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现代(1 / 1)

掌中春漪 陈十年 1432 字 1天前

第64章if-现代

可梁湖月把那个娃娃看得很紧,走到哪都不离身,陈琢盯了她一天也没找到机会。

最后没办法,陈琢只能直接和她说:“把这个娃娃给我。”梁湖月把娃娃往身后藏了藏,摇头:“不要。”陈琢放软了语气:“我不是要抢你的娃娃,只是它太脏了,我们把它洗干净,可以吗?”

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像幼儿园的老师,他几时有过这样温柔的时刻?梁湖月似乎有所动摇,但还是把娃娃藏在身后。陈琢继续哄她:“我向你保证,等它洗干净晒干以后,会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梁湖月眸色颤了颤,但还是没有答应他。

陈琢没想到她还不肯,只好又加码:“那这样,我们把它洗干净,以后我都让你进我的房间睡觉,怎么样?”

他已经做了天大的让步了,如果她还不肯,他可要动手抢了。梁湖月终于眼前一亮,慢慢把娃娃从身后拿了出来,交给陈琢。陈琢嫌弃地伸手接过娃娃,却见梁湖月还不肯松手。她举起小指,递到陈琢跟前。

陈琢皱眉:“你这是要跟我拉钩?”

梁湖月点点头。

陈琢撇了撇嘴,真幼稚。他真成哄小孩的了。他心里嫌弃,但还是伸出小指,勾住梁湖月的小指,和她拉过勾。“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梁湖月放下手,竞是笑了。

陈琢看着她的笑容,愣了愣。

他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娃娃,交给阿姨让她拿去洗干净。阿姨接过娃娃,再次用震惊不已的眼神看着陈琢:“少爷和小姐关系可真好,小姐好像就只听您的话。”

陈琢心道,她哪里听他的话了,他做了这么大的妥协才让她同意。那个娃娃被阿姨洗得干干净净,最后由陈琢完整无损地交还给梁湖月。陈琢终于看它顺眼了很多,“还你,我言而有信。”梁湖月接过娃娃,弯了弯嘴角:“哥哥。”陈琢一想到自己不久前签下的不平等条约,脑袋就痛。从这天晚上开始,梁湖月就光明正大地在陈琢房间里睡觉。陈琢当然让她睡地上,但闻歌知道了之后,说陈琢怎么能忍心让妹妹睡地板,就又让人在他房间里添了一张小床。

偶尔,梁湖月也会爬到陈琢床上睡。

直到陈琢十六岁的时候,这一年,梁湖月才十一岁。某一天,梁湖月又梦到当年那场车祸,被噩梦吓醒之后有些睡不着,又悄咪咪爬到了陈琢床上。

这些年,闻歌和陈岱山一直有带梁湖月在做心理治疗,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仍旧不怎么爱说话,性子有些沉闷。次日一早,陈琢发现梁湖月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头一次生了很大的气。“谁准你睡我的床?"陈琢阴沉着脸,让梁湖月有些无所适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凶的哥哥了,这几年她和哥哥关系一直很好,梁湖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明明这些年她也时不时会这样做,那时候哥哥会温柔地安慰她,只是梦而已,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今天,哥哥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这样严厉地质问她。梁湖月看着陈琢,眼眶慢慢红了。

陈琢一怔,道:“出去。”

梁湖月咬了咬唇,抱着自己的娃娃跑了出去。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扑进被窝里哭。

梁湖月想不明白。

陈琢对着空荡的房间,深吸一口气。他猜到她这会儿估计又跑去哭了,但是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他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少年,难免会有一些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可这些事总不能让妹妹看见。陈琢坚持不许梁湖月再进他的房间,闻歌一开始看他们吵架,还想劝和。陈琢瞪了她一眼说:“妈,我已经十六岁了,你知道男女有别吗?”闻歌这才恍然大悟,的确,她忽略了这一点。她讪讪一笑,又说:“那你也不用对漪漪这么凶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直最黏你了。”说这话的时候,梁湖月在客厅的沙发上朝陈琢看了一眼。陈琢注意到她的视线,没有回头。

