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 / 1)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一章

这一夜,林蓉没有睡好。3

醒来的时候,掀开被褥。<1

她只觉小裤黏腻。

林蓉猛然想起昨晚的事……

那是裴瓒的东西。<3

林蓉叹气,感叹自己还好昨晚喝了汤药,不然凭裴瓒这般的贪,怕是早晚要闹出事情。<4

林蓉又用剩余的热水擦了身,她换了干净的衣裙,撩帘出帐。林蓉想去探望芝麻,她抱了一大捧擦过露水的马草,还给芝麻带了一块饴糖。骏马能吃出甜味,平时也爱吃瓜果甜食,只是不能贪多,免得脾胃不适。林蓉四处打听,总算找到了那一匹被搁在马厩最角落的芝麻。林蓉高兴地跑过去,紧紧拥住马脖子,把脸埋到细密的马鬃里。芝麻看到林蓉,似乎也很高兴,不断用前蹄踏地,还喷了几下沉闷的响鼻。林蓉喂它吃糖,又检查过芝麻的伤。

好在真的有医工帮它拔了箭矢,还上了药,血已经止住了。林蓉想到那一夜芝麻明明受伤,还想涉水来驮她……明明只是旁人口中的一匹牲畜,却比人还有有情有义。<4

一时间,林蓉鼻尖发酸,生出刺刺的痛,眼眶也跟着发烫。1林蓉抹去眼泪,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放芝麻走,她不能把它困在这里。1林蓉又给芝麻上了一次药,确定它的伤口不算深,能够自行愈合后,她牵着缰绳,一步步往军营门口行去。

林蓉有逃跑的前科,裴瓒将她看得很紧,一有风吹草动,冯叔就会立马禀报主子。

得知林蓉只是想去放生一匹小公马,裴瓒并未阻她。林蓉知道,就算她再骑上芝麻逃跑,裴瓒也能轻而易举抓到她,更别说营地还有那么多骑兵、弓兵,随意一道军令下去,万箭齐发,她转瞬就被射成筛子了。

林蓉还想活着,她不会莽撞行动。

林蓉解开马辔、马鞍,把那些芝麻身上的枷锁统统卸下。她拍了拍马脖子,对芝麻道:“跑吧,别回来了,没人会抓你了。”林蓉用力拍了一下马背,催促芝麻离开。

远处的原野,一望无际,璀璨的阳光倾泻,照出一地鎏金。她看着芝麻慢慢踢踏蹄子,朝前方奔去,不由欣慰一笑。林蓉送走了芝麻,转身回营。

没等她迈进军营,背心忽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林蓉茫然回头,迎上一双忽闪忽闪的马眼。7居然是芝麻回来了?

林蓉语无伦次,想说话,喉咙又好似堵了棉花,忽然哽住了。“你怎么回来了?你想跟我走啊?"林蓉也觉得自己为一匹马哭哭啼啼的,有些可笑,她噙着眼泪,咧了下唇角,“可我养不好你,万一哪天你死了怎么办"<-12

可芝麻不知是听不懂,还是并不在意。

它屈膝,固执地刨腿,催促林蓉上马。

林蓉心脏发软,她想了想,还是揪住马鬃,小心翼翼爬上马背。“算了,走吧。”

就此,一人一马又晃晃悠悠回到了军营。

两日后,大军开拔,一同前往庐州大营。

林蓉没什么随身之物,唯一要带的,就是芝麻。冯叔已经知道这匹杂毛马是小夫人的爱马,特意叮嘱了马卒好生照看,不得有丝毫怠慢。

芝麻也算是过上它爹墨羽那般富贵的日子了,不仅有最精细的马草吃,每日还能多加一顿甜果子。2

出行那日,郑慧音拉林蓉上车。

她掩下车帘,神秘兮兮地问:“蓉儿,你回去的那夜……裴都督可有对你拳脚相加?"<9

林蓉怔忪一会儿,摇了摇头。

郑慧音松了一口气,她还当裴瓒性情这般暴戾,保不准私下会打人。郑慧音拉她坐下,见今日落雨,天气寒凉,又往林蓉手心塞了一个银丝暖炉,供她取暖。

“你可知庐州吴氏女,再过几个月便要进门了?”林蓉前天已经从裴瓒口中听闻此事。

“我知道,那是裴都督的正妻。”

郑慧音是真心喜欢林蓉的,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近日打探来的消息尽数告诉林蓉,“你千万要小心这位吴家三小姐,她可不是什么善茬。”见林蓉懵懵懂懂的样子,郑慧音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提醒:“这位三小姐明明是深闺里的小姑娘,平日里也没有在外抛头露面,却能引得庐州的高门公子为她争风吃醋,甚至罔顾父母之命,亲自请冰人登门提亲。只她的母亲是妾室扶正,看重门第的郡望都不愿娶这样一房没有助力的妻子,那些婚事便也黄了。”“蓉儿,你想想,要是她当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从哪门子勾的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非她不娶,甚至闹得鸡犬不宁?此女心机深沉,手段高明,你万万要小心应对。”

林蓉点头,多谢郑慧音的好意。

但她心里想的是,她不过是一房位卑言轻的妾室,她算哪根葱,又怎有资格去管府上主母的事?

裴瓒觉得好,他娶便是,林蓉管不着。<1没等林蓉佐茶,咽下手中这块糕,冯叔已在马车外敲门,请林蓉换车同行。郑慧音猜到是裴瓒亲来讨人,她心心里恼火,却又无计可施,她还没和林蓉待多久呢!

