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1)

第40章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林蓉从前想过的最悠闲的生活,便是她赎身出府,在外定居。<6林蓉从小勤劳,不怕吃苦,她也很喜欢下地犁田务农。林蓉很享受播种时,等待丰收的喜悦,她期盼那些豆啊瓜啊菜啊,都能长得又大又好。

豆叶做羹汤。

青豆白水煮开,剥着蘸大酱吃。

养得老一点就是黄豆,用石磨碾出浆液,舀卤水点豆腐,可以拿去镇子里贩卖,也可以留着自己吃。

豆渣还能喂鸡,或是掺面烙成饼4

林蓉在农事上几乎全知全能,她有法子让自己过得很好很好。即使她这辈子都不嫁人,即使她独身到老。但林蓉知道,她设想过无数种生活,却绝不是眼前老死在达官贵人后宅里的这一种。

她不愿和旁人争夺夫婿,不喜被孩子困在后院,她害怕连出个门都要和丈夫请示,更不想被仆妇婆子们推着哄着逼着喊她去承宠,去讨好夫主。2林蓉待在裴瓒身边,她逆来顺受,她能反抗的、能做的事真的好少好少。倘若林蓉真的生下孩子,她便要一辈子困在这一座宅子里了。她要逃出去,她不能留下。

林蓉不会有子嗣,她不会生下任何裴瓒的孩子。<1林蓉怔怔无言,直到裴瓒也洗净了身子,将她拥回铺满了兽皮毯子的软榻上。待裴瓒那一具肌理遒劲的躯膛覆下,林蓉终是忍不住瑟缩地塌腰。没等她逃跑,薄胎白瓷一般的脚踝,便被一只温热的掌腹握住。裴瓒没有半分留情,他用尽了狠劲儿,将林蓉硬生生拽回了腰间。“林蓉,别惹我。”

裴瓒目光不善,好心劝告一句。

随即,他牵引她屈膝盘身,好好缠着他。

林蓉无处可逃,她只能无措地抬腿,攀上裴瓒的蜂腰。女孩细密的雪睫不住颤抖,汗洽股栗,任裴瓒那双寒漠长目,如鹰膦鹗视一般,由上至下,仔细逡巡她。

林蓉喝了药,驱了寒,脸上不施粉黛,素着一张清水脸子,并没有生病。只她无论几次行.房,每回都怕得很,不是腿肚子发抖,便是藕臂僵硬。林蓉能感到小少爷剑拔弩张地靠近。<

林蓉不再自讨苦吃,自然竭力收容,半点怨言都不敢有。只是林蓉眼中慌乱无措,偏裴瓒坦诚相待,她看哪处都觉冒犯,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看些什么。

一抬眸,林蓉瞥见裴瓒线条优雅的下颌、清凌凌的喉结,桃核儿一般,藏在薄皮底下鼓噪。

许是裴瓒受用,男人漂亮的眉眼低下。

一滴热汗落到林蓉的眼尾,烫得她呼吸渐重。林蓉意识有点迷乱,她的纤指蜷曲,抓得身下虎皮兽纹愈发狰狞。她连同那些软毯子一起皱成一团,含香吐蕊。被男人吞噬殆尽。

许是出于报复心理,林蓉不知为何,竞仰头咬上裴瓒的嶙峋喉结。那一块独属于男人的喉骨硬邦邦的,被她缠在舌下轻舔细舐。<5女孩又用饱满的唇瓣抿着、吮着,裹缠到温热的唇腔之中。大约是林蓉第一次意乱情迷,主动亲吻。

无非是几个吞咽的小动作,竞让裴瓒的呼吸粗重,凤眸赤红。<2他死死掐住林蓉的细腰。

几欲要将她拧成童粉。

如此狂恣地将林蓉摁回胯.上。

林蓉呼吸不畅,好似血肉一块不剩,都要被裴瓒咬噬蚕食。不过眨眼功夫,她的樱唇又被裴瓒堵住了。裴瓒冷目微眯,游刃有余地吻她。

他下嘴咬她,似是回敬林蓉方才的僭越。

裴瓒故意用齿关叼着她的软唇,勾出她的丁香小舌,肆意推.弄、绞.缠,上-瘾似的、时重时缓地吮吻。

裴瓒亲得太深了,两人气息交缠在一块儿,难舍难分。没等林蓉从这样燥热、窒闷、潮湿的囚笼里逃脱。裴瓒食髓知味,舍下她早已红肿不堪的唇,舔着她的下颌,一路往窄窄细细如月牙的锁骨而去。

