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028
碧霞派升境是大事,天元府也破例多允了沈小婵假。修满一日,沈知微便送着沈小婵再上元元天。沈知微还有点儿依依不舍的。
十来岁的小女孩儿肌肤吹弹可破,可可爱爱,甜润的面颊白里透红。沈知微这么一打量,满意得很,不亏是她生出来的!沈知微左看右看,就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小婵这小机灵鬼也很会,送到天元府,她伸出手臂抱住沈知微:“老沈,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沈知微屈起手指都要敲她脑袋了,她还能不知道这是沈小婵的口头禅?沈小婵对亲妈也来这一套,过分了就是。
不过沈知微这一下到底没有敲下去,而是伸出手掌柔柔摸摸沈小婵的脑袋。沈知微心尖儿甜丝丝的软下来。
这样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抱着自己,谁心里还能不软乎乎。沈知微不爱进天元府,那处被大衍仙尊施了法咒,非求学小修皆不能施展修为。
沈知微不喜欢这等自己掌控不住的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非常之不自在。所以沈知微只将沈小婵送至大门口。
分别在即,沈知微也蹲下身,与沈小婵平视,替沈小婵理理头发。她想了想,说道:“天元府呢,明目张胆的欺负肯定不大常见。不过,总归是会有人对你不友善。你若遇到这等事一一”说到此处,沈知微略有些犹豫。
她犹豫,沈小婵却嘴快:“那肯定是双倍奉还!”沈知微微嗔:"说什么呢?”
沈小婵立马改口:“那肯定是十倍奉还!”沈氏家学在此处展露无遗。
沈知微险些咬了自己舌头,她板起脸说道:“我是说,你明着不要与之计较,免得吃亏,最重要是平平安安。有什么委屈,回来跟我说,我也自替你想办法。沈小婵不可置信看着她!
老沈,你变了!
现在的小孩子懂得可多了,沈小婵当然属于那等懂得多的小孩子。沈知微开始装模做样起来。
她第一反应幸亏没跟沈知微说之前之事。
沈知微这么个虚伪得态度,沈小婵也不准备跟她坦白。沈小婵侧过脸,委委屈屈:“嗯,老沈说什么是什么。”沈知微手掌贴贴沈小婵,哄她:“乖呐~”她伸手推推沈小婵,让小婵去上学。
一双眼静静打量这一幕,是谢倾玉。
他刻意收敛神息,在一旁静静打量,将方才母女相处一幕尽收眼底。沈知微出乎他意料之外。
她是半仙之境修士。
她顺利令碧霞派升境。
不,一开始沈氏带着女儿到元元天都已是一件令人吃惊之事。确实挺出乎谢倾玉意料的。
他倒未针对碧霞派,只是看着别人将碧霞派这样搅。谢倾玉是一个旁观者,但他已做了一个判断。在谢倾玉的判断里,碧霞派应当是飞灰湮灭。至于沈知微,这个沈掌门是个坚强之人,哪怕碧霞派没了,大约也不会流一滴眼泪水。
沈知微肯定会另寻出路,说不定会倔强隐忍的行至自己跟前,谋一份事做。那样也挺有趣。
将沈知微养在跟前,瞧她轻嗔薄怒,哪怕性子差一些,也别有一番情趣,谢倾玉甚至可以对之宽容一二。
就像白挽云揣测那样,谢倾玉身边不缺人,想要什么样的仙门精锐都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谢倾玉跟前挤,能挤至谢倾玉跟前的都是人尖尖儿。沈知微哪怕真十分能干,其能力也无甚特别。但她容貌和性情倒是颇为有趣。
别人皆说慕公子善算,但谢倾玉亦是善算,实则元元天的几个大修那个不善算?
