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现代(1 / 1)

掌中春漪 陈十年 2017 字 1天前

第65章 if-现代

虽然哥哥说只是同学,但那个漂亮姐姐看哥哥的眼神和她那个早恋的同学看她男朋友的眼神一模一样,可见也很危险。梁湖月低下头,说:“叔叔阿姨今天都有事,不能来接你了。但是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她一向叫陈岱山和闻歌为叔叔阿姨,只有叫陈琢哥哥。陈琢应了声好,和她一起回家。

他们一起坐在后座,却显得有些无话可说。本来梁湖月有特别多的话想和哥哥说,想告诉他他不在家中的这些时日,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忽然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事其实没什么说的必要,该说的她都早已经在视频通话里讲过一遍,现在再讲只会显得重复啰嗦。而且她忽然意识到,那些事情对哥哥来说,其实显得很幼稚。

尽管时常可以通过视频看到哥哥,但那和见到真人是不同的,今天她看见真实的哥哥,忽然感觉到哥哥变了。他变得更成熟了,也距离她更远了。因为她还很幼稚,她每天只是念书,回家,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已经长大了的哥哥,大概不会再想听她说那些幼稚的小事了。梁湖月趴在窗户上,看窗外的街景后退,忽然明白了前两年他们那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因为哥哥长大了,而她还没有。梁湖月感到一种很深的无力感,因为他们之间的年龄是她没办法更改的东西,她不论怎样努力,也追不上哥哥的成长。她成长,哥哥也会成长,所以他们之间永远存在距离。

她仿佛永远被哥哥甩在后面了,永远也追不上哥哥了。这个认知让梁湖月感到挫败,难过,甚至隐隐有些绝望。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哥哥,她就格外地亲近哥哥,以后要永远和哥哥隔这么远的话,她不能接受。

不止如此,还有那个漂亮姐姐。

梁湖月知道,一定不止有一个漂亮姐姐喜欢哥哥,有很多,从前就有。还有人追到家里来,她撞见她和哥哥表白,被哥哥拒绝了。哥哥对她们一向没什么好脸色,除了她。

哥哥对她最好,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细心又体贴。她几经变换的表情映在车窗上,被陈琢尽收眼底。陈琢忽地开口:“漪漪见到我不高兴吗?怎么沮丧着一张脸。”梁湖月听见他的话,眼前一亮,重重摇头:“没有,很高兴。”只是高兴之余,还有别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决定反过来问哥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陈琢想了想,摇头:“没什么有趣的事,都差不多。”梁湖月不依不饶:“那……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哥哥给我讲讲吧。”陈琢笑了笑:“和漪漪说了,你也听不懂,你还小。”梁湖月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她讨厌这句话,可她知道这是事实。她比哥哥小五岁,的确很多。

等到她能上大学的时候,哥哥已经大学毕业了,或许会开始接手家里的公司,而她又在学校里。

又差了一截。

梁湖月长叹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哥在家里只待了一个月,又走了。

这一个月里,梁湖月始终觉得和哥哥有种隔阂,直到哥哥离开,那种隔阂变得愈发无法填补。

到下一次陈琢回来,这种隔阂变得更大。

又下一次,更大一些。

梁湖月十六岁这一年,她的身体条件终于做心脏手术,闻歌和陈岱山都回来陪着她,陈琢也赶回来了。他们仨围着她,送她进病房。梁湖月仰面看着陈琢,她感觉到哥哥的手和她的手紧紧相握,好像回到小时候,这一刻,他们之间的缝隙好像被填满了。梁湖月笑了笑。

梁湖月的手术进行了5个小时,陈琢就陪着陈岱山他们在病房外等了5个小时,他们都很忐忑,尽管医生告诉他们,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可能性很大,并不意味着没有不成功的可能性,所以他们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提着,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

三个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医生,直到医生说:“恭喜,手术很成功。”

所有人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梁湖月还没醒,三个人都想在医院陪着,陈琢说:“爸妈,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闻歌和陈岱山的确也累了,困得哈欠连连,没有推辞:“好,那你先陪着漪漪,我们等等过来。”

梁湖月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陈琢,她很开心。察觉到她的动静,陈琢睁开眼:“漪漪,你醒了。”梁湖月眨眨眼,轻声叫了他一句:“哥哥。”她想说,她特别想念他。

陈琢应了一声。

梁湖月的手术很成功,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后就可以顺利出院了。出院那天,家人带着一个很大的蛋糕庆祝她病愈。闻歌给蛋糕插上蜡烛:“漪漪,快许个愿,以后都是新生活了。”梁湖月双手合十,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而后吹灭蜡烛。她的心心愿是: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可是第二天,陈琢就走了。她的愿望好像没有实现。她原本想去机场送他,但家人都说她身体刚好,让她在家里休息就好。梁湖月拗不过他们,只好待在家里。

梁湖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电视讲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哥哥已经到机场了吗?上飞机了吗?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电视好吵,她关了电视机,上楼回房间。

在打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梁湖月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对面陈琢的房门上。

她收回手,往前几步,又在犹豫。

他们第一次吵架就是因为,哥哥不允许她再随便进他的房间。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哥哥的房间了。

梁湖月闭上眼,终于还是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往下一拧,打开了那间对她而言,尘封多年的房门。

她迅速地关上房门,怕被阿姨看见,会告诉哥哥或者叔叔阿姨,从而被哥哥发现。她知道灯的开关在哪,灯光照亮满室,眼前的一切和梁湖月记忆中的差距似乎不大,但还是有所不同了。

她目光在房间里流转一圈,最后落在自己曾经睡过的那张小床上,如今还在哥哥房间里,只是已经空置,既没有杂物,也没有她,只有空空荡荡的阳光。梁湖月伸手触碰过那张床,充满眷念。

为什么不能永远是小时候?