林蓉忍受那些时而狎昵时而温吞的吻。

她压抑呼吸,以及那些情.动时释出的娇吟。她无力抵抗,只能任裴瓒予取予求,直至裴瓒心软一瞬,大发慈悲松开她皮肉细嫩的肩颈。

林蓉浑身热淋淋的,俱是二人汇流融合的汗水唾津。也是这时,她终于看明白了,裴瓒的颈子上,留有一个染血的牙印。而她被裴瓒欺身抵着,肆无忌惮地交颈。

如此无度索取,林蓉的长颈、嘴角、胸口,凝脂雪肤上全是错落狼狈的吻痕齿印……

自此,林蓉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裴瓒睚眦必报。<1她这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裴瓒不会让她讨到任何好处。裴瓒出了三回,犹嫌不够。

林蓉几乎要疯了。

她咬紧后槽牙,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大少爷,住手。”

“真的不成……”

偏裴瓒性子霸道,还要勉力而为。

他摁住了林蓉乱挣的腿。

“这才多少……林蓉,切莫妄自菲薄。"<3每当裴瓒恶意冲犯,林蓉就要皱眉呜咽。

细细如同小猫崽子一般的啜泣,哭得裴瓒头疼。男人瞥去一限,那些秽物全剩在榻上,濡了一片。实在令人心情不快。

裴瓒凤眸暗沉,冷嗤一声。

咽不进去便吐出半数,倒是娇气得很。1

待裴瓒弄到天光微亮,他总算愿意停手。

林蓉已经精疲力尽,她软在裴瓒怀中,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裴瓒餍足,谈兴很高。

帐中尽是靡丽的香气,裴瓒半阖那双深秀凤眸,尾音惫懒地道:“从前我就想问,既你如此畏惧,为何要在那夜承了云雨?”林蓉一点既透,猜到裴瓒说的是送茶那一次。她倒是想说,是他自己强行拽她过去的,她只是不敢反抗主家,加之裴瓒在儿时救过她一命…她帮他解药,这样就算恩怨两偿。除此之外,旁的情谊,半分都无!

不等林蓉开口,裴瓒又道了句耐人寻味的话。“林蓉,是你主动撞上门,是你命里该有一劫……怨不得我。"<12林蓉胸口窒闷,又对裴瓒的强词夺理毫无办法。林蓉心知肚明,大少爷生性霸道强横,他自有法子自圆其说,他不会容她逃避半分!

裴瓒不过拥着林蓉睡了两个时辰,便起身穿衣出了羊皮毡帐。<2这次的猎宴,各家各院都有带来小丫鬟,帐中的狼藉自有婆子前来收拾,林蓉受累,只管自己闭眼入睡就是了。

今天山中还有狩猎比试,但林蓉身体不适,并未在旁观赛。吴念珍做戏做得很足,她知道昨天让林蓉受惊,中午特意提着芭蕉叶包着的烤肉,前来探望受冻昏睡的林蓉。

这次看守帐篷的丫鬟婆子是冯叔派来的,无论何人叨扰,她们都不会随意放行。

小丫鬟拦住吴念珍,道:“吴小姐,请容奴婢进帐禀报一番。”吴念珍被一个下等丫鬟拦路,心中憋闷,但她知道,此处戒备森严,保不准会有裴瓒留下的耳目,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笑着,任由小丫鬟进帐传话。林蓉知道吴念珍来了,良久无言。

她想到昨晚裴瓒说要让她怀子的疯言疯语,即便闹了那样久,也不许她即刻起身清理,更不允她服下避子汤药…心中有了一个决断。“放吴小姐进来吧,只她一人就好,旁人莫要入内……还有检查一下她有没有随身携带锐刃,便是发间珠钗,也要取下来。”小丫鬟知道林蓉这是忌惮吴念珍,害怕她藏了凶器。小丫鬟忙道:“林姨娘放心,奴婢是冯叔的人,决不会让那些闲杂人等伤姨娘一根汗毛!"<1

