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番外(1 / 1)

第82章福利番外

F小夫妻都重生回中药那天

裴瓒一觉睡醒,徐徐翻身,揽了个空。

没等他睁眼吩咐人,忽觉腹腔如火在烧,悬出一团不住升腾的燥,意。无穷无尽的渴.念,在男人的薄皮硬骨底下盘踞,直将人烧灼得口干舌燥。裴瓒鼻翼生汗,百般不适。那一双寒厉凤眸,如山林蛰伏的凶兽,比之从前,更为凶悍冰冷。

裴瓒本想唤人入内,甫一抬手,竞看到自己外袍披身,端坐于车厢之中。裴瓒眉峰微拧,盯着掌中那把凛冽刺目的匕首,似有不解。没等他开腔问话,马车忽然停下,外头传来冯叔焦急的声音:“爷,可别犯傻自伤!奴才这就去喊丫鬟来玉尘院,帮您排忧解难!”闻言,裴瓒总算记起今日的事,他与秦王宴饮一场,不慎中药,得释出元阳.精.血,方能疏药散热……

裴瓒隐约记起今日的事。

从前的裴瓒本想着,破肤放血实乃下下策,若是为他解药之人不合心意,太过倒胃口,他也只能行此恶法。

裴瓒记得,阖府上下好似也没什么合眼缘的人……好在,那一晚前来近身伺候之人,是他见过多次的小丫鬟林蓉。

裴瓒想起她的嶙峋肩骨,知她顽石一般冷硬的脾气,看着低眉顺眼,实则挨了掌掴也不哭不闹,任人责罚,比男子还要有骨气。想到林蓉,裴瓒的目光不免一柔。

……也不知是哪路妖邪发威,竞让他重生一场,能见到妻子更为青涩的模样。

回忆往昔,裴瓒其实已经记不清当初邪念缠身,对林蓉是如何下的手。他只知道,那时药劲儿上来,擒人没轻没重,兴许让林蓉吃了很大的苦头。事后回房沐浴,裴瓒不但沾了一手的雪.沫。腻汗里,还隐隐混淆处.子的血迹。

想来那晚的房.事太过强横粗鄙。

今夜事出紧急,也算洞.房新婚,总不能再吓到林蓉。裴瓒并不愚钝,他能猜到在那之后林蓉对云雨一事如此抵触,兴许就是初夜太过难捱,让她心生畏惧。

既如此,他该良善一点,多多体贴妻子。

思及至此,裴瓒撩帘,他强忍住心中火气,唤住冯叔:“除却唤人一事,你再寻一对龙凤红烛过来,最好喊人布置依着新房的样子布置一番。记得让府上嬷嬷,取一些床笫间的软膏润药备下,不得有误”冯叔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裴瓒这是要善待那个解药的丫头!奇怪,自家爷何时成了这般怜香惜玉的主子了?但冯叔没有多说什么,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办吧。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人过来解药,免得出了差池,反倒伤了主子贵躯!外院,大雪纷飞,天地焕然。

冰棱悬挂于屋檐底下,摇摇欲坠,稍有不慎,就能刺破人的脑袋。林蓉被寒风一冻,瘦小的肩头在风中不住颤栗,很快醒转过来。她打了个哈欠,刚想和身侧的夫君说些什么,却见自己竞抱着一把扫帚,挨着墙根,在冷天里受冻。

林蓉脑袋嗡嗡,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淋雪了,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内院忽然有仆妇行色匆匆跑来,唤人往玉尘院端茶递水,林蓉方才打了一个哆嗦,认认真真环顾里外。

天呐,她怎么回到了裴府!

林蓉不傻,仔细一想便记起了今日的事。

她重生了,还恰巧回到了裴瓒中药的那天。裴瓒没有明说用意,只召人近前伺候,但阖府上下深知他的杀戮秉性,无人敢去服侍这一头凶狼。

林蓉大惊失色,咬了下唇。

林蓉赶忙钻回寝房,翻动自己攒好的赎身银,清点一番…一共十四两,再有一两银子,她就能赎身出府了。

林蓉心中欢喜,如释重负。

很快,她又想到裴瓒今晚中药,定是浑身难受,等着人去纾解。林蓉想到前世种种……她虽喜爱裴瓒,也很怀念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子,但前期的裴瓒不通人.性,提刀就能枭首,实在令人畏惧。林蓉没信心能够再次驯服这般杀伐果决的裴瓒,生怕稍有不慎,她就会成他刀下亡魂。

但林蓉也知,二人缘起于今夜。

若她错过,可能就无法和裴瓒再续前缘。

林蓉心心中千回百转,她不免深想……如果帮裴瓒解药的女子不是她,而是一个甘心为妾且善解人意的姑娘,那他的日子是不是就能过得更加幸福美满?毕竟,只要林蓉不跑,裴瓒待她还算亲厚,衣食住行也都是上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既如此,她又何必再去添堵?林蓉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决定。

