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晨曦落在她白淅的颈项和清瘦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而凛然不可侵犯的光晕。
“董仲颖,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行的却是跋扈不臣之举!”
“持功自傲,目无君上,擅杀大臣,甲士逼宫—
—”
刘疏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玉磬裂帛,响彻云霄:“此非谋逆,何为谋逆?!”
“你今日纵能血洗这德阳殿,屠尽这满朝文武,”
“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盖不住你乱臣贼子的万世骂名!”
“轰——!”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放肆!!”
董卓彻底暴怒,那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震得殿瓦似乎都在簌簌作响。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环眼赤红如血,杀意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整个广场i
从未有人,敢如此指着他的鼻子,将“乱臣贼子”这四个字钉在他的脸上!
尤其还是这样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皇家女子!
“你找死!!!”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刘疏君,对着左右声嘶力竭地吼道:“杀了她!给本将军将此獠女剁为肉泥!”
“吼——!”
前排如狼似虎的西凉甲士发出嗜血的低吼,刀枪并举,寒光瞬间淹没了那抹素白的身影!
“殿下!”
“公主!”
百官之中,惊呼与悲愤的呐喊同时炸响!
卢植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推开阻拦的同僚,向前冲出几步,虽手无寸铁,却须发戟张,对着董卓怒目而视:“董仲颖!你敢戕害帝女?!尔欲与天下人为敌乎?!”
老将军皇甫嵩亦是目眦欲裂,捶胸顿足:“国贼!国贼啊!!”
王允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曹操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之上,骨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死死盯着场中,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在查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但面对这如林的刀枪,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袁绍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身后一些年轻的郎官、将领更是群情激愤,若非被西凉兵层层阻挡,几乎要冲上前去。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的董卓已被彻底激怒,任何言语和行动都可能招致更疯狂的屠杀!
乐安长公主,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岳父!且慢!”
一个急促而尖细的声音猛地响起,如同钢针般刺破了这杀戮的氛围。
只见李儒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拉住了董卓即将挥下的手臂。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焦急,凑到董卓耳边,用又快又低、却清淅无比的声音急道:“主公!杀不得!!”
他精于算计,擅察人心,此刻从刘疏君那决绝的眼神、凛然的气势,以及句句诛心的激烈言辞中,瞬间窥破了其深藏的意图。
她并非在逞口舌之快,更非奢望能以言语逼退董卓。
她是在求死!
而且是要死在这德阳殿前,死在董卓及其麾下西凉军士之手!
死在众文武百官的面前!
她要让董卓亲手扼杀这位在平定十常侍之乱中颇有声望、身为帝女的乐安长公主!
届时,“董卓残杀汉室长公主,血溅宫阙”的暴行将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天下。
原本就可能心怀异志的州郡牧守、天下豪杰,必将以此为号,群起而攻之!
她是要用自己的血,为这摇摇欲坠的大汉王朝,强行续命!
用她乐安公主的命,点燃讨伐国贼的烽火!
好狠!
好绝!
好悲壮!
此计若成,主公纵然掌控洛阳,也将瞬间成为天下公敌,陷入四面楚歌之境1
可董卓盛怒之下,怎么能够听的进去人言?
他猛地一甩骼膊,几乎将李儒甩开,怒吼道:“文优休要拦我!她自寻死路,本将军便成全她!”
“主公!糊涂啊!”
李儒也急了,声音拔高,语速更快,目光死死盯住刘疏君那平静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乃先帝长女,新立之功臣,天下瞩目!若死于主公剑下————”
李儒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董卓被怒火填满的脑海:“届时,关东那些蠢蠢欲动的州牧、郡守,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会盟,兴兵讨伐!”
“天下人心,将尽归彼等!”
“我军纵强,难道真要与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