林蓉笑了下:“多谢你,只是搜身以后,你们离远一些,别让旁人入内。既是吴小姐害我落水,不论如何,她也应该给我道一声歉。我是妾室,倚仗大者都督的宠爱而活,她治不了我…可你们不一样了,好歹吴小姐是日后裴家的当家主母,得罪太过,又见着了她的窘态,往后宅院行走,恐怕有小鞋穿。"1小丫鬟到底年轻,听得林蓉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更觉得姨娘亲善和蔼,她连连点头:“多谢姨娘提点。”

如此搜身一番,吴念珍总算满脸怨气地进了帐篷。她深吸一口气,想到昨晚裴瓒的怒容,又挤出一个笑容,唤了一声“林妹妹”。

林蓉故意抚了抚锦被下的小腹,对吴念珍轻声道:"昨晚,大都督允我生下庶长子了。”

“林蓉!“仅此一句,竞让吴念珍所有伪装出的涵养姿态,悉数破功。林蓉拉她:“小声些,以免帐外有人听到,误会吴小姐在此地闹事。”吴念珍回过神来,小心打量门帘外的身影,见人走远,才崩溃切齿:“你是故意来耀武扬威的?!倒是个奸的,你当真以为我身为主母,日后进了家宅,发落不了你?!”

林蓉摇摇头,她拉过吴念珍,与吴念珍附耳道:“我知道,我已经令吴小姐感到不安。若没有我,单凭吴小姐的姿色,定能虏获大都督的……”吴念珍脸上阴晴不定,她低头看了一眼林蓉,此女仍是清清淡淡、娇娇弱弱的眉眼。

吴念珍闹不明白林蓉的想法,只蹙眉问她:“你究竞想怎样?”林蓉没有说话,她用极简单的字眼,在吴念珍掌心写下:若我出逃,吴小姐定能被大少爷独宠。<2

吴念珍震惊到失语,甚至在想林蓉故意说这番话,是否设下了什么圈套。因她不懂,裴瓒位高权重,生得又是俊秀不凡,林蓉能得裴瓒椒房之宠,还有何不满足?<1

但林蓉不管吴念珍怎么想,她只继续在吴念珍掌心写下:为我备好银两、男子衣物、车马、路引、假的身帖,我自会离开南地,把大少爷让给你。6吴念珍心中一动,她当然知道林蓉主动退出是一件多好的事。但吴念珍不蠢,生怕她前脚刚送人离开,后脚林蓉就跑去和裴瓒告状,说吴念珍一门心思针对宠妾,硬是将林蓉送出南地,从而搅黄了吴裴两家的婚事。吴念珍心计飞转,她想到了互惠互利的办法。“林蓉,我不信你……除非你能给我一个许诺。”林蓉知道她想要的许诺是什么,无非是见不着兔子不撒鹰。对于后宅女子来说,最要紧的便是子嗣。

妻凭子贵,这句话绝非说说而已。<1

林蓉垂眼,在吴念珍的手心,继续写道:绝子药,你备好,我会饮下P林蓉表了决心,在她逃生那日,她和吴念珍以物换物。吴念珍可以备下一碗绝嗣汤药,她会当着吴念珍的面饮下。如此自断生路,只求出逃。<5

吴念珍久久无言,她实在想不到,林蓉为了逃跑,竟能做出如此牺牲D但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要吴念珍盯着林蓉饮下绝嗣药,再送她一些银两车马,助她出逃,即便林蓉半路被裴瓒抓回来,她也只是一个一生都无法怀上子嗣的宠妾。1有宠无子,林蓉就掀不出什么风浪!

如此一来,心腹大患便尽可铲除。7

吴念珍心动了,她忍住欢喜,对林蓉笑道:“好,我帮你。这可是你自己讨要的,你莫后悔。”

林蓉摇头:“我不会后悔,多谢吴小姐襄助。”林蓉无比确定,比起不知何时怀上子嗣,一生受困后宅。她更想终生不育,只求一朝出逃、s

林蓉是自由的,她不能被任何人关进后院,身陷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裴瓒,逃出他亲手铸造的那一只囚雀金笼。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