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七十七章
番外
翌日,林蓉迷糊睡醒,刚一睁眼便被裴瓒扶正了身子。“别动,我帮你梳发。”
林蓉尚且困倦,迷迷糊糊地点着下巴,肩宽腿长的裴瓒则盘坐在她身后,揽着昏昏欲睡的妻子,帮她编发。
昨夜那一头红绸小辫是他亲手拆解下来的,照理说,他也该还她新髻,只林蓉在外不喜妆点,手头也没备什么珠花首饰。好在林蓉底子好,生得美,小家碧玉,仅仅丝绦作衬,倒也妍丽秀致。
今日回宫,裴瓒没让林蓉涂抹乌膏遮脸,就这么素着一张清水脸子回城。林蓉用过一碗奶茶,一张胡饼后,把其余住宿用物塞进骆驼板车里。等板车收拾好,几名裴家暗卫匆匆赶到了草场。林蓉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惊讶出声:“你们…”杜衡躬身回话:“夫人,卑职奉陛下之命,前来将这些牧马用物,送回玉门村。”
林蓉明白裴瓒的意思,他不想林蓉回宫之前,还特意回一趟玉门村。裴瓒一刻钟都不想等了,只待林蓉用完早膳,直接带着妻子回宫。林蓉拗不过他,又想到裴嘉树昨晚独自留在皇城,心里不放心,还是早点回去看看小孩比较好。
思及至此,林蓉把大黄装进一个大布袋里,挂上芝麻的马鞍,自己也跟着裴瓒,踩蹬上马,坐到了墨羽的马背上。
待一声兴奋的马嘶声响起,俊美高大的男人从后而来,拥住林蓉。裴瓒强劲结实的手臂,环上林蓉的袅袅细腰,下手力道雄浑,重重摁住了她。
林蓉被裴瓒囚到怀里,挣扎了一会儿,无果,索性随他折腾。裴瓒似想想到了什么,嗓音低柔:“有没有想过回江州看看?”林蓉听得这话,脑子里顿时想到了许多旧时的人与事,慨叹万千地道:“有想过的,离开了许久,也不知绿珠、富贵、赵阿婆他们如何了…”从前林蓉受困樊笼,不能回江州。
后来西魏动荡,烽火连天,林蓉自身难保,更不会跑去南地访友。一别经年,想到旧事,林蓉还有些心神恍惚。“能回去吗?"林蓉心生希冀,喃喃自语。总觉得家宅事务繁多,一时之间抽不开身。裴瓒低头,轻蹭了下林蓉的发顶,勾唇道:“有何不可?凉州为首都,江州为陪都…腊月隆冬,都城苦寒,自该南迁避冬。我若率军南巡,督察地方,那些随行的京官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南地六州是裴瓒的根基,亦是许多旧部老臣的祖籍故里,裴瓒为了让臣子们知晓君王念旧情、不忘本,早将江州设为陪都,还建了务公执政的小朝廷。只他这些年国政繁忙,没空回南地六州探访地方。一月前,裴瓒颁布了年关南迁避冬的旨意,凉州京官早早收拾行囊,做好了出行的准备。
裴瓒将此事守口如瓶,无非是想给林蓉一个惊喜。果然,林蓉听了这事,很是欢喜。
她抿唇一笑:“如果能回江州看看,当真再好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想来绿珠姐姐也该赎身出府嫁人了,富贵长大不知有没有混上管事的位置,还有赵阿婆,她还想着,若我混得太差,那就去乡下给她养老呢…裴瓒眉梢微挑:“你既这般记挂旧友,为何还要赎身出府?”裴瓒不问还好,一问,林蓉又想到她那一笔攒十多年的赎身银。钱财打了水漂,还遭男人算计,刚出府就被他擒住,沦为掌中玩物,日夜受他的棍棒刑罚兔子急了还咬人,林蓉火气上来,生气地道:“今晚我和玉奴睡,你不要过来。”
裴瓒微阖凤目,薄唇紧抿。
他不知林蓉为何着恼,但林蓉愿意随他回宫,已是难得。此时发生口角,恐怕“小住几月”一事会黄。
小不忍则乱大谋,裴瓒按了下额角,强抑下那等莫名上涌的不快。十一月,西魏皇帝御驾南巡。
警跸清道,亲兵护卫。
那一驾华贵富丽的朱檐马车在仪仗队的簇拥下,驶向官道,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辆辆京官的乌蓬马车。
车内,林蓉取帕子擦干净裴嘉树的小手,再掰出一块八宝攒盘里的羊奶酥饼递给小孩。
裴嘉树咬了一口酥饼,美滋滋地窝到林蓉的怀里。父亲在一旁阅卷批文,裴嘉树不敢打扰,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的,“阿娘,南地过年真的和凉州不一样吗?我听爹爹说,江州一天三顿都得吃米饭,那得多腻啊!”
