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Valuri(1 / 1)

第18章18

18.

沈温让没有别的想法,只单纯觉得薄津棠太小气:“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我只是想让你妹妹暂时陪陪我。”

“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薄津棠垂下来的眼神一片漠然,“你要么去别的位置,要么滚下飞机。”

“薄,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沈温让边站起来边摇头叹气,“你虽然财大,但是气不粗。”

“噗一一”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姜家兄妹俩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了约莫五秒,姜绍白察觉到了空气里阵阵杀气,立马憋住笑,同时很有兄妹情地捂住姜绵的嘴,不让她笑出声。

过了会儿,姜绵小声道:“他说薄津棠器不粗哎。”姜绍白头皮一紧:“姑奶奶你要是想被薄津棠从飞机上扔下去,你就大点儿声说。”

姜绵默了默,讲话头对准另一个人:“我能当沈温让的中文教师吗?”姜绍白头皮再度一紧:“你要是想被他爹地妈咪扔进鳄鱼养殖池里陪鳄鱼玩捉迷藏的游戏,你就去当他的中文教师。”姜绵立刻闭嘴,闭了足足有十秒的时间,她忍不住,试探性发问:“能取出温文儒雅,谦让礼貌的名字的爹地妈咪,应该不会做出如此野蛮的行为吧?”“他的中文名是他祖父取的,和他爹地妈咪无关。"姜绍白用不知者无畏的眼神看着姜绵,“他爹地妈咪最喜欢的就是养些凶猛动物,他们所在的州是允许把老虎当宠物喂养的,所以他爹地妈咪的保镖不是人,是老虎、猎豹,以及被称为占战神的比特犬。哦对了,他家有好几个鳄鱼池,我亲眼见到过他爹地和鳄鱼池里的鳄鱼一起泡澡。”

姜绵是个看到中华田园犬都绕道走的人,听得汗毛耸起。姜绍白笑眯眯:“还想当他的中文教师吗?”姜绵头摇的像拨浪鼓。

薄津棠翻了页手里的文件,问钟漓:“听到了吗?”姜绵和姜绍白的位置与薄津棠和钟漓的位置是前后座。他们的声音并不轻,钟漓点头:“听到了。”薄津棠:“以后也少做好事,去当一个中文教师。”钟漓愣了下,“你们不是朋友吗?我给他解答一个问题,应该不算是好为人师。”

“没必要。"薄津棠嗓音懒得很,慢慢悠悠的轻蔑姿态,“我还没穷到养不起你,需要你去当中文老师的地步。”

这人怎么老是曲解?钟漓和他简直无法沟通,她一把拉下眼罩,“睡觉了,到地方了再喊我。”

“喊什么?"薄津棠的嗓音还是懒,轻佻的懒,"喊宝贝?”钟漓拉下去的眼罩当即又拉至头顶,她透过座椅的缝隙往后瞥了眼,姜绍白和姜绵均低头玩手机游戏玩的不亦乐乎,无暇偷听他们兄妹俩超越兄妹关系的禁忌对话。

沈温让的座椅离得更远,还拉上座椅隔板,压根听不见薄津棠的声音。钟漓收回视线的时候,薄津棠笑了出来。

先是在不合时宜的场所说不合时宜的话,再是说完还没有任何后悔之意,反倒挑衅般地笑。钟漓的脾气被激了起来,她做事比薄津棠有分寸多了,掏出手机和薄津棠对峙:【你疯了?】

薄津棠的人生词典里是真的没有收敛一词,他霸道地开口:“我怎么了?”钟漓打字:【你叫我什么呢?】

打完,又火速删了,更改为另一句话:【不管你刚刚喊我什么,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喊。】

最后,为了显示自己的礼貌,她还补充了两个字:【谢谢。】薄津棠端详着她,像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几秒后。

“不客气呢,我打算一直喊。”

碍于机舱里还有别人,钟漓敢怒不敢大声言,她瞪他:“什么时候有的毛病?”

“一周前。"薄津棠目光很深,带着点刻意的意味,幽幽道,“我的中文老师亲口教的。”

“你什么时候有的中文……老……师……“越说到后面,钟漓的声音越低,越没底气。

好像。

是她先说的。

…棠棠宝贝。

钟漓想到自己那天娇滴滴又嗲兮兮的声音,羞愤如潮水般喷涌。先前几天又是落水又是发烧的,薄津棠没时间提起此事,钟漓也忘了。她到底是低估了薄津棠旧事重提的本领,换个说法,她低估了薄津棠调笑她的本领,几乎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薄津棠显然也低估了钟漓与他对着干的本领。钟漓称得上是薄津棠一手养大的,他把她带在身边,什么都没教,但潜意识的模仿最为致命。

薄津棠是人人知晓的百无禁忌,使起手段来不给任何人面子,往死里整。钟漓看着乖,性子软,实则骨头硬,心眼也和薄津棠似的,蔫儿坏。“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叫你宝贝,那我以后都叫你一一"她歪着头,语气细细柔柔的,调情的口吻都和薄津棠的别无二致,刻意拉长的语调,衬得气氛更暖晴从生,“一一棠棠。”

“是吗?"薄津棠接招,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钟漓预感大事不妙。

结果听到他下一句:“每说一次,我就按着你做一次。”钟漓:“不…”

“说三次送一次。”

钟漓无语,“你搞超市大酬宾活动呢?”