郑慧音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蓉做了个赔罪致歉的无奈表情离开了。林蓉在冯叔的指引下,撩裙踏上裴瓒所在的那一辆青蓬马车。车门合拢,林蓉跽坐于地,一抬头便看到裴瓒那双暗沉凤目。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自从上次行房后,她和裴瓒足足有两日未见。林蓉乐得清闲,以为裴瓒军务繁忙,便也没有打听他的去向。可今日一看裴瓒神色,他周身气息这般疏冷清淡,分明是不大欢喜。难不成是军事上有什么难处?

林蓉脑袋昏昏,胡思乱想。

在她怔忪的期间,裴瓒不紧不慢地搁下那支饱蘸墨汁的笔,男人的广袖轻扬,玉指扣住了林蓉的细腕,不过眨眼功夫,便将她扯进了怀中。林蓉猝不及防遇袭,足下一个趣趄,转瞬跌进裴瓒那檀香浓郁的温热怀抱里。

她坐到裴瓒的腿上,既惊又怕,臀下如蚁啃噬,酥酥麻麻,坐立难安。倒不是说男人的膝骨太过硬实,格到她了。而是林蓉知道,裴瓒实乃“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他忽然压她入怀,定是有所图谋。

果然,裴瓒气息微沉。

那几根冰冷如雪的长指,勾过她的亵裤。<2泛凉的手毫无章法,揉捏着那片雪腰软.肉。“还疼?”

林蓉想到近日用药膏涂抹,仍有些肿痛,只能脸色煞白地回答:“还没好齐全,怕是不能服侍大少……

林蓉想到此前她怎么哭喊裴瓒都不停下的画面,深感不安。她鼻翼生汗,有些焦灼,但她不敢躲开,只能无措地紧握手掌。裴瓒双眸低垂,若有所思。

他分明已经听明白了林蓉的意思……

却仍要往下试探。

随后,林蓉感受到裴瓒茧子微厚的指肚稍作停顿。碾在那一片丰腴伤处。

裴瓒细细地抚,态度恣意。

林蓉肩背僵硬,无措地忍受着裴瓒的冒犯。直到他把手指收回……她眸中的迷离之色才逐渐散去。裴瓒将白皙指腹上沾着的湿濡。<1

尽数一点一点碾上林蓉的裙摆。

擦拭干净。

即便如此,他也并未放过林蓉,只拥着她,意味不明地道了句。<3“吃不下么?”

“倒也未必……林蓉,你明明很馋。”

深夜,庐州,吴家祖宅。

二房三姑娘吴念珍刚受过大堂兄吴冲的一顿敲打,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她日后要嫁的那位裴都督,后院养着一房极其受宠的小妾。吴念珍并非愚钝的女子,她当然知道,裴瓒手眼通天,如今又是南地六州的无冕之王,他日群雄逐鹿,保不准还能问鼎天下,这样经天纬地的大人物,她又怎肯放过?<1

不过一房侍妾罢了。

吴念珍抚上自己那张用雪花膏保养出来的俏脸,想起母亲柳氏的话。“人人都在背地里唾你是个小娘养出来的姐儿,可她们哪个不嫉你如今有个妾抬成妻的亲娘?权势富贵这些实实在在能捏到手里的,才是好东西……你当先夫人当年真是病死的?无非是高门贵女下不来脸面笼络夫主,又积郁成疾,慢慢熬死了。”

吴念珍从母亲这里得知,先夫人卢氏的真正死因。从前二房先夫人卢氏与二老爷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卢氏做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偏二老爷的心思有所游移,被她的母亲柳氏勾了去。最开始不过酒后的一场露水情缘,倘若卢氏是个聪慧的,大可在二老爷心存愧疚的时候,大大方方将母亲抬进角门,纳为妾室,还能得丈夫的一丝倚重与怜惜。

偏生卢氏自觉被丈夫背叛,非但没给二老爷台阶下,还大闹了一场,令二老爷颜面尽失,脸上无光,夫妻就此离了心。好几次,卢氏想见丈夫一面,亲自往小妾的宅院里端汤。可母亲柳氏手段高明,她特意披一件熏过二老爷衣香的纱裙出门迎人,又在屈膝行礼的时候,刻意露出胸口上几个手掐出来的红痕……看着那些斑驳凌乱的“吻痕”,卢氏气得双目通红,将那盅甜汤摔在院子里,再没有找过二老爷。

柳氏花了几年时间,在主母心中埋下一根刺,终于熬到卢氏死去的那一日。此后,柳氏又生下了五公子,凭借一双儿女,被抬上了妻位,再不必看旁人眼色。

柳氏只想要过上好日子,她不介意二老爷在外金屋藏娇,在府内风花雪月。这是柳氏的大度,也是她的无情之处。

她告诫女儿:“珍儿,你要装大度、装贤惠、装体贴,先把男人的心笼络在手,旁的再说。此番联姻,可是你麻雀变凤凰的好时机!你定要沉得住气,批持住裴都督,要知道,这可是你能攀到的最高的花枝。"<1吴念珍谨遵母亲教诲……她心知此番联姻,是吴家强求来的,或许裴瓒审时度势一番,才不情不愿应下,他心存轻视,有心敲打吴家,才会这般明目张服将宠妾摆在明面上,故意给她没脸。

裴瓒的态度很明确,他履行婚约,但他不会敬吴念珍、重吴念珍,吴氏女定要做好准备,切莫在裴府后宅闹腾。2

但吴念珍毫不在意,她知道自己生得一副月貌花容,鲜少有男人能把持住不对她心生爱慕。

吴念珍总有勾引裴瓒的机会。<1

只要顺利诞下子嗣,在后院里站稳脚跟……不过一房承宠多年的侍妾罢了,她能容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