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了,容色鲜妍动人未改。
她的神情把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她进了衙门,不止进了,还看到了。
陆延仲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都这个时辰,难道要回虞家?”虞嫣的生母早些年病逝,虞父将生了儿子的妾室王氏扶正当继室,虞嫣虽然没反对,但每次回娘家,心里头都不舒服。她如何还能回虞家长住?
“延仲想这个问题,想得太晚了。”
虞嫣语气轻轻的,伤心大于怨怼,“既早知虞家非我家,便不要背弃诺言,既要背弃诺言,便要有本事瞒得密不透风,天衣无缝。为何你哪一样都没做到?”
她少时在冰雪梅林受冻,大夫断言她日后或许子嗣艰难。
成婚前,她同陆延仲坦白过,陆延仲当时说,“若四十岁还无后再考虑纳妾。”
她当时还暗自庆幸,自己嫁了一个顶顶好的夫君。
虞嫣挣脱了陆延仲的手,给包袱皮子打个结,再开口,已然换了称呼:“今夜太晚,我睡在西屋,明日一早就离开。请陆大人得空了,给我写个和离书吧。”
她总归是难过的。
眼睑半垂,没忍住的一滴泪落下,砸到了陆延仲的皂靴上。
陆延仲看着那水痕消失。
自鬼迷心窍同玉娘厮混在一起后,他常在无人处诟病自己,风流薄幸、出尔反尔、得一想二……似乎从没找到一个足够诛心的词,让他那份愧疚变成后悔。
如今看着虞嫣,他想到了。
是辜负。
他怎么就辜负了阿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