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还不止如此。”刘备继续划动树枝,补充道:“他还想让张梁、张曼成借我军为饵,行围点打援之策!”
张飞豹眼圆睁,破口大骂:“直娘贼!这妖道打得好算盘!想把咱们当诱饵,反过来钓董卓那条大鱼?”
这时牛憨总算听明白了,挠了挠脑袋问道:“可董卓——不会分兵来救咱们吧?”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是了,他们只想到张角布下“围点打援”的局,却差点忘了一张角恐怕也没料到,他们根本就是无援可待!
“当也是呢!”张飞一拍大腿。
“确实如此。”关羽颔首附和。
“啊——这——”
张绣面露尴尬,董卓毕竟是他旧日上官,有些话不便直言,但心中已是深以为然。
“成,那这一计咱们算是识破了。”刘备点点头,继续问道:“但一直被围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边说边回身,目光再度落向地上自己画的简易地图。
东、西两路陆道皆被黄巾大军层层封锁,若强行率骑兵突围,倒也有机会。
但必然会损伤惨重,再难对黄巾形成有效牵制而南面的釜河这一段水流湍急、河面宽阔,既无渡口,也无桥梁。
除非刘备军背生双翅,否则根本无法南渡。
北边的漳水虽浅而缓,可若无渡河器具,骑兵依旧难以横越。
若要过河,非得事先备好木板铺路不可。
可黄巾斥候时刻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旦察觉他们有意北渡,张梁与其新军只需稍作迂回,便可趁他们半渡之际发动突袭!
届时前有河水、后有追兵,必将陷入绝境。
可若继续滞留于此呢?
军中存粮本就不多,再困上十天半月,不待黄巾来攻,军心自溃。
更何况,自与董卓分兵已逾半月,他究竟有没有整军备战,谁也不知虚实。
如今被困在这两河之间的平原上,音频隔绝,进退维谷,真真是寸步难行。
刘备深吸一口气,此刻无比想念远在沙河的田丰。
若有他在,此局破之只怕是易如反掌!
只恨当初顾及田丰尚在孝期,强行将他留在后方营地,以致今日陷入被动。
好在刘备这一年间南征北战,也已积累了丰富的临阵经验。
他很快振作精神—此刻尚未到最后关头,岂是丧气之时?
何况黄巾军并不知晓他们背后并无援军,既为“围点打援”,短期内应当不会轻易强攻。
时间,尚还充足。
想到此处,刘备起身下令:“云长、翼德。传令士卒安营扎寨,好生休整。张梁既想困死我们,短期内必不会来攻!”
是夜,月明星稀,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
刘备心中烦闷,难以入眠,信步走出大帐,在营区间渡步。
远处传来的兵器破风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营垒边缘的空地上,两道人影正在月光下交手,正是张飞与张绣。
这二人在之前切磋完之后,又同为刘备先锋,倒是积攒下了些许交情。
加之两人都是武痴,所以在扎营之后在此切磋练习,但也正常。
—
刘备一边走着,一边看着。
只见张绣一杆长枪使得迅疾狠辣,招招不离张飞胸腹要害,攻势如水银泻地。
然而张飞那柄丈八蛇矛看似大开大阖,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将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馀。
斗到酣处,张飞突然格开张绣一记直刺,瓮声瓮气地喝道:“停!娃娃,你这枪法使得不对!”
张绣收枪而立,气息微乱,俊脸上满是不解。
张飞拿矛杆指点着他:“俺问你,你老盯着俺心口、咽喉这些必攻之处作甚?是个人都知道你要刺这儿,防得自然严密!”
“你这不等于大声告诉俺俺要扎你这里”吗?”
他顿了顿,见张绣若有所思,便继续道:“你得换个法子!先虚晃几枪,专挑俺骼膊、大腿这些看似不紧要的地方下手。”
“一次,两次,俺可能不在意。”
“自然就会把招式、气力多用在防护这些地方——”
张飞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蛇矛猛地向前一递,做了个虚刺下盘的动作,随即手腕一抖,骤然上挑,直指张绣空门大开的咽喉,在寸许之地骤然停住。
“等你把护身的气力都调去守那些不在意之地”时,你真正的要害,不就暴露出来了?”
那冰冷的矛尖虽未触及皮肤,但激起的劲风已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