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1 / 1)

第45章045

容盈心里冷哼一声,她也不屑跟沈知微斗口,倘若人前真斗上了,反倒将沈知微给抬了抬。

容盈可不肯自折身份跟沈知微去争执。

以她家世,以势压人即可。

容盈手指一拂,钗头一颗红珠就在容盈指间。这颗红珠可不是寻常之物,乃是一枚天品阵珠。那颗天品阵珠便缓缓升空,到了琉璃阁正中央时,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只见无数道纤细的光丝从阵珠中射出,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琉璃阁笼罩其中。光网之上,阵纹流转不息,令人目眩神迷。就连沈知微也感慨容盈不愧出身元元天容家,随便出手便如此阔绰。这天品阵珠说白了便是个极品压缩包,听闻需用千年灵玉辅以百位阵法师之力才能炼成,价值连城,

容盈竟能随手拿出一颗,实是令人目眩神迷。在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容盈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今兽潮虽未继续冲击,总归需防不测。有此法阵相护,哪怕受九品异兽冲击,亦能支持个十天半月。今日拿出来,只是想让大家在琉璃阁里能更舒心些,少些折损。”话虽谦虚,容盈其实颇为得意,指尖轻轻转动着腕间的手镯,面颊高傲之色更浓上几分。

沈知微面上惊叹之色不改,张口便是称赞:“容仙子果然思虑周全,行事果决,绝不拖泥带水。虽擅自在别人门派布阵有些许冒犯,但事宜从权,姜阁主又是个很懂事的人,绝不会计较的,是不是?”在场修士面颊顿时浮起了几分古怪之色。

沈知微搁这儿也挑得太过于明显了!

谁都知晓沈知微跟姜邠不和,两人是明面上撕破脸了,沈知微这样说是故意落姜邠面子。

但话又说话来,你明知晓沈知微是什么动机,身为当事人怕是不能不生气。别的不说,你事宜从权,一个外人在容家核心地段布个法阵试试?容家那位剑仙怕不是操起剑把你砍成十段八段。

容盈也察觉其中疏忽,是故对姜邠柔声说道:“姜阁主,是我一时情切,思虑不周。”

可一时情切不假,容盈也确实没有把姜邠跟琉璃阁真当回事儿。这心里不在乎,于是自然不免有些轻疏。

姜邠自然也不能见怪,他面上透出平时很难见的和善之色:“无妨,容仙子也是为了大家好。”

对于不能惹的人,姜邠总归是十分和善无害的,就好似他在谢倾玉跟前,总是低声下气。

沈知微瞧在眼里也是暗暗笑破肚皮。

姜邠那小气的性儿,两句话说错都恨不得灭人满门,更不必说容盈还硬生生的在琉璃门布了个阵。

这算是意外收获,沈知微立马趁机继续煽风点火。“容仙子可能对这位姜阁主不算熟,不知晓他这个人为人是最好不过,而且重情得不要不要。”

“就说他这个琉璃阁,前身是第二层天的灵山门,是第二层天那位齐长老攒的家底。姜阁主当年娶了齐长老的女儿,齐鸾,没过几年灵山门就改名琉璃阁。齐长老也就此陨落,从此这份家业都由女婿来打理。”“如此厚恩,姜阁主心内对他妻子是感激得不得了。可叹红颜薄命,其妻没多久就随父亡故。这让姜阁主怎样想?短短时日就失去了两位至亲之人,姜阁主心里不知晓多痛。可叹苍天,为何竞要拆散这么一对有情人?!”沈知微说至动情处,假惺惺掏出小手帕擦去眼角并不存在泪水。虽口口生生是称赞姜邠有情,沈知微是眼皮不眨,将姜邠底子给抖出来。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肯定皆听出几分端倪。这数百年间,从第一层天升境的门派就碧霞派一个,姜邠搞的是以姜代齐的路子。

琉璃阁成立时间不长,却是从前齐长老把持的灵山门底子。本来男人攀个高枝儿也很正常,不过老岳父和妻子齐齐早死,这其中还不知有多少污秽之事。

总不能说当真这样子的巧。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扯出来,旁人皆感慨沈知微果真是跟姜阁主不和啊。

姜邠垂下头,容色阴了阴。

齐鸾这桩事已是许久未曾有人提及了。

第二层天的这些宗门哪个不知晓姜邠为人阴狠,睚眦必报?谁都不会那般不知趣。

而元元天那些大修,也不会去嚼姜邠这些私事。他难得想起些旧事,想到了齐鸾跟自己决裂。齐鸾酸声:“父亲已死,而今我全无利用价值,你也不过图这些罢了,这道侣不做也罢。”

她有求去之意,容色亦甚为憔悴,在姜邠眼里已无成婚时的清澈愚蠢。天真的以为可以救赎一个自幼不幸心性扭曲的男人。比起远在天边的天枢仙子,其实他这个妻子倒是真实许多。姜邠蓦然扯住了齐鸾手腕,含笑:“你不是天真自信,说必然会好好待我,一生一世陪着我。而今倒是弃我于不顾,并不愿意再理会我了。可真是好狠的心肠!”