不过谢倾玉盘算虽好,剧本似乎不按他盘算那样走。虽出乎意料,到底不过是一桩小事。以谢倾玉城府,哪怕他没算中,他本也不该介意。
可不知为何,谢倾玉不甚爽快。
也许,他有点儿警惕。
他面上自是不会露出来。
谢倾玉人前温和客气:“还未道贺沈掌门,如今碧霞派已升至第二层天。”他不动声色在打量沈知微。
沈知微冉冉一笑:“谢宗主跟前,不过是个小门派。”谢倾玉心忖确实也只是个小门派。
沈知微言语里若有若无带着根刺,但谢倾玉反倒舒心了些。沈知微就是这副性子。
想到方才那一幕,谢倾玉眸色略柔和些:“我知沈掌门甚为辛苦,不过也不必如此拘谨。小婵在天元府也不必忍气吞声,更不必束手束脚。我不是送了她一柄法剑,至少,天元府会行事公平,若有人胡闹,我必也会主持公道。”谢倾玉言语里有几分暗示。
沈知微:“我是怕她胡闹。”
谢倾玉一怔。
沈知微嫣然一笑:“她性子有些皮。”
谢倾玉也笑:“那可看不出来,小婵看着可爱得很。”聊完孩子,谢倾玉又抛出橄榄枝:“沈掌门实在出人意料,你不但是半仙之境,还将碧霞派升至第二层天,是我小瞧了沈掌门。而今我再请沈掌门来九嶷仙宗做事,不知沈掌门可愿答允。”
这一次跟上一次态度不一样。
上次谢倾玉招揽,显然也不是看重才能。
那时就连白挽云也看出来了,沈氏貌美,谢倾玉有图色之意。不过谢倾玉倒是不介意坦诚小瞧了沈知微,这样道过歉后,又再邀约。这次招揽,待遇跟上次绝对不一样。
既已高高在上,谢倾玉也决意有些风度,让一让又何妨。他也笃定沈知微这次必然会答允。
这不单单是九嶷仙宗而今的声势、权柄,方才他亦小小试过。谢倾玉谈及会庇护沈小婵,沈知微也并无反感之意。
这样闲话家常时,沈知微显然并无太多抵触。但沈知微却推辞:“碧霞派刚刚升境,诸事繁杂,我分身乏术,也辜负了谢宗主的一番美意。”
谢倾玉有几分错愕。
他本来只有几分模糊的不快,而今这些不快却是清晰起来。谢倾玉眸中光辉流转,口中说道:“也无妨。”他总是风度翩翩,亦不会令自己如何的失态。沈知微,脾气看着果真并不怎么好。
虽然沈知微始终和和气气,但谢倾玉始终觉得她绵中带刺,性子颇为尖。他本待和沈知微多说几句话,这时却有人凑过来。是姜斌、姜翠两兄妹。
姜翠显然不认得沈知微,不过沈知微跟她却熟悉。南玉楼吃不得苦,弃了施妙雪,往上攀高枝,攀的就是姜翠。姜翠有一个好兄长。
姜斌是天池宗长老,不过是客卿性质,他在第二层天另有基业,琉璃阁也经营得不错。又因姜斌是天池宗客卿长老性质,琉璃阁与天池宗是深度合作性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素衣女修,是瑶光门的梅玥仙子。沈知微素喜知己知彼,既早筹谋升境之事,自是早就收集第二层天情报。第二层天跟第一层天不同,第一层天零零碎碎有两百多个小门派,第二层天门派只有二十来个。
越是往上,门派之间兼并就越严重,数量亦越少。第三层天,有八大宗门。
到了元元天,只剩三股势力。
各境对弟子争夺都很激烈。
根据沈知微情报,在第二层天,近来琉璃阁和瑶光门有些矛盾冲突,不大合得来。
但现在梅玥仙子与姜氏兄妹一道,一并来到元元天,明面上似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和。
当然谢倾玉跟前,大家都比较收敛。
譬如南玉楼攀姜翠这根高枝,而今姜氏兄妹这么一站,也看不出来高在哪里去。
兄妹二人表情都比较谦和,看着蛮亲切的。谢倾玉本来欲跟沈知微多聊几句,这般被打断,心里亦有些不快。不过谢倾玉早就习惯喜怒不形于色,有些不快也不会露在脸上。谢倾玉温声:“姜长老可是有事?”
姜斌面上带笑,和声说道:“只因梅玥仙子素来倾慕九嶷仙宗,想入九嶷仙宗修行,得谢宗主几句指教。”
关键是得谢宗主几句指教。
入了九嶷仙宗,谢倾玉也未必会个个指教。其主要原因,也是因这个梅玥仙子是个出挑的美人儿。梅玥出身瑶光门,不但天赋高,容貌也很不错。就连沈知微也是久闻其名,如今是闻名不如见面,这梅玥仙子果真生得很不错。
梅仙子雪肤秀眼,韶光明媚,神光内蕴,看着资质确实不错,而且看着不大聪明样子,有一种质拙的无知感。
这些是演不出来的。
梅玥不敢看谢倾玉,人也有些紧张。
姜斌这个拉皮条的果然费了些功夫揣摩大佬心理,觉得身居高位者会喜一张白纸描绘,想来更喜欢身边有个星星眼满心崇拜的女修。梅玥根基又不错,最适合上位者点拨一二。不过谢倾玉显然没这个兴致,是故婉拒之:“九嶷仙宗能得如此看重,亦是本宗之幸。再过几个月,本宗便会开门收徒。梅仙子如若有意,到时无妨来试一试。”
谢倾玉没有一语纳之,给了个官方渠道。
聪明人该懂自然懂。
梅玥应了声是,脸红红的退了一步。她忍不住瞪了姜邠一眼,隐隐有些怨憎之色。
沈知微瞧在眼里,想到梅玥出自瑶光门,而瑶光门跟琉璃阁又素来不和,大约也猜出是怎么回事。
