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蔡————蔡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恐还有西凉溃兵游荡。”
“俺大哥,就是青州牧刘玄德,他的营地就在左近,有热食暖帐,可暂保安全。”
“不如你先随俺回营安顿,再做打算?”
蔡琰抬头,看着牛憨那故意展露出来的憨厚笑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
总觉得这位牛将军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瞅瞅牛憨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军容尚算齐整“刘”字旗号兵士,又回想到之前卢尚书曾与自己父亲夸赞刘备仁德。
心中戒备又放下几分。
加之她如今孤身一人,流落于这片焦土废墟,确实无处可去。
略一思忖,她便轻轻点头:“如此————便有劳牛将军了。”
“嘿嘿,不劳烦,不劳烦!”牛憨见她答应,心头一喜,连忙招呼亲兵在前引路,自己则拖着伤腿,小心翼翼地护在蔡淡身侧,一同往刘备大营行去。
回到营地,牛憨径直带着蔡淡走向中央营帐。
掀帘而入,却见只有刘备一人伏案研究地图,不见关羽、张飞、太史慈、典韦等人身影。
“大哥!”牛憨喊了一声,随即疑惑道:“二哥、三哥、子义、恶来人呢?怎地不留人保护大哥?”
刘备抬头,见是牛憨归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放下笔道:“洛阳遭此大难,伤患遍地,人命关天。我让他们都去帮忙救治百姓、维持秩序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和却自有气度:“为兄虽不才,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自有防身之能。憨弟不必担忧。”
牛憨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惭愧。
大家都在为拯救生灵奔波,自己却因私念离开,还带回了————
他侧身让出跟在身后、低眉顺目的蔡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哥,俺————俺在乐安公主府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人。她是————”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曹操带着一阵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玄德!玄德可在?”
“军中粮草已见底,明日恐难以为继,需得早做————”
曹操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帐内,瞥见了牛憨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牢牢锁在牛憨身后那位虽然狼狈不堪、却难掩清丽书卷气的女子身上。
“你————”
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仔细辨认着那张沾满烟尘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你不是————昭姬吗?伯喈公家的女公子,蔡昭姬?”
帐内的空气仿佛因这声称呼而微微一滞。
刘备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他虽听说过蔡邕之女才名,却未曾得见。
牛憨更是眨了眨眼,看看曹操,又看看低眉敛目的蔡淡,没想到他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蔡琰闻声,娇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曹操惊疑不定的目光,那双原本带着悲恸与惊惧的明眸中,此刻又染上了一层更深沉的哀戚。
她轻轻屈身,行了一个即便在此等境况下仍不失仪度的礼,声音虽轻,却清淅地在帐中响起:“不想在此残破之地,竟能得遇曹世叔。小女————正是蔡琰。”
曹操与蔡邕确有交谊,早年曹操任洛阳北部尉时,曾多次向以学问、书法、音律着称于世的蔡邕请教,对这位才华横溢又性格耿直的长辈颇为敬重,自然也见过他那位聪慧绝伦的女儿。
“当真是你!”
曹操得到确认,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你为何会在此?”
“洛阳大乱,董卓西迁,你————你不是应该随你父亲————蔡公呢?”
“伯喈公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曹操此时心中不安渐涨,蔡邕与他亦师亦友,又是天下闻名的大儒。
董卓擅权时为了装点门面,曾强征他为祭酒。
虽然他多次不受,但依旧能让董卓容之,可见其名望。
故在他看来,以蔡邕的身份,无论如何不应让女儿独自流落在这片废墟之中。
蔡淡的眼圈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框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曹世叔————家父————家父他已————已于月前,病故了。”
“什么?!”曹操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刘备也露出震惊与惋惜的神色。
蔡邕之才,天下共知,实乃国士,竟如此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