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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客气:“有————有劳牛校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紧张的部将,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尔等————依令,城外驻扎。
“李儒、华雄。随某入城。”
李儒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骇浪翻涌。
他早就听闻过牛憨的勇名,却不想竟能让自家岳父畏惧至此!
他立刻意识到,此人,将是他们掌控洛阳计划中,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
华雄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牛憨,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好战与不服。
他自诩西凉无敌,倒要看看,这能让主公如此忌惮的莽汉,究竟有何本事!
牛憨对董卓的客气和华雄挑衅的目光都毫无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依旧杵着那柄巨斧,如同一个沉默的门神,看着董卓带着李儒、华雄以及寥寥数十名亲卫,有些狼狈地穿过城门,踏入洛阳。
直到董卓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御道尽头,牛憨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扛起巨斧对身旁的城门校尉瓮声吩咐道:“看好城门。俺去回禀殿下。”
“诺!”那守将躬身领命,看向牛憨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牛憨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出现,给不可一世的董卓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他只是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一来接人,然后把话带到。
至于董卓是惊是怕,与他何干?
若那董卓敢不听话,一斧头劈了便是。
就象在冀州时那样。
而在通往皇宫的御道上,董卓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然关闭的夏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与深深的阴霾。
“文优————”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此人————怎会在洛阳?还听命于那乐安公主?”
李儒眉头紧锁,沉吟道:“岳父,此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这牛憨在此,我等行事,须得万分小心了。”
也许是董卓真的是一心为公,也许是董卓也惧怕与丁建阳火拼。
所以他自从入京以来,向来奉公守法。
每日只在他负责的一亩三分地上转悠。
这倒是让朝中重臣们放心许多,都将视线转移到新君登基之事上去。
数日后,洛阳南宫,嘉德殿。
尽管经历了不久前的血雨腥风,但为了新君的册立。
整个宫内北迅速的清理修缮。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但无人在意。
满朝文武身着朝服,按品阶肃立。
只是人数较之灵帝在位时稀疏了不少,许多熟悉的面孔已在接连的政变中永远消失。
幸存者们低眉顺眼,神情复杂,无人敢交头接耳,殿内静得能听到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少帝刘辩,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绛缘的帝王冕服,在乐安公主刘疏君与何太后一左一右的陪同下,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刘疏君则面容平静,眸光清冷地扫过丹陛下的群臣。
她今日亦盛装出席,公主朝服庄重华贵,立于御座之侧,姿态从容,无形中竟比身旁的何太后更显沉稳。
繁琐的登基大典由太傅袁隗主持。
祭天、告祖、颁读先帝遗诏、接受百官朝拜————
山呼万岁之声在殿中回荡,像征着帝国权力完成了名义上的交接。
刘辩,即汉少帝,正式成为大汉新的主人。
定年号为“光熹”,寓意光明与兴盛,寄托了朝臣们对拨乱反正的殷切期望。
登基大典后,便是关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封赏环节。
由太傅袁隗领衔奏请,新帝刘辩用印,何太后与乐安公主共同见证。
当袁隗展开那卷明黄圣旨,殿中绝大多数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那位静立于新帝侧后的倩影。
前番宫闱惊变,血染丹墀。
能立于此刻殿中之人,无论亲历与否,皆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内情。
这位乐安公主在其中的角色,早已不是秘密。
她力挽狂澜,稳定宫闱,护持圣驾,其功绩与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果决,足以让她从一位深宫帝女,一跃成为这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