说瑶光门和琉璃阁不和算是抬举瑶光门了。事实上是瑶光门被琉璃阁狠狠压着打。
身处下风,梅玥自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梅仙子未必是自己愿意来让谢倾玉挑拣,是姜邠拿她做人情罢了。梅玥确实比较单纯,是故不善掩饰,眼眶红红,面上颇有些受辱之色。所有人当没看见,沈知微也没提,而是巧笑倩兮,一副好奇样子:“这位姜长老也姓姜,可是从前元元天姜氏族人?”姜邠本来面上带着笑,而今笑容顿也僵硬了,样子也很不自在。沈知微搁这儿好奇宝宝,谢倾玉给她解答问题:“那也不是,姜长老是自荐为仆,自行改姓姜,姜家念其一派赤诚,当年也是允之。而今姜氏已无,他亦念及旧情,未曾改姓。”
谢倾玉微笑称赞:“果真是重情重义。”
虽被赞重情重义,姜邠却面红似血,他虽一向城府颇深,但被真刺中了痛处,也不免尴尬非常。
谢倾玉有情商,不过他也不会将情商用在姜家兄妹身上。加之他感觉沈知微在刻意针对,是故助力沈知微一把让沈知微开心一下也无妨。
沈知微果然笑容灿烂,一副原来如此。
“原来姜长老就是那位姜义士!我也是听过你的故事。听说当初,那位大魔头贪狼祸害姜家,姜义士忍辱负重,虚以委蛇,背着背主之名非要去伺候这位大魔头。其实谁都不知晓姜义士苦心,关键时刻,揭破贪狼这魔修谎言。”谢倾玉看着更觉得好笑了。
谁都知晓姜邠是个反复横跳小人,当初自荐入姜家为仆,后姜氏与贪狼有矛盾,顿也跳反侍奉贪狼。
等这贪狼成为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姜邠又跳出来抖了贪狼许多罪状。靠着这反复横跳,姜邠也发家致富,也有了些根基地位。当别人提及旧事,姜邠面上自也挂不住。
沈知微笑得十分招人恨。
谢倾玉心忖她而今倒是伶牙俐齿。
沈知微看着脾气不算好,偏生别人都以为谢倾玉喜爱性情温柔女修。但沈知微这样,谢倾玉反倒觉得有趣。
沈掌门看着俗气,却是个性情中人,肯定瞧不惯姜邠。梅玥仙子不大愿意,谢倾玉当然也看出来,不过他不大乐意理会。这般冷嘲热讽,姜邠也不好发作,只说道:“不过是旧日之事,何须再提?”
沈知微忽而又说道:“听说姜长老法器是一柄艳伞,漂亮得很,是不是?真是想要见一见。”
不知为何,姜邠眼底深处凝结了一缕冷意,似有几分绷不住要生气的样子,口中淡淡道:“不过是杀人之物,拿出来要见血,大家和气生财便好,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沈知微轻轻哦了一声,似不欲放过姜邠。
姜邠有些搅兴,谢倾玉本欲打发走,再邀约沈知微多说几句话的。偏生这时,恰巧有人来寻沈知微。
是明雪幽。
明雪幽是慕无限身边六幽使之一,这次是来寻沈知微。明雪幽微微一笑:“还劳烦沈掌门,如今要再采你一滴血。”沈知微也没有不愿意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不是说每隔十五天,再入元元天者采血一次?我这还未足十五天。雪幽仙子,我可是有些不妥当?”明雪幽宽慰:“也没什么,只是公子生性谨慎罢了,他时常如此。”他常常这般不正常。
剩下的话,明雪幽言语未尽,到底并未说出口,毕竟要给自家主人留些颜面。
沈知微也利落又采了一滴血,送至明雪幽跟前。谢倾玉心忖当着明雪幽的面,沈知微自然不可能做什么手脚,更何况谢倾玉还在一边看着。沈知微给的这样爽快,那自然不能有什么问题。如此看来,也不过是慕公子犯了疑心病,什么都要疑。不过见了明雪幽,沈知微似无心再与谢倾玉交谈,匆匆行礼告辞后,便轻步跟上明雪幽。
沈知微显得很热络:“慕公子可是想见我?若是想要亲见我,我也是有空得很。”
谢倾玉听着也觉无语得很,不是刚刚升境,百废待兴吗?如若是欲擒故纵,借旁人令自己心神不宁,谢倾玉确实不是很舒坦。但谢倾玉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自作多情。
他也无暇理会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正经事的姜氏兄妹,温声告辞。人一走,姜翠便有些忐忑。
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姜翠也是特别了解自己兄长。姜邠为人睚眦必报,并没有什么气量,可偏偏沈知微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啪一声,却是一旁的梅玥挨了一巴掌,白玉般面颊浮起了殷红巴掌印。姜邠掏出丝绸帕子擦擦自己手掌心,冷冷幽幽说道:“果然毫无用处。梅仙子,说什么本境第一美人儿,结果也不能令谢宗主垂顾半分。也是,那沈知微能言善道,是比你要勾人些。”
梅玥面上浮起了屈服愤色!
