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求认同:“再者,你口口声声辅政公主令————”
“乐安公主?”
“哼,先帝在时,可未曾听闻她有此辅政”之权!
“不过是一介流亡帝女,便敢妄称辅政,擅封州牧?”
他话语中的轻篾几乎化为实质。
帐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些人面露赞同之色,显然对刘备骤然获得的高位与名分心存嫉妒与疑虑;
更多人则是沉默观望,想看看刘备如何应对这诛心之问。
刘备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他身后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矗立的牛憨,却动了。
他没有象众人预想的那般怒吼或者散发气势,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刻意散发那曾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凶戾气势。
但就是这样,也令帐中空气一室!
毕竟牛憨的大名。
众人皆知!
那可是能够一人一斧杀入董卓大军,将安乐公主救出的猛将!
他曾一斧将前西凉第一猛将华雄击落马下,生死不知,也曾与当世无敌的吕布战至天地失色!
袁绍脸上的雍容笑容僵住了,端着酒樽的手指微微发白。
曹操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立刻起身。
他们太清楚这头沉默凶兽一旦被触怒,会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联军大帐,倾刻间就能变成修罗场!
袁术首当其冲。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虽未亲眼目睹当初德阳殿前的血战。
但他是见过牛憨力举龙雀的!
他此刻就象是被史前巨兽盯上,那懒散傲慢的神情瞬间冻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
袁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的刹那,牛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疑惑,却象一块巨石砸进了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俺若没记错,你这汝南太守,是少帝封的吧?”
他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袁术,仿佛真只是在确认一件小事。
“俺大哥,可是先帝亲封的东莱太守丶都亭侯!”
“便是不提青州牧,与你也是平级?”
他顿了顿,象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补充道:“哦,对了。”
“俺自个儿,也是先帝亲封的助军左校尉,后来少帝还封了俺关内侯。”
他掂了掂手里那扇门板似的巨斧,斧刃在烛下泛起凛冽的寒光。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这么算下来,俺的爵位,好象也不比你低啊?”
“你在这儿,嚷嚷啥呢?”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牛憨这通朴实无华的反问给镇住了。
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高谈阔论,他不引经据典,不高谈阔论,只用了最直白的事实丶最直接的道理,就把袁术那看似咄咄逼人的质问,拆得七零八落。
是啊!
论官职,刘备的东莱太守是灵帝亲封,你袁术的汝南太守是少帝所封,同为太守,谁又比谁高贵?
论爵位,刘备是都亭侯,你袁术身上并无爵名!
就连牛憨这个看似憨傻的莽汉,也是个关内侯!
关内侯,那是有食邑的!
纵是不多,论起爵秩,也确不在你袁术之下!
袁术那张原本因惊惧而惨白的脸,此刻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既无法再搬出“四世三公”的出身来压人,此刻竟被这莽夫用最朴素的道理,堵得哑口无言。
所以羞愤丶难堪丶暴怒————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丶冲撞,却硬生生被牛憨那无形的杀气与无可辩驳的事实,死死摁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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