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等人。
傅士仁、诸葛圭等人依旧没有放松警剔,紧张地看着他。
张绣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将长枪插在地上,独自一人,空着手,走向东莱军的阵线。
在距离盾墙十步之外,他停下脚步,对着被众人护卫的刘疏君,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罪将张绣,参见公主殿下!”
刘疏君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阵前倒戈”,并亲手清理了摩下异己的年轻将领,凤眸之中光芒流转。
她缓缓越过众人上前,手做虚扶:“张将军深明大义,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张绣却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刘疏君,又望向担架上的牛憨:“殿下,牛大哥于我有半师之谊,刘玄德将军乃我敬佩之人。”
“董卓倒行逆施,绣早已不齿!今日能遇殿下与牛大哥,是天意!”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极其挣扎和痛苦的神色:“然————绣自幼父母双亡,是叔父张济将我抚养成人,恩重如山。”
“他如今仍在董卓军中,我若随殿下而去,他必遭毒手!”
“忠义难两全————”
“绣,无法追随殿下左右,前往东莱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显然内心备受煎熬。
刘疏君闻言,心中了然,亦为之动容。
知道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张将军之情,本宫知晓,亦不勉强。”她温声道,“今日援手之恩,已足感盛情。
“”
张绣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
他目光转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如山的胡车儿。
“胡车儿。”
“末将在!”胡车儿抱拳,声如洪钟。
张绣看着他,眼神复杂:“当年在陇西,你被羌人围困,是我率军将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你当时说,这条命是我的,此生愿效死于我,此话可还作数?”
胡车儿没有任何尤豫,斩钉截铁地道:“将军!若非当年您舍命相救,胡车儿早已是陇右枯骨!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您若让我现在去死,我胡车儿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张绣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眼圈微红,“我不要你现在去死。我要你,带着我这些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他指了指身后那百馀名一直跟随他的心腹亲兵。
“————护送公主殿下,还有牛大哥,安全抵达东莱!”
胡车儿愣住了。
张绣继续道:“然后,你就留在东莱,留在刘玄德将军麾下,别再回西凉军了。
胡车儿瞬间明白了。
他这一去,若是再回董卓军,今日之事根本瞒不住,必然会牵连张绣,甚至可能害死张济将军。
唯有他和他带走的这些知情人永远消失,张绣才能回去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断尾求生,也是给他胡车儿和兄弟们找一条真正的出路。
胡车儿看着张绣痛苦的眼神,这个铁打的汉子,喉头滚动了一下,重重抱拳,单膝跪地:“将军之命,胡车儿万死不辞!必以性命护送公主与牛将军至东莱!”
“此生————愿为将军远镇东莱,遥视将军安康!”
他没有说“效忠刘备”,只说“愿为将军远镇东莱”,其心意,张绣如何不懂?
张绣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好了后路,张绣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柄属于牛憨的、沾满血污的骇人巨斧。
他走过去,费力地将它拿起,入手沉重无比。
他转头看向刘疏君和傅士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惨笑:“殿下,傅军侯,还得————再委屈牛大哥一下。”
“恩?”傅士仁不解。
张绣掂了掂手中的巨斧,苦笑道:“我总不能————一点伤也没有,却麾下死伤殆尽,独自逃回去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要自伤,伪造苦战痕迹!
刘疏君动容道:“张将军,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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