瑶光门为梅家所控,弟子多为梅姓。
遥想当初,梅玥亦是瑶光门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剑修。因她之出挑,连她所在旁支也在家族之中扶摇而上,扬眉吐气,父母更欢喜出了这个女儿。
她天赋好,样子也生得好,在瑶光门中倾慕无数。可美貌只是实力添头,梅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被姜邠逼得以色诱人,用她讨好谢倾玉。
梅玥已是玉液境,一年前,她险些突破境界,踏足半仙。可那时瑶光门和琉璃阁开始撕起来,有天池宗在背后撑腰,瑶光门溃不成军。
梅玥也道心心破碎,目若死珠,离半仙之境越来越远。为了梅家,她甚至答允了姜邠这般屈服要求,要为姜邠讨好谢倾玉。而今谢宗主已拒之,姜邠恼羞成怒,竞打了她一巴掌。梅玥心中升腾起火气,傲气和怒气都升起来,恨不得化出法剑,立刻与之搏杀!
但她不是姜氏兄妹对手。
她先出手便是她的错。
她除了怒,其实还有怕。
姜邠在谢倾玉跟前十分柔顺,就好似池中无害的宠物,显得温良可爱。可他在第二层天,在瑶光门眼里,在梅玥眼中一一却是庞然大物,恐怖之极。
当姜邠目光冷冷扫过来时,梅玥一颗心在发凉,身躯也禁不住轻轻的颤抖。姜邠则冷声:“滚回下境去。”
梅玥蓦然泪水夺眶而出,溃不成军,匆匆离去。她已经是个废人了。
姜翠瞧着也好笑,看着梅玥背影,嗤笑:“这梅仙子倒也有趣,真是不知好歹。”
她转头,看着姜邠脸色,见姜邠面色铁青冰冷,知晓姜邠仍未消去心口那缕邪火。
姜翠不免小心翼翼说道:“阿兄还在为沈知微那些话,生气?”姜翠甚至不敢复述沈知微说的话。
姜邠蓦然微微一笑,吐了口气。
他说道:“阿翠,我给你讲一桩旧事。”
“从前,有一个男子,稀里糊涂的结了一个情缘。在下界时,也曾山盟海誓,以为可以一生一世。可日子一久,他还是清醒过来。”“偏生在这时候,他以前苦苦追求的身份尊贵仙子追来,原来那仙子竞对他有意。于是,他便弃了那个下界女修,只当什么事都无发生。”“不,他不止当什么事没发生,他觉得那下界女修最好死了才好。如此一来,方才无人知晓他曾经软弱可笑。”
“谁想那下界女修偏又养好身子,又升境,又将女儿送去元元天。阿翠,你说那下界女修是为了什么?”
姜翠脑子就轰然一炸,看着自己兄长。
姜邠容貌其实颇为英俊,若是想,也可温和客气讨人喜欢。如果兄长当初结识沈知微,又特意费心,把这沈掌门哄上手也不稀奇。姜邠就是当初沈知微的那个情人?
姜翠觉得很荒唐,可细想仿佛也是这么回事。姜邠也有过道侣,齐鸾是天池宗长老之女,当初也算下嫁。
不过齐鸾这个嫂子却死得早。姜邠娶之只图利益,而齐鸾偏生又是一片真情,察觉真相后自然是郁郁而终。
姜邠:“别人不知晓,可我却知晓。沈知微,无非是为了报复罢了。”“报复当初的被弃之辱。”
姜翠善于观察细节,方才姜邠还第三者角度叙事,而今已用上一个我字。便有几分因说得激动,不免代入调调。
再细想些,今日沈知微态度也很奇怪,似对姜邠极为厌恶,刻意这般嘲讽。那沈氏善用心机,南玉楼是一点儿便宜都未占到,是故姜邠那些旧事沈知微不可能不知晓。
沈知微是故意说这些的,她记挂被弃之辱,今日刻意如此,落姜邠脸面。不过兄长作何打算?是除了沈知微以绝后患?那倒也并不如何稀奇。姜翠已认定自己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然而下一刻,姜翠便听着姜邠若有所思,认真说道:“你可觉得谢宗主似对沈知微另眼相看?若能逼得那沈氏自愿献上,谢宗主必然是称心心如意的。”按姜翠揣测的伦理关系,姜邠这几句话信息量大到爆炸。虽素知兄长寡廉鲜耻,姜翠唇角亦不觉轻轻抽搐,这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