她阖上房门,不再应下外头喊人的吩咐。

只是,林蓉本以为自己能够释然,可在紧闭房门的一瞬间,她的喉头也会爆开酸梅一般的涩意,胸口也会泛起一丝细密恼人的缠痛。林蓉僵坐不动,她的四肢百骸好似丧失温度,如同一具麻木的行尸。若她眼睁睁看着裴瓒另纳美色,与人同床共枕,她也会生出难言的妒意。原来,林蓉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无动于衷。即便她很明白,如此两清,才是对她、对裴瓒都好的结局。林蓉久不现身,仆妇便寻了旁人进玉尘院伺候。夜里,春花回到寝房,见林蓉面如菜色,呆坐榻上一动不动,还被她吓了一跳。

“蓉儿,你怎么了?莫不是被魑魅冲撞到了?早听赵阿婆说了,大年三十就要在窗台上插两根芝麻杆儿,方能驱邪避祟,你非不……”“我没事,你别担心。“林蓉惨兮兮地一笑,脱去被雪淋湿了大半的棉袄,蜷进怎么睡都睡不暖的被褥里。

春花洗完脚上榻,林蓉翻身熄灯,“春花,你今晚有没有听到玉尘院传来什么消息?”

春花被问得一愣,迷迷糊糊地道:“你指什么?”林蓉一个激灵,闭上了嘴:“没什么。”

林蓉长叹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般既要又要的样子实在不够爽利,亦有些丢脸。嘴上打着为裴瓒好的借口,实则内心千回百转,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太不坦率了。

就在林蓉卷被欲睡的时候,屋外骚动不断,猛的传来一声门板碎裂的巨响。“林蓉一一!”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隐忍怒意、风雨欲来的肃声。外院的下人们闻言,一个个披衣起身,鱼贯涌出。待看到踹门之人的真容,每个人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瑟瑟发抖,扑通几声跪到了地里。

“大、大少爷??”

本该是令人肝胆俱寒的画面,可林蓉死气沉沉的心脏,竟因裴瓒这一声怒气冲天的嘶吼,生出蓬勃缠绵的热意。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发烫,鼻尖刺痛,竞隐隐有了泪意。林蓉抹了一把杏眸,又拢好了棉袄。

待她开门,仰头便和裴瓒那双不怒自威的狭长凤眸,对上了视线。还是记忆中那张冷艳绝伦的俊脸。

男人身披黑狐氅衣,云纹袍摆委地,滚了一圈绒绒的雪花毛边。他顶风冒雪而来,腕上猩红未洗,一线红血,沿着那几根修长如玉的指骨,滴落一地。

裴瓒腕骨的伤疤狰狞,血线触目惊心,蜿蜒铺开,枝枝蔓蔓犹如月老的红绳,铺陈雪地。

这般悱恻的姻缘红线,实乃是裴瓒强求之物。林蓉看着满身狼藉的裴瓒,忽觉好笑。

她轻笑出声,舌根发苦,又有些心疼。

林蓉明白了,裴瓒枯等一夜,都没能等到她。可裴瓒宁愿失血散热,也没有动其他女子……林蓉心里发酸,她深知裴瓒惊怒,他不喜她屡次舍下自己。今日是林蓉做错,她缓步上前,拥住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男人,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每次林蓉讨饶,都会使这一招,裴瓒深知她的伎俩。明明不该轻易宽恕,可等娇小的女孩蜷进裴瓒怀中,他生出的所有尖锐棱角,又不由自主变软、溃散,随风消逝。

外院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对着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投怀送抱,偏大少爷还一脸受用,怒气全消,伸手紧紧拥住了她,一个个摸不着头脑。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众人有心闲聊,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瞠目结舌,偷偷看着。

林蓉自然猜到裴瓒也有了重生的机缘。

她抱够了,仰头对脸色铁青的裴瓒灿然一笑:“我的屋子不是单间,还住着春花呢…回你的玉尘院睡?”

裴瓒薄唇紧抿,久久不语。

他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机敏,竟能从林蓉的一举一动中猜出她亦重生,且有了前世记忆,不愿与他再度一生。

裴瓒心中存气,怨恨林蓉没有第一时间来玉尘院解药。见他不答,林蓉眨了眨眼:“还是说,你今晚不想睡了?”………睡。”

裴瓒拿林蓉全无办法,他冷笑一声,横抱起自投罗网的妻子。既林蓉这般没有心肝,能三番两次犯下抛夫弃子的重罪,那他今晚得了手,自然要使劲浑身解数,惩戒一番。

这是林蓉自找的苦头。

怨不得他。

于是,裴瓒恶意低头,故意咬着林蓉耳朵,促狭地道:“重来一世也不错……今夜讨巧,能让玉奴早些出世。”

闻言,林蓉腿骨发软,战栗不休。

她心心想:果然,这厮无论活几辈子,都是这般劣邪的性子!偏她心软,竟一次次容他作乱!当真是不长记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