他啧啧两声,眼中流露锋锐光芒,又凑过去低低嗅了一下齐鸾的发香:“还是你吃醋,误会于我,以为我心心中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天枢仙子,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妻子。你待我又是这样的好一一”

“好得不能再好。”

姜邠言语渐低,似有些说也说不出的情意。他柔语劝说:“都已是做了夫妻,何必还介意这些陈年旧事?”说得齐鸾闹,也不过是吃醋,不过是闹小性,不过是介意他有个所谓白月光。

但却只字不提他是如何蚕食齐家在第二层天基业,来个以姜代齐。齐鸾也是有些骨气的,虽口舌辩不过,却执意要走。姜邠不觉叹息:“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说不应该怪他,然后一把将齐鸾拽至自己跟前。图穷见匕,姜邠亦道出真情:“汝父是我所杀,你今日不知,明日必然会知,偏偏你又要走。你知晓我这个人,自小吃了好多好多的苦,我不是跟你说过,小时候我跟狗抢过东西。所以盼你体恤,我一向斩草必要除根,绝不会留仁么后患。”

姜邠嗤笑:“我本来留你,是想饶你一命,可你偏偏不懂我一番好意。“阿鸾,你不要怪我,你不是一向怜我?”那是他跟齐鸾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凶狠的样子映入齐鸾惊惶眼中,可怜阿鸾甚至并不知晓亲父已折在姜邠手中。

新婚之夜,齐鸾肌肤如血,那朵玫瑰亦是十分娇艳。而今那朵玫瑰已在姜邠伞上。

忆往昔,姜邠脸上浮起了几分奇异之色。

他当然也知晓这些事不大好宣于人前。

他也留意到那位容盈容仙子听了这个故事后,面上流露出厌恶、猜疑之色。可能容盈也展开了联想,想到姜邠可能吃了绝户,将齐家基业据为己有,甚至有可能杀了齐氏父女。

对于容盈这等在意家庭,又有一双儿女,且怀疑丈夫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修,这个故事掐了点儿容盈痛点。

虽明知是挑,姜邠对容盈这位上界仙子亦不禁生出厌恶乃至于仇恨之意。这样的事,在场一些第二层天修士也听见了,反应算不得多大。毕竞第二层天宛如一片血腥丛林,是一时不慎,整个门派皆会被灭那种。姜邠这点儿事也不算事。

大家基本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容盈养于容家,自幼娇宠,日子也算过得顺风顺水。是故哪怕容盈有些计较,价值观跟下界亦有较大差异。

沈知微还有几分姜邠熟悉的下作俗气,容盈这高高在上在上味儿却熏得让姜邠想吐。

容盈觉得很不舒服,哪怕不喜沈知微,心里也很厌姜邠。若沈知微不在,她说不准要讥讽姜邠几句了。不过现在沈知微肯定不能如沈知微之意。

她欲言又止,撇过头去。

这下界之地果然脏,容盈都有点儿后悔来这儿了。沈知微可厌也还罢了,与之来往之辈也面目可憎,她还以为第二层天多是凌清疏这般人物。如今看来,凌清疏方才是异类。

走是肯定不能走,容棠还要在第二层天游历,容盈肯定得把女儿看好了。她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沈知微身上,继续跟沈知微斗口:“这次元元天拨了不少物资,沈掌门可曾好生安排?”

今日不算正式相迎接,第二层天各派掌门尚未赶至,还不如碧霞派正式立派那天热闹。诸位掌门虽容后便至,各派亦已早早打发了些长老弟子前来,主要怕冷落了容盈这位容家贵客。

就沈知微一个掌门眼巴巴的提前凑过来。

容盈眼见第二层天修士也不少,所以故意这么说。这沈氏是个斤斤计较,十分贪婪的人。别的不说,就说沈知微为讨丹药钱,居然闹至天池宗门口,就说明沈知微十分爱财。容盈可不信沈知微真舍了自己钱财,去救济些不相干的弟子。一多半是拿元元天的救济物资做好人。

如此既做了人情有个好形象,也不用自己出血。容盈忍不住,当众将此事个抖出来。

第二层天遭遇兽潮,沈知微是散了许多物资,不过沈知微不能拿元元天捐赠当人情。

容盈也有点儿要把话说清楚,不能让沈知微平白占了名声意思。她这么说了,甚至还补了一句:“上界些许心意,也不知本境修士可曾领会?”

沈知微立马抓住下一个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