裴嘉树虽然不挑食,但他自小在凉州长大,脾胃都随了边塞的口味。比起吃米饭,他更爱吃羊肉胡饼、酸汤面条,还要淋上很多肉臊子的那种。林蓉第一次从小孩嘴里听到这些,怪新鲜的。她认真想了想,说:“应该不会腻吧?每次的配菜都不一样,也就是三顿都吃饭而已……就和你吃胡饼差不多,但每个胡饼的馅儿都不一样,一天三顿轮着来。”
裴嘉树想着米饭换成胡饼馒头,确实只有夹馅儿不同的差别,倒也能接受了。
儿子的一番话提醒到林蓉,她往小孩嘴里塞了一颗消食的糖霜山楂,扯了下裴瓒的鹤纹衣角,问他:“有没有带点凉州的水来?我怕玉奴到了江州会水土不服。”
小孩的脾胃差,骤然吃到外地的食物,极容易腹痛闹肚子,这时就要用凉州当地的水掺着吃食一并饮用,方能使小孩娇弱的脾胃慢慢适应外部环境。裴瓒搁下批文的朱笔,温声安抚林蓉:“此番南巡,我带了专擅儿科的大太医随行,出不了差池。”
说完,他又抬眼,冷冷告诫儿子:“倘若玉奴真在外头胡乱吃喝,坏了脾胃,那就先把他送回凉州去,留他一人监国。”儿子才六岁,父亲就心狠手辣地提出“留守监国”一事,实在可怜。林蓉同情地看了小孩一眼。
裴嘉树也回过味来,爹爹分明是想防着他在外头胡吃海塞,免得吃坏了肚子,还会惹阿娘心疼。
毕竞林蓉心软,裴嘉树只需一句央求,她什么都敢喂给儿子尝鲜。裴嘉树想到自己之前不过一场寒症都惹哭了阿娘,令父亲方寸大乱,要是他真的不听话,恐怕随时会被父亲送回凉州。想到这里,小孩顿时蔫巴了。
裴嘉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手里甜糕,不敢再多吃零嘴。待到了南地,甫一入城,街巷上就挤满了前来观瞻天子的平民百姓。万人空巷,车马骈阗。
裴瓒几次救南地六州于水火间,深得西魏百姓民心,声望自是空前绝后的存在。
可裴瓒性冷,待外人都不算热情,他不觉得自己待西魏百姓有恩,长年南征北战,守城护民,乃是一国之君的职责所在,亦是他手掌权势必须付出的代价因此,裴瓒看到欢欣雀跃的百姓,也不过是淡扫一眼,便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裴瓒抱着儿子下车,又伸手去牵林蓉。
为了避免人前张扬,林蓉特意戴了遮脸的薄纱,可即便这样,也难掩她眉眼那一抹艳熟明丽的姝色风情。
凉州京官们不免猜疑,这位嫔妃出自哪家士族?怎么从来没听过啊?但他们早就听闻,裴瓒在西域一战里伤到阳.根,虽能成事,却无法生子….…既诞不下子嗣,无法利用皇子皇女争宠,那些官吏想给皇帝进献美人的心心思也就淡了。
况且裴瓒一贯心狠手辣,性子也阴晴不定,他们巴巴的上前劝谏君主广开后宫,保不准还会被裴瓒记恨迁怒。
试问哪个窥见君王隐疾沉疴的官吏,能得一个善终?他们想长命百岁,官运亨通,自该装聋作哑才是。
裴瓒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竞想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林蓉听了无奈至极:“即便被人私下嘲弄′房.事无能',你也全不在乎?“好歹是男子的尊严,她不信裴瓒无动于衷。裴瓒冷嗤一声,从林蓉的身下抬头。
“任他们说去,也就唯有这点破事能让他们攻讦了”裴瓒勾去那一片覆到发顶的芙蓉袄裙,一双美目渴念深重,唇瓣水光潋滟。他抬起长指,抚了抚林蓉汗湿的雪颈,意有所指地道:“况且,我行不行,夫人难道不知?”
闻言,林蓉不禁瑟缩腰.窝,纤细的手指揉乱那一片裙角。她感受裴瓒的滚沸鼻息拂来。
逐一落在腿侧。
“我、我知道你很行,真的,这世上就没比你更行的男子了。”林蓉一个激灵,雪.臀往后躲。
她忍着那种舌.尖渡来的温.热,抑住喉间的娇声,示弱地道:“你别咬…‖〃
林蓉浑身战栗,已是动怒。
裴瓒知她无能,方才慢笑一声,止住动作。裴瓒不再吮.吻她。
他难得好心。
让林蓉餍足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