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身后袍泽生死存亡,个个奋勇当先。
但飞熊军也是董卓麾下王牌,受此突袭,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垂死哀嚎声、战马嘶鸣声————
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肉磨盘般的惨烈乐章。
鲜血很快染红了干燥的土地,汇聚成涓涓细流,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太史慈虽勇,长戟舞得水泼不进,连续斩杀十馀人,但飞熊军实在太多,层层叠叠涌上,他冲阵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与牛辅之间仿佛隔着一道不断增厚的人墙。
他身边的亲兵也不断倒下,人数劣势开始显现。
牛辅此刻已由亲兵简单包扎了伤口,剧痛让他面容扭曲,看着被暂时挡住的太史慈,他厉声咆哮:“围上去!耗死他们!一个不留!”
他看出太史慈是这支伏兵的内核,只要缠住甚至斩杀太史慈,对方士气必溃!
届时,不仅能拿下牛憨、刘疏君,还能吞掉这支胆敢偷袭他的东莱兵,将功折罪!
于是更多的飞熊军开始向太史慈部挤压,包围圈逐渐合拢。
东莱兵结成的阵型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冲击下,开始不断收缩,每退一步,脚下都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
“子义————”诸葛圭望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身影却逐渐被更多敌军淹没的太史慈,心如刀绞。
他知道,太史慈这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傅士仁强自镇定,指挥着仅存士兵护住伤员,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牛憨拄着巨斧,身体微微摇晃,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看着太史慈部陷入苦战,看着飞熊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想要提起最后的气力再战,但数次尝试,那沉重的巨斧竟难以再轻松举起。
他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大哥————守拙————尽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近乎空明的脑海中划过。
不过!
就在东莱兵马陷入苦战,阵线岌岌可危,牛辅脸上甚至重新露出狰狞而得意笑容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如同从九天之上载来,骤然从东南方向的山谷间响起!
这号角声不同于西凉军的任何号令,带着一种昂扬与正气!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面火红色的“刘”字大旗,率先出现在地平在线,迎风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如林的刀枪,是肃杀的军阵!
而在中军大纛之下,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双耳垂肩,双手过膝,腰间双股剑熠熠生辉。
虽未发一言,但那温和中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目光扫过战场,竟让无数凶悍的西凉骑兵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在他的身后,是排列着严整阵型的精锐步骑。
紧紧守护在他身旁的是一黑壮大汉,手中双持镔铁戟交错,跃跃欲试:
左边一员红面长髯的大将,倒提青龙偃月刀,凤目微睁,不怒自威;
右边一员黑脸环眼的虬髯猛将,手持丈八蛇矛,豹眼圆睁,煞气冲天!
在之后,有手握大刀,以步行追马不落下风者,有银甲白马,手持长枪者,有披头散发,手持厚背长刀者。
但无论哪员将领,此刻都杀气凛凛!
东莱主力,竟在此刻,如同神兵天降!
“大哥————是大哥!”
原本力竭的牛憨,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激动。
来的,正是刘备刘玄德!
刘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千军万马,落在了那拄着巨斧、摇摇欲坠的牛憨身上,落在了深陷重围、血染征袍的太史慈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冰封般的冷冽。
他没有立刻下令冲锋,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霎时间,他身后所有的军队,无论步骑,瞬间停止了前进。
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展现出极其可怕的纪律性。
整个战场,因为这支生力军的出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声,以及伤者的呻吟。
刘备的目光,最终锁定了远处中军旗下,脸色已变得惨白如纸的牛辅。
他开口了,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淅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涿郡刘备在此。”
“谁敢伤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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