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二位先生所言甚是。”
“观今日袁术之嚣张,可知洛阳权贵视我等边军如无物。四将军勇武,今日虽震慑宵小,却也惹下祸端。”
“袁术必会报复。我等在洛阳无根无基,若被纠缠,恐难脱身。”
刘备默默听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牛憨身上。
牛憨见大哥看来,低下头,瓮声道:“大哥,俺给你惹祸了。”
刘备走过去,拍了拍牛憨宽厚的肩膀,温言道:“四弟不必自责。今日之事,非你之过。是那袁公路欺人太甚,你维护兄长,何错之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洛阳此地,规矩繁多,人心险恶,确非我等用武之地。”
“往后几日,你便留在营中,约束部曲,无事不要外出,免得再授人以柄。”
牛憨虽然憨直,也知轻重,点头应到:“俺晓得了,大哥!俺就待在营里,哪儿也不去!”
刘备回到主位,沉吟片刻,决断道:“诸位之意,备已明了。洛阳不可久留!”
“待恩师之事稍有转寰,我等便寻机离开这是非之地。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下局面。”
田丰见刘备已有决断,便进言道:“主公明鉴。离开之事需从长计议,眼下这两场宴席,却不得不去。”
简雍也道:“没错。张让之宴,若不去,便是直接与阉党对立,他们若在陛下面前进谗,于主公、于卢尚书都大为不利。”
“刘焉乃汉室宗亲,身份清贵,又曾与我等有恩。”
“他的宴席若推拒,恐被士林非议,以为主公倨傲。两处皆需前往,但需谨慎应对。”
“只是,”刘备蹙眉,“经今日之事,四弟不便再随我入城赴宴。元皓、宪和随我奔波劳累————”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看着手中书简的关羽开口:“某,愿随大哥左右!”
刘备看向关羽方向,见不只关羽,就连张飞与典韦二人此时也摩拳擦掌,一副欲欲跃试的样子。
但碍于此时帐中氛围凝重,所以只有关羽一人开口。
刘备看着关羽,心下思索。
他何尝不愿让这位最为沉稳持重的兄弟常伴左右?
然而关羽身负朝廷通辑,一旦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恐怕他们唯有遁入山林,落草为寇这一条路了。
若真有朝中官员执意缉拿关羽,他们兄弟几人断不会坐视不管。
而以典韦的刚烈、简雍的义气,必定誓死相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
关羽丹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典韦摩挲着铁戟,只待他一声令下;
张飞蠢蠢欲动,却耐着性子等自己点将。
牛憨虽低着头,那紧握的双拳却显露出他心中的自责;
田丰、简雍、田畴、徐邈等人,则无不为这洛阳的诡谲风云而眉头紧锁。
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随即化作更深的警醒。
自踏入洛阳以来,虽被奉为内核,可无论是在大将军府的周旋,还是府门前的冲突,他更多时候是被局势推着前行,被兄弟们护在身后。
袁绍、袁术、何进、张让————
这些权贵之名如重重阴霾,几乎要将他的锋芒彻底掩盖。
他刘备,刘玄德,难道真要一直倚仗兄弟之力,在这龙潭虎穴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吗?
不,绝非如此!
他想起了涿郡起兵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转战南北的艰辛,想起了在战场上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决心。
他刘备,亦是提得起双股剑,在万军之中能取敌将性命的豪杰!
洛阳的权谋暗战固然凶险,但若因此畏首畏尾,失了锐气,与困于池中之鱼何异?
再说,张让府邸,还能比他在冀州之地,带着兄弟们转战千里,被黄巾各路大军围剿,来的更加凶险?
何况恩师风骨犹在眼前,他身为弟子,岂能一味示弱?
这念头如惊雷划过脑海,瞬间照彻了心中的迷雾。
刘备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蕴藏着仁厚与温和的眼中,此刻竟进射出如剑出鞘般的锐利光芒。
他霍然起身,帐内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于他一身。
“明日之宴,”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独自前往。”
听得刘备之言,众人皆惊!
“大哥!”关羽、张飞几乎同时出声。
关羽上前一步,语气沉凝:“不可!张让府邸,堪比虎穴狼窝。大哥孤身涉险,若有变故,我等如何接应?羽,必随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