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如同寒冰,“好!好得很!”
“陛下今日火气不小,诸位公卿也来得及时!”
他不再看刘辩,转而面向卢植等人,语气充满了威胁:“既然诸位要护驾,那便好好劝劝陛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清楚!”
说完,他猛地一甩袍袖,带着李儒和一众甲士,转身大步离去。
那庞大的背影,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到董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那令人心悸的杀气才缓缓消散。
德阳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卢植等人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只见刘辩依旧站在那里,身体却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番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以往的惊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决绝和一丝后怕的复杂情绪。
“陛下————”
卢植上前一步,声音敬意。
他今日,看到了这位少年天子骨血中属于刘氏皇族的刚烈。
刘辩缓缓坐回御座,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与董卓,已是不死不休。
董卓怒气冲冲地回到相国府,脸上的横肉依旧因暴怒而不住抖动。
德阳殿上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回放,刘辩那小子竟敢当众斥他为“国贼”,————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决绝火焰,与先前懦弱判若两人。
“文优!”董卓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你都看见了?那小皇帝————他长大了,翅膀硬了!竟敢在朝堂之上,指着乃公的鼻子骂!”
李儒面色凝重,他深知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躬身道:“岳父,今日之事,非同小可。陛下此举,绝非一时冲动。”
“卢植、杨彪等老臣及时出现,更说明朝中暗流涌动,有人试图借陛下之手,对抗岳父。”
“哼!一群腐儒,安敢欺我!”
董卓一拳砸在案几上,“乃公能立他,就能废他!”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岳父明鉴。经此一事,可见陛下————已不可再留。”
“其年岁渐长,身边又有卢植等心怀叵测之辈鼓动,今日敢骂岳父为国贼,来日若得机会,必欲除岳父而后快。”
“留他在位,实乃养虎为患!”
董卓眯起眼睛,凶光毕露:“你的意思是————”
“废立!”李儒斩钉截铁,“陛下居丧无哀戚之心,举止无帝王之仪,且轻挑无威仪,不可君临天下。”
“昔日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皆为社稷计。”
“今为江山稳定,当效古之贤臣,行废立之事,另立陈留王协为帝。”
“陈留王自幼由董太后抚养,人称董侯”,素来聪慧恭顺,易于教导。”
“且其年幼,正需岳父这般柱石之臣辅佐。”
董卓闻言,抚掌狞笑:“好!刘辩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就休怪乃公无情!立刘协————嗯,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更年幼的孩子坐在龙椅上,而自己将拥有更绝对的权力。
“然此事需周密筹划,”李儒补充道,“卢植、杨彪、黄琬、皇甫嵩等老臣,在朝中素有威望,且今日已表明立场,他们必是废立之事的最大阻碍。”
“需先将彼等或贬或调,逐出权力中枢,剪除陛下羽翼,方可顺利行事。”
董卓点头:“不错!这些老东西,碍手碍脚!就依你之见,先把他们收拾了!
”
接下来的几日,洛阳朝堂风云突变。
董卓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或明升暗降的手段,开始排挤、打压反对他的老臣。
卢植首当其冲,被以“忤逆上意,教导无方”为由,剥夺实权,仅保留虚衔,并被变相软禁于府中。
司徒杨彪、太尉黄琬虽位高,但在董卓的兵威之下,亦被步步紧逼,其门下故吏多有被裁撤、调离者,影响力大减。
皇甫嵩手握部分兵权,董卓内心忌惮,遂以关东不稳需大将镇守为由,将其调离洛阳,派往西凉防备羌乱。
王允等人则暂时选择隐忍,蛰伏待机。
同时,董卓加紧了对北宫和南宫的控制,增派西凉嫡系兵马宿卫,将原本的宫廷禁卫或调离或渗透,彻底隔绝了刘辩与外界大臣的直接联系,使其成为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