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孤家寡人。
在清洗了主要障碍,并完全掌控了宫廷之后,董卓认为时机已然成熟。
九月初一,甲戌日。
南宫,崇德前殿。
气氛肃杀异常。大殿四周布满了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西凉武士,他们眼神——
冷漠,杀气腾腾,与庄严肃穆的宫殿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百官被甲士“请”至殿中,许多人面色苍白,眼神徨恐,已知今日必有巨变。
少帝刘辩坐在御座上,他能感觉到下方董卓那毫不掩饰的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但微微颤斗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
他看到了御阶之下,站立着他的弟弟陈留王刘协,那个被董卓选中的新君。
董卓身披重甲,按剑而立,他睥睨群臣,然后大步上前,声音洪亮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陛下在位,暗弱无能,威仪不彰,致使天下动荡,贼寇蜂起!”
“且居丧不哀,德不配位。如此何以奉宗庙,承社稷?”
他目光扫过禁若寒蝉的百官,最终落在刘辩身上:“今效伊尹、霍光故事,废皇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协为帝!”
话音一落,殿中死寂。
虽有心理准备,但真当董卓将此话宣之于口,依旧让群臣感到一阵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跟跄出列,是尚书丁管。
他目眦欲裂,手持象笏,指向董卓,悲声怒吼:“董卓逆贼!汝敢行此废立篡逆之事,吾以颈血溅之尔!”
说着,他便要以笏板击打董卓。
董卓勃然大怒:“区区腐儒,安敢找死!”
厉声喝道:“左右何在?与我拿下,推出殿外,斩首示众!”
如狼似虎的甲士一拥而上,不顾丁管的怒骂挣扎,将其拖出殿外。
片刻后,怒骂声戛然而止,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上殿来,以做效尤。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百官股栗,再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董卓狞笑着,目光扫过禁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定格在刘辩身上,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请弘农王,降就臣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御座之上。
刘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董卓,也没有看那些垂首的群臣,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虚无的苍穹。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惧,也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石刻的冷峻。
他在那日与董卓决裂之后,便知有今日。
他不是没挣扎过。
但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全是董卓耳目。
徒劳而已。
刘辩没有走下御阶。
反而,他向前踏了一步,稳稳地站在御座之前,那身略显宽大的龙袍,此刻竟被他挺直的脊梁撑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仪。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冷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穿透力,响彻在死寂的大殿中:“董卓。”
没有称呼相国,没有多馀的废话,只有这两个字,冰冷如铁。
董卓眉头一拧,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耐。
“你要废朕,”刘辩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无非是因朕不肯再做你的傀儡,不肯如你这等国贼之意,残害忠良,屠戮百姓。”
他猛地抬手,指向董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决绝:“你以为,废了朕,杀了朕。”
“这大汉的江山,就能任由你这西凉鄙夫篡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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