闺女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闺女在学校被坏学生欺负了,我说这段时间她怎么总穿长袖衣服,其实身上全是伤,要不是楼下小路家冈刚来的保姆告诉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我今天提前回来,就是想跟闺女谈谈这件事,想从她嘴里知道事情原原本本的经过,结果你倒好,一顿和稀泥把闺女劝回房间了,现在我问谁去?"邹燕红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她声音一高,杨勇就连忙说,“你小点声,别让闺女听见,不然她该以为咱们在吵架了。”

“我确实想跟你吵一架!这段时间以来咱们都忙着工作,忽略了孩子,现在孩子得了厌食症,我觉得我们都有必要放下工作,好好的陪陪她。"邹燕红忍着怒气,还是放低了声音。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杨勇兜里的传呼机就响了。他拿起来,脸色就是一变,“肯定是那个连环杀人犯有线索了,我得赶紧回单位去。”

“单位单位,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单位,不如跟工作过日子,把犯人当你闺女行不行?现在闺女都成这样了,你还有心心思管工作。”被媳妇儿这么指着鼻子说了一顿,杨勇的脸色挺不好看的,他倒是没生气,主要是觉得愧疚和自责。

没想到闺女这段时间以来暴瘦,竞然是在学校被坏孩子欺负了。可虽然知道了,现在他也没时间去解决。

杨勇低头看了看滴滴乱响的传呼机,无奈的叹了口气,工作需要他,家庭也需要他,恨不得把人分成两半。

“燕红,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你等我先回单位把工作处理好,回头我请个假跟你一起去学校把这件事解决,小蕴那边我也会盯着的,到时候我和她班主任打个电话,坚决不能让那些坏孩子再欺负她。”丈夫就站在家门口,心分成两边,一头是工作,一头是孩子,邹燕红能看清他挣扎的样子。

过了半晌,她轻声说,“不吵了,你去工作吧,这件事我明天去解决。”“你冷静点,等我回来也来得及。"说着杨勇就急匆匆出了门。邹燕红觉得今天这架吵得挺可笑的,她盛了一碗饭,又捡了几样女儿爱吃的菜热了热。

“妈妈今天有点着急,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心上,这些饭你想吃就吃,不吃就搁在门口,一会儿我过来拿。”

房间里也没动静,孩子好像睡着了一般。

邹燕红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把碗放在地上,转身她就回了房间。

今天她没心思再涂那些麻烦的面膜了,直接往床上一躺,唉声叹气的。她不知道的是,过了一会儿,杨蕴悄悄把门打开,试探性的把碗给拿了进去。

杨蕴吃了一口宫保鸡丁,差点没被她妈的黑暗料理给咸死,她吐了吐舌头,还是把那口鸡丁给咽下去了。<5

放学铃声一响,深城某区第一实验中学的大门就打开了,学生们一个个的从里面冲出来,那样子活像后面有狗在撵着。没有晚自习,孩子们出校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放飞的笑容,兜里有钱稍微宽裕一些的,就拉着几个同学一起直奔学校对面的小吃店。学校附近有不少小吃店,卖肠粉的,冁条汤的,还有那种炸鸡腿的小摊,顺带卖点煮牛肉丸猪肉丸。

林香秀提前就到了,牵着林笑在这条小吃街上逛了逛,母女俩一人一串牛肉丸,又找了一家店,要了一份蚝烙,坐下来慢悠悠的吃,一边吃一边等着邹燕红过来。

“笑笑,一会妈妈去给小蕴姐姐出气,你乖乖的跟着奶奶不要乱跑,记住没有?"林香秀咬了一颗弹牙的牛肉丸,一边嚼着一边说。林笑也吃着一颗牛肉丸,但这丸子实在是弹牙,孩子的牙咬不动,咬着咬着腮帮子都酸了,求助的看向林香秀。

“妈妈……

“给妈妈吃。"“林香秀接过牛肉丸,把蚝烙递给林笑。蚝烙外酥里嫩,咬一口就听见那焦脆的外边发出“咔嚓"一声,简直能脆掉人的牙。

咬开那焦脆的边,里面是软嫩的蚝肉,应该是刚打捞上来没多久,鲜嫩无比。

东北老家属于内陆,平时没什么机会吃海鲜,林笑这还是第一次吃到生蚝。她吃得小嘴油乎乎的,“妈妈,这里面有猪油的味道,还有葱花的味道,真的好香啊。"林笑一边吃一边说道。

好不容易有一天可以不用做饭,悠哉悠哉的坐在街边享受美食,林香秀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连人家用的什么油都能尝出来,现在本事真不小。"林香秀笑着调侃说。林笑舔了舔嘴巴,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妈妈是大厨,我就是小厨。“我看你是小猪。"林香秀看她嘴边油乎乎的,笑着伸手帮她去擦。忽然,林香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