梁湖月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吵架,她和哥哥求和,但是哥哥却总是无动于衷,并不接受。就这样,他们开始第一次吵架冷战,长达一年零七个月十三天。和好的契机是梁湖月的初潮。

学校里的老师在这方面的教育上总是显得支支吾吾,以至于梁湖月似懂非懂,当看见鲜红的血染透自己的裤子时,梁湖月呆愣原地,仿佛被拉回了多年前那场车祸,她也看见过很多血,爸爸和妈妈身上都在流血……后来他们都说,爸爸妈妈死掉了。梁湖月不明白,为什么她还会活着,不是都说她有心脏病吗,很容易死掉的。可是那么严重的车祸,最后她却被救回来了。

她蹲在卫生间里抱住头,惊声尖叫。

陈琢那天在房间里看书,听见梁湖月房间里传来她的声音,他急忙跑出去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就看见她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整个人蜷缩一团,地上还有些鲜红的血。

陈琢竞有些慌了神,他把人抱起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要送她去医院。梁湖月靠在他怀里,拉了拉他的袖子,弱声说:“不用去医院。”陈琢愣住,看她面色惨白,心砰砰直跳。

“所以漪漪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湖月垂下眼:“初潮。”

课本上有写,她记得。

陈琢也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想放她在床上躺下,又怕弄脏了她的床。

然后呢?应该怎么做?

她应该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还需要一个叫作卫生巾的东西。陈琢没办法帮她换衣服,他只好先让她坐下,去叫了家里的阿姨。又去闻歌房间里翻找那个叫作卫生巾的东西,女生们总是会把它遮遮掩掩。但陈琢没有找到,也许是闻歌正好用完了。陈琢抿唇,呆愣原地,他要出去买吗?

脑子里还没有答案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车上,让司机去最近的便利店或超市。他在货架前选购,最后买了最贵的那种。等回到家,梁湖月已经换了一套新的睡衣,在床上躺着,阿姨给她找了一片卫生巾换上。

陈琢带着那个袋子,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当面对一个人有可能生病的时候,人下意识的反应好像总是担心她的体温。梁湖月也知道这是关心,她笑起来,摇了摇头:“哥哥,你原谅我了吗?她至今仍觉得他们吵架的原因是她未经允许爬到他的床上睡觉,是她做错了事,所以哥哥才会生气。

陈琢看着她的眼睛,看见她拉住自己的手,亲昵而讨好地在他掌心心里蹭了蹭,像一只猫。

他轻嗯了声。

梁湖月眼里的笑意更甚:“那我们现在可以和好了吗?”陈琢点头,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但你不可以进我的房间睡。”梁湖月显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接受了,毕竞和哥哥和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而这一年里,她也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觉。陈琢轻叹一声,让她好好休息。

梁湖月躺下去,闭上眼睛,几秒之后,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往里面挪了挪:“哥哥陪我睡,可以吗?”

她补充:“没有进你的房间。”

陈琢犹豫了几秒,还是妥协。

他总在不停地对她妥协,从相遇开始。

梁湖月闭上眼睛,又有点睡不着,肚子不舒服。陈琢感觉到了她的不舒服,问:“肚子疼吗?”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让阿姨找了一个热水袋出来,灌好热水后给梁湖月捂着肚子。

梁湖月笑说:“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这句话的有效期只有一年。第二年,陈琢十八岁,过完生日后要去德国留学。

而十三岁的梁湖月,才上初中。

她接受不了哥哥为什么一下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理智上她知道哥哥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可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

甚至她请求陈琢留下来,但是被陈琢拒绝了。“漪漪,我会经常回家看你们。"他说。

可这不能让梁湖月开心,她甩开他的手,说:“你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