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那李主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诸葛先生,牛校尉,请随下官来。”
车队再次激活,缓缓驶入高大的洛阳城南门。
一进城,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叫卖声不绝,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尽显帝国都城的繁华。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诸葛圭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往来行人中,夹杂着不少眼神锐利,行迹隐秘之人,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使团队伍,尤其是在那几辆贡品车上停留。
李主簿引着车队,并未走最繁华的御道,而是穿行在稍显僻静的坊市之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颇为幽静的馆驿前。
这馆驿门脸不大,看上去也有些年头,门楣上挂着“典客署别馆”的牌匾。
“诸葛先生,这便是为贵使团安排的馆舍。地方虽偏些,但胜在清静,便于守卫。”
李主簿笑着解释,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诸葛圭心中明了,这恐怕也是蹇硕的“安排”,名为清静,实为监视方便。
他不动声色,拱手道:“有劳李主簿。”
众人安顿车马,将贡品车辆小心翼翼地驶入馆驿院内。
李主簿交代了几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等套话,便带着随从告辞离去。
“牛校尉,蹇硕贼心未死啊!”
诸葛圭指着门外清淅的车辙印记—一那痕迹与蹇硕轩车的车辙如出一辙。
“往后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傅士仁快步赶来禀报:“四将军,周边异常寂静,恐夜间会有变故!”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牛憨,此时也握紧了腰刀,粗重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虽然他不怕蹇硕的这些鬼魅伎俩,但每日提心吊胆也有些心烦。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就那些宦官的小心眼,若他真的觉得从自己等人身上赚不到便宜,决定玉石俱焚————
牛憨那双铜铃大眼扫过周遭环境,最后落在傅士仁脸上。
“四将军?”傅士仁上前一步。
牛憨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重新扛起那柄门板似的巨斧,翻身跨上乌骊马,声如闷雷,只吐出一个字:“走。”
“走?去哪?”诸葛圭愕然。
牛憨马鞭前指:“去找能说话,能做主的人。”
他不再理会那所谓的“驿馆”,一夹马腹,竟直接领着整个车队,轰隆隆地穿行在洛阳的街道上!
三百护卫紧随其后,车声辚辚,打破了某些坊区的宁静,引得无数百姓和低级官吏探头张望,惊疑不定。
车队最终在一座气象森严、朱门高耸的府邸前停下。
门楣之上,悬挂着“乐安公主府”的金字匾额。
“止步!”
公主府门前卫士见状,立刻上前阻拦,长戟交错,神色警剔。
“此乃公主府邸,何人敢擅闯?!”
牛憨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精锐的卫士,最后落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他想起了传旨女官的话—
“在洛阳期间,一应起居行止,皆由公主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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