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十里地,对于精锐骑兵而言,转即至!
“必须立刻转移!向河边靠拢!”
刘疏君没有丝毫尤豫,厉声下令。
整个队伍如同被鞭子抽中,瞬间行动起来。
担架被再次抬起,伤员被搀扶,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生死考验。
“你!”
傅士仁一把拉过那名报信的斥候,又点了另外两名腿脚最快的东莱老兵,”你们三个,立刻沿河往下游跑,去找太史将军!”
“告诉他我们的位置,还有牛辅追兵已至,请他速速接应!”
“诺!”
三名斥候抱拳,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胡车儿!曹性!”
傅士仁再次吼道,“带上还能打的兄弟,随我断后!”
“我们必须挡住牛辅第一波冲锋,给殿下和将军争取时间!”
“某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胡车儿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一抢手中的弯刀。
曹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弓弦和箭囊,眼中尽是决绝。
没有时间告别,没有时间伤感。
刘疏君深深看了一眼即将奔赴死地的傅士仁等人,又看了一眼担架上似乎因外界喧闹而眉头微蹙的牛憨,咬牙道:“我们走!”
不过,就在此时—
担架之上,气息一直微弱的牛憨,倏然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涣散与茫然,却象是即将燃尽的炭火,猛地进发出最后、也最灼目的光!
外间所有声响—
震天的喊杀,如雷的马蹄,殿下与诸葛先生的低语,弟兄们决绝的怒吼,还有————
那斥候高喊“援兵将至”所点燃的一线希望————
这一切,汇成一股洪流,终于冲垮了他意识深处那层厚重的迷障。
他不能再这样躺在担架上,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为他送死!
牛憨喉中发出嘶哑的“嗬响”声,五指深深抠入担架边缘。
全身筋肉虬结贲起,额角青筋跳动,仿佛正与无形的万钧之力抗衡。
每一次挣动,都令绷带下渗出新鲜的血迹,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殿————下————”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刘疏君猛地回头,对上他那双异常清亮,却燃烧着生命最后火焰的眼睛。
“守拙!”
牛憨并未看她。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头顶,死死钉向那支越来越近的西凉铁骑,钉向冲在最先、那道依稀有些眼熟的主将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从他四肢百骸的深处压榨而出,支撑着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骇的动作——
他猛地以臂撑地,强抬起上半身,在傅士仁与另一名亲兵惊骇的注视下,竟挣扎著,摇晃晃晃,站了起来!
“将军!”
“四将军!不可啊!”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此时的牛憨,形容极为骇人。
浑身伤处因这番挣动再度崩裂,鲜血迅速染透绷带,面色苍白如纸,魁伟的身躯如风中残烛般摇晃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塌。
可他终究是站住了!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傅士仁,目光如铁,死死锁住前方,从喉底迸出两个字:“斧————来!”
一名东莱老兵几乎是本能地,将一直代为保管的那柄沉重巨斧,递到了他染血的手中。
巨斧入手,牛憨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寻到了某种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如同破损的风箱,带着血沫的嘶响。
随后,他一步,一步,跟跄却坚定地,迈出了傅士仁几人仓促结成的防线。
独自一人,走向那席卷而来的千军万马!
就那样,如山般峙立于阵前!
“吁”
: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