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相国府。
“砰!”
又一张案几在董卓的巨力下碎裂。
他肥硕的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斗,脸上横肉扭曲,抓起那份由东莱传来的檄文抄本,撕得粉碎,犹不解恨,奋力践踏。
“贱人!织席贩履的村夫!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李儒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料到东莱会反抗,却未料到对方手段如此激烈、如此决绝。
这篇檄文,几乎是将董卓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尤其是“弑君”与“欲效王莽”两条,足以让天下所有还心存汉室的人与董卓为敌。
“相国息怒。”李儒勉强劝道,”刘备、刘疏君不过疥癣之疾,借此檄文哗众取宠罢了。”
“关东诸候,各怀异心,未必会真心响应。
“未必?!”董卓咆哮;
“这檄文已将乃公说成了古往今来第一国贼!”
“袁绍、袁术那些家伙,正愁没有借口!”
“如今这大义”被他们抢了去!乃公成了众矢之的!”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中凶光闪铄:“还有那刘协小儿!檄文里说他是傀儡,要奉迎重正”?”
“哼,怕是等乃公一死,他们就要行那废立之事!”
“这小儿,留不得了————”
李儒心中一惊,连忙劝谏:“相国不可!”
“此时若再对陛下动手,则檄文所言尽数坐实,天下必群起而攻之啊!”
“当务之急,是稳固洛阳,震慑关东,只要我军战力犹存,诸候便是一盘散沙!”
董卓强行压下杀意,恶狠狠地道:“传令下去,加强洛阳守备!尤其是皇宫,给乃公看紧了!”
“再令徐荣、胡轸加紧操练兵马!”
“乃公倒要看看,谁敢先来捋虎须!”
渤海,袁绍府邸。
袁绍细细读着檄文,手指在“四世三公,世受国恩”处轻轻敲击。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好一篇檄文。”
他放下绢帛,对侍立一旁的许攸、郭图、审配等人叹道,”刘备————刘玄德,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这字字句句,皆打在董卓要害,也————抬高了他们自己。
,许攸笑道:“本初兄何必在意?此檄文一出,董卓已成天下公敌。”
“我等正可借此机会,号召诸候,共举义兵。”
“届时,盟主之位,非本初兄莫属。”
“刘备虽有公主,不过偏安一隅,岂能与本初兄四世三公之望、雄踞河北之势相提并论?”
郭图却道:“主公,刘备借此檄文,已占据大义名分。”
“其“奉迎协弟,重正帝位”之说,更是暗藏机锋。”
“若真让其成功,未来朝廷,恐无我冀州立足之地啊。”
审配皱眉反驳:“公则岂可因私废公?讨董乃天下大义!”
“刘备既有此心,正当引为盟友。”
“待诛灭国贼,再论其他不迟!此刻内耗,徒令董卓耻笑!”
袁绍摆了摆手,制止了争论。
他心中已有决断。
刘备的檄文是利器,他自然要用。
刘疏君这个先皇长公主,也确实是一张大义之牌。
但这盟主之位,这未来的话语权,他绝不会让与他人。
“回信东莱,”袁绍淡淡道:“约定共讨国贼。”
“同时,传檄各州郡,邀群雄会盟于酸枣!”
“这诛董首倡之名,他刘备想要,我袁本初,亦当仁不让!”
汝南,袁术处。
袁术看罢檄文,嗤笑一声,随手将绢帛丢在一旁。
“乐安公主?”
“哼,一个落魄帝女,也敢妄言大义?刘备?织席贩履之辈,也配与吾等并列?”
他身边谋士杨弘低声道:“主公,檄文虽出自东莱,然其势已成。”
————
“袁本初必借此号召诸候,主公若不应,恐失人望。”
袁术傲慢地扬起下巴:“人望?吾袁氏嫡子,门生故吏遍天下,何须借他人之势?”
“他刘疏君、刘备,不过是欲借讨董之名,行割据之实。”
“还有那刘协,哼,吾观谶纬,代汉者,当涂高也。
,“这汉室气数已尽,何必再去扶那将倾之厦?”
他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让他们去争,去斗吧。吾坐镇汝南,富庶之地,兵精粮足,且看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