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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年在冀州,刘备肩扛天倾之危的气魄,是牛憨啼笑皆非的指点。
是众人转战千里的豪气干云,以及他们军中那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情谊。
那是他在凉州军和如今的董卓军中,从未感受过的。
而董卓的残暴不仁,洛阳的乌烟瘴气,也早已让他心生厌烦。
他早就想要一走了之,前往东莱,去寻玄德公。
可是————
他的叔父张济,还在董卓军中。
是叔父将他一手带大,传授武艺,恩重如山。
他若此刻放走公主和牛憨,便是形同叛逆,势必会连累叔父!
忠义两难!
张绣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调转马头,面向自己麾下的上千骑兵,声音沉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众将士听令!”
所有西凉骑兵都望向他,等待着他下达攻击的命令。
然而,张绣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目定口呆:“放下兵器!”
“什么?!”
“将军?!”
不仅西凉兵愣住了,连傅士仁、诸葛圭等人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车儿更是急道:“将军!不可!此乃死罪啊!”
张绣猛地看向胡车儿,眼神锐利如刀:“胡车儿,执行军令!”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的杀气,让胡车儿和其他还想劝说的将领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尽管满心疑惑和不愿,但在张绣平日积累的威望和此刻不容置疑的态度下,前排的西凉骑兵们面面相觑后,还是稀稀拉拉地将手中的长矛、环首刀放在了地上。
但队伍中,仍有几十名董卓安插的监军和死忠分子,不仅没有放下武器,反而厉声呵斥:“张绣!你要造反吗?!”
“董公有令,格杀勿论!你敢违抗军令?!”
“众将士,张绣已反!随我诛杀叛贼,擒拿钦犯!”
顿时,队伍一阵骚动,那几十人鼓动着部分尤豫的士兵,就要动手!
场面瞬间失控!
眼看内部火并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狼牙箭如同闪电般破空而来!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喊得最凶的监军咽喉!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栽下马去。
是曹性!
他不知何时已经张弓搭箭,此刻弓弦犹自震动!
“百步穿杨!好箭法!”张绣忍不住赞了一声,随即眼中凶光毕露,厉喝道:“胡车儿!还等什么?!与我诛杀叛逆!”
“诺!”
胡车儿虽不明白张绣为何突然“反水”,但他对张绣是绝对的忠诚!
当下毫不迟疑,拔出腰刀,怒吼一声:“将军亲卫,随我杀!”
张绣麾下的那些心腹亲兵,虽然不明所以,但主将下令,也立刻挥刀砍向那些试图反抗的董卓死忠。
一时间,西凉骑兵内部自己厮杀起来!
张绣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挑翻两名冲过来的死忠分子。
胡车儿更是勇不可挡,如同人形巨熊,手中弯刀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曹性在外围不断发箭,箭无虚发,专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
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惨烈而迅速。
在张绣、胡车儿和曹性的里应外合下,那几十名董卓死忠和部分被鼓动的士兵,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鲜血染红了古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还有一些机灵的,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走?留下命来!”
曹性冷哼一声,再次张弓。
“咻!咻!咻!”
连珠箭发!
那几个逃跑的骑兵应声而倒,无一漏网!
战斗,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张绣麾下几百骑兵,此刻还站着的,只剩下他绝对信任的百馀亲信,以及一脸茫然、但被刚才血腥清洗吓破了胆、不敢再有异动的数百降兵。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战马不安的嘶鸣。
张绣驻马原地,枪尖滴血,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同袍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调转马头,再次面向刘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