薄津棠说:“对啊,操市大酬宾活动。"他只改了一个字,意义相差甚远。钟漓抿了抿唇,把挡板升上去前,说了一句话:“给猫送去绝育的时候,我应该也把你送去一起绝育。”

“那挺好,不用戴套了。"薄津棠顺水推舟道。√

钟漓养了一只猫,一只通体纯白的狮子猫,她在学校宿舍楼下捡的。每个大学校园都有几只猫猫狗狗,被学生们戏称“学长学姐”。钟漓捡的这只猫,不是学长也不是学姐,因为捡它之前,学校表白墙有人发了帖子吐槽室友心血来潮买猫,新鲜劲儿过了就把猫弃养了。宿舍里不好养猫,她三个舍友都不喜欢猫,钟漓倒也不算喜欢小动物,只是遇到那只猫的那天,北城恰逢雨季。

浙淅沥沥的雨落下,那只猫窝在屋檐下,被雨淋湿的毛发一绺一绺的。令钟漓想到了自己出发来北城的那一天。

于是她心软地把它捡走,带回薄家了。

薄津棠不喜欢猫,但他不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喜欢太吵的环境,也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不喜欢吃葱,但要求菜里得带葱味;不喜欢钟漓穿衣服,但又喜欢她穿他的衣服;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但又强硬地要钟漓和他住……薄津棠不喜欢猫更好,钟漓就爱在悬崖上走钢丝,挑衅他。她把猫带回家养,薄津棠皱眉,不等他说话,狮子猫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怯怯地缩回钟漓的包里。

薄津棠说:“这玩意儿别出现在我面前。”钟漓:“出现了会怎么样?”

薄津棠冷笑一声:“我会把它扔出去。”

钟漓读出了冷笑里的威胁,于是每每薄津棠在家,她都会让把猫放在佣人的房间。

钟漓有时候藏完会在心里嘲讽自己,养一只猫而已,藏来藏去的。这么大的一个薄家,何至于容不下一只猫。

薄津棠未必真讨厌到会把猫扔了的地步。

可嘲讽完,不需钟漓叮嘱,佣人们得知薄津棠回来,都会自动自发地去她房间把猫给抱走。

飞行时间格外漫长,前半程或多或少地聊几句,后半程,大家都累了,吃了饭便呼呼大睡。

飞机落地北城时,已经是夜里七点多。

姜绵和姜绍白坐一辆车回姜家,姜绍白问沈温让:“需要我送你过去吗?”沈温让摆摆手,“不用,我未婚妻的父母来接我。”姜绍白:“你未婚妻的父母你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们吗?”沈温让:“岳父岳母。”

姜绍白给他竖大拇指:“看来你为成为中国女婿做了不少功课,可以的brO。”

沈温让笑得很腼腆大男孩:“我还会更努力的!”姜绍白挺想知道到底是谁,能让在华尔街与人厮杀的沈温让甘愿舍弃国外的一切,远赴中国。然而他这睡了一路的妹妹打着哈欠,催促,“快点回家行吗,我困死了。”

想着迟早会知道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姜绍白拍拍沈温让的肩:“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沈温让说:“谢谢。”

姜绍白朝不远处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的薄津棠使了个眼色,对方朝他挥了挥手,表示慢走不送。

沈温让学着姜绍白的方式,朝薄津棠递了个眼神,但他还附带了个夸张的表情和口型:我一一先一一走一一了!

薄津棠这回连手都不挥,扭头,接着打电话。很没礼貌。

但他妹妹很有礼貌,微微颔首,唇角绽出一抹笑。不可否认,她很漂亮。

不过沈温让觉得他的未婚妻在他眼里是最漂亮的。即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沈温让收回视线,推着放有行李箱的推车,往机场大门走。走了不到十米,沈温让停下脚步,人群里,他的未来岳父岳母笑得万分灿烂。保镖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推车。沈温让大阔步走到他的未来岳父面前,“好久不见,程叔叔;好久不见,章阿姨。”

三人寒暄了一番,程起文和章朝莹和他一同往外走去。程坤生的车停在机场出发口外的马路上,出了机场,程起文和沈温让上了一辆车,章朝莹单独一辆车。章朝莹盈盈笑着,和车里的沈温让说:“待会家里见。”

说完,车门关上,章朝莹转身去自己的车里,走了没几步,脚步忽然停下。不仅是她感到意外,钟漓看到章朝莹的时候也很意外。她是独自一人出来的,薄津棠还在机场里。刚才和他打电话的是薄坤生,薄坤生还有半小时落地北城,他要薄津棠在机场等他。钟漓本想和薄津棠一块儿等的,眼睛一睁一闭,满脑子都是飞机里那段对话,和流氓广告似的存在。

于是她决定还是不和薄津棠二人共处一室,回去等薄起文。倘若有薄津棠在,接下来的一切绝对不会发生。至少,章朝莹不会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颐指气使地命令钟漓。钟漓想装作无事发生,也想和以往在杂志社遇见一样,彼此公事公办。章朝莹没给钟漓这个机会,她直直地走到钟漓面前,那张精致优雅、岁月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的脸蛋,此刻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面。“我还想着要派人去薄家请你回家,正好现在见面,你坐我车回去。”“我要回薄家。"钟漓说,“我家是薄家。”章朝莹唇角掀起讽刺弧度,“真以为在薄家住了那么久,就是薄家人了?你别忘了,你姓程,程千姿。改名有用吗?你身上流着一半程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