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都说了,别叫我殿下,叫我淑君就好。”
刘疏君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医官说了,筋骨初愈,忌奔波劳碌,宜静养。躺着。”
牛憨张了张嘴,看着公主殿下那专注而略显清瘦的侧影,想到她这些时日亲力亲为的照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郁闷地抓起枕边一个刘疏君命人给他缝制的、填充了柔软布絮的布老虎,无意识地捏着。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殿下,刘使君与司马先生前来探视。”
刘疏君这才放下文牍,淡淡道:“请进。”
刘备与一位年约四旬、身着儒衫、气度沉凝的文士一同走了进来。
那文士面容清瘤,目光内敛,行走间自带一股世家大族积淀下的从容,正是新近抵达东莱的河内名士,新任乐安国相——司马防。
“四弟,今日感觉如何?”刘备快步走到榻前,关切地查看。
“大哥!”牛憨见到刘备,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又被刘备轻轻按住,”俺好多了,就是————躺得浑身不得劲。”
刘备失笑,拍了拍他完好的肩膀:“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伤势如此之重,急不得。”
他侧身介绍道,“四弟,这位是河内司马防,司马建公先生,如今是乐安国相,亦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
牛憨自然认得司马防,见他也添加了大哥摩下,自然高兴。
于是立刻抱拳,神色郑重再次道谢:“司马先生!赠药之恩,俺牛憨没齿不忘!”
司马防连忙还礼,语气温和:“牛将军言重了。将军勇冠三军,忠义无双,防钦佩不已。些许微劳,何足挂齿。”
他目光扫过牛憨的气色,微微颔首,”观将军恢复之势,确非常人可比,实乃吉人天相。”
寒喧几句后,刘备与司马防在刘疏君下首落座。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政事与天下大势。
“建公初至东莱,感觉此地风貌如何?”刘疏君淡淡问道。
司马防沉吟片刻,如实道:“坦白说,远超防之预期。”
“田元皓、沮公与确为干才,政令畅通,民生虽不及中原繁盛,却自有一股昂然向上的朝气。”
“尤其军纪之严明,士卒之精悍,实为乱世中罕见之基业。”
他这话并非全是客套。
他司马家世代簪缨,政治嗅觉敏锐无比。
当初刘疏君征辟的使者持公主令信与刘备书信抵达温县时,他内心是极度挣扎的。
舍弃河内根基,远赴边郡东莱,依附于一个声名初显的刘备,风险太大。
他本想以“家事繁杂,需时日料理”为由拖延观望。
然而,就在他尤豫之际,洛阳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
董卓自封太师,屠戮大臣,纵容西凉兵劫掠,杀良冒功!
更是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倒行逆施已达人神共愤之境!
那一刻,司马防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下明眼之人,已然看出董卓的狼子野心!
这是王莽第二啊!
他立刻意识到,洛阳已成人间炼狱,董卓此举,已与谋朝纂位无异,绝难长久。
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河内毗邻洛阳,首当其冲,继续留下,司马家族必将被卷入旋涡,很有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什么家业田产,在家族存续面前,皆可舍弃!
这份属于顶级世家的政治嗅觉,让他做出了决断。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变卖产业,携带家眷内核子弟,跟随使者,星夜兼程赶赴东莱。
此刻坐在黄县,回想起当时的决断,他仍觉庆幸。
“使君在此乱世,能经营出此等局面,实属不易。”
司马防由衷赞道,随即话锋微转,”只是,如今董卓窃据神器,倒行逆施,下一步————”
“不知使君与殿下有何打算?”
他此问,既是探询,也是表态。
他与田丰沮授不同,他是大家族出身,虽然前来东莱有赌的成分,但也未必没有投机之意。
如今既然已将身家性命押注于此,自然关心未来的方向。
刘备与刘疏君对视一眼,由刘备开口道:“董卓之恶,罄竹难书。”
“我既受殿下托付,自当整军经武,连络天下忠义之士,共讨国贼,以清君侧!”
他语气平和,但其中决心,不容置疑。
司马防点头:“此乃大义所在。只是关东诸候,心思各异,欲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