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乐安公主既然能够吐露如此多的内情,诸葛圭也不是冥顽不灵之人,立刻躬身道:“殿下深谋远虑,圭拜服!此议甚善!”
牛憨虽然对其中弯弯绕绕不太明白,但他听懂了“爵位更安全”的意思,也用力点头:“俺也觉得好!”
刘疏君见二人赞同,便道:“既然如此,明日大朝,本宫会安排你二人上殿。届时,依计行事便可。”
刘疏眼波流转,再次落定在牛憨身上,静默片刻,方徐徐开口:“牛国丞,本宫另有一事,算是不情之请。”
牛憨当即正色:“殿下请讲!”
“洛水之畔,你曾言欠本宫一命。”刘疏声音清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之力,”今日本宫有事,需你用这一命来还。”
话音未落,牛憨已壑然起身。
他那山岳般雄壮的身躯挺得笔直,一双环眼炯炯生光,不见半分游移,唯馀一片赤诚的郑重。
他抱拳当胸,声如洪钟:“殿下的救命之恩,加之对俺大哥的援手之情,牛憨一刻不敢忘怀!”
“您有何差遣,但说无妨!”
“只要是正道之事,不违天理,不背朝廷,不负俺大哥信义”
“即便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又搬出那套“非正道不为”的立身之言,只是此番措辞,显比往日多了几分条理,想来是这些时日读书进益之功。
刘疏凝望着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她要的,正是这样一柄纯粹又锋利的刀,也不枉她特意将他从青州调回京中。
“甚好。”她微微颔首,“具体事宜,容后再议。明日大朝,先办好眼前的要紧事。”
从水榭出来,回到西跨院,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馀晖给公主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但诸葛圭的心头却象是压着一块寒冰,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他屏退了左右,与牛憨单独走进书房,关上房门,脸上才终于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忧色。
“四将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方才答应得是否太过轻率了?”
牛憨正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地灌水,闻言放下水囊,抹了把嘴,疑惑地看向诸葛圭:
——
“轻率?公主救了俺,俺报答她,天经地义嘛!”
“唉,我的四将军啊!”诸葛圭以手扶额,只觉得一阵头疼,“公主殿下是何等人物?”
“她深居宫中,却能洞悉朝堂隐秘,连当初何人暗中算计主公都一清二楚!”
他指着牛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她所要您做之事,岂会是寻常小事?”
牛憨被诸葛圭这凝重的态度弄得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头,铜铃大的眼睛眨了眨:“先生,你到底想说啥?公主还能让俺去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不成?”
“非也非也,”诸葛圭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四将军,您想想,公主殿下何等身份?”
“她若有事,自有皇家、有朝廷法度,为何偏偏要动用您这一命之恩”?”
“此事,定然是公主殿下不便、或者不能动用常规力量去办的隐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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