她收回手,转而看向陈琢的床。被子整齐地铺在上面,一直如此,这是哥哥的习惯,他讨厌别人弄乱他的东西,但许多时候会对她纵容,或者说是没办法直到那一次。

梁湖月跪坐在床边,仔细嗅闻,从空气中汲取到哥哥的味道。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犹豫了几秒,如果被哥哥发现的话……

但是哥哥不一定会发生,反正他都走了。

最后梁湖月屈从于自己的念头,她掀开被子,整个人躺进去,让哥哥的味道把自己紧密包围。

如果哥哥知道的话,他们也许会爆发更激烈的争吵。她脑子里始终有两个念头在打架,但是却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躺在那儿,任由自己沉沦。直到她睡着。

这一觉梁湖月只睡了两个小时,却感觉到无比的舒服。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猫着腰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把一切都复原到最开始的样子。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在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闻歌忽然出现叫了她一声:“漪漪。”把梁湖月吓得魂飞魄散,好在闻歌没有发现,她只是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所以脸色苍白,叮嘱她好好休息。

梁湖月应声好,笑了笑,而后回到自己房间里。她靠着门板,慢慢坐下去,心跳得好快。

一直有两年时间,梁湖月都这样悄悄地做。幸运的是,哥哥一次也没有发现过。

她想,也许是因为哥哥太久不回家的缘故,如果是以前,哥哥在家里的时候,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梁湖月又感到沮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陈琢发现,还是不想要陈琢发现。但是她停不下来。

梁湖月十八岁生日那天,陈琢还是赶回来给她庆祝生日。陈琢已经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之后,又继续申请了硕士。他的学业越发繁忙,连每天和梁湖月打个视频都没时间,梁湖月每次一生气他没时间,就会跑到他的床上去睡一觉。

梁湖月很开心自己终于十八岁了,虽然她知道赶不上哥哥,但还是高兴,成人礼意味着她以后也是大人了,不再是幼稚的小孩子。她的生日宴会办得很大,叔叔阿姨邀请了很多生意上的伙伴,还有梁湖月的同学们。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早恋的同学和男朋友分了手,有了新的男朋友,也带过来给她介绍。

梁湖月礼貌笑了笑,心里却疑惑,他们当时看起来那么好,甚至约好要考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就结婚,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她问起那个女生,女生神情有些尴尬:“人是会变的嘛。”梁湖月若有所思,的确,人是会变的。哥哥长大了,她也长大了,他们都变了。

可是,可是……

她只是叹气,不再问了。

梁湖月躲开人群,跑到阳台上吹风。

又想去哥哥房间睡觉了。

但是这很危险,哥哥今天就在楼下,一定会被发现的。被发现会怎么样呢?从此再也不理她吗?

梁湖月不禁猜想下去,可是他们现在这样相处也让她并不满意。夜风凉凉的,吹得她更下定了决心。

她打开陈琢房间的门,穿着漂亮的小礼服在他的床上躺下,感觉到一种被治愈的幸福感。

这样就够了吗?

不够的。

梁湖月缓缓睁开眼,可是要怎样才能永远在一起呢?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高中二年级的时候,班级里传阅《挪威的森林》,女生们凑在一起,看到某些情节的时候就会惊声尖叫。后来梁湖月也借阅过那本书,终于知道她们反应怪异的来源是什么。描写到如何做,爱。

这像一种禁忌,但在广为流传的爱情里,又不可或缺。梁湖月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想法。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本能,她绞住哥哥柔软的被子,却很快弄懂了。哥哥的味道,好闻。

梁湖月闭上眼,下一瞬却听见咔哒一声。

门被人打开。

她心霎时间停跳一拍,睁开眼,与陈琢四目相对。陈琢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变冷了,他语气也淡淡的:“漪漪,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梁湖月颓然无力地坐着,不知道怎样解释这一切。她想,哥哥终于发现了她的罪行,她竞然还有点高兴。

“我……"她没有下文。

陈琢皱眉,叫她出去:“爸妈在找你。”

梁湖月哦了声,羞赧地开口:“哥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她的内,裤刚才脱掉了。

这会儿总不能这样出去,但这句话意味着告诉哥哥,她犯下怎样更恶劣的罪行。

陈琢果然眸色更冷了几分,他接近质问:“梁湖月,你在这里做什么?”梁湖月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回答得直白:“紫薇。”她在哥哥的房间紫薇,闻着哥哥的味道,睡着哥哥的床。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梁湖月甚至头皮发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做出这件事,她猜想哥哥一定很生气,他也许不再理她了。

但叔叔阿姨不会把她赶出去的,他们还是会住在一个屋檐下,至少过年回家的时候,会见到面。

她分明在安慰自己,眼泪却先不争气地落下来,像下一场暴雨。陈琢听见她的哭声,气笑了。

做错事的人是她,先哭起来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