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梁湖月对这样的程静贞有些陌生,程姐姐以前待她很好,很温柔,会问她最近身子有没有好一些,是不是不开心,可现在的程静贞却对她充满敌意,丝毫不掩饰。
仅仅是因为程姐姐和哥哥闹掰了吗?所以连带着对她的好也一并收回?梁湖月朋友太少,对此有些手足无措,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不是的,程姐姐,我没有想跟你争。”
她对太子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和太子说明白,方才太子也已经打消了对她的心思。
“我不想和你争什么太子妃之位,也没有和你争哥哥的爱……“梁湖月有些着急地看向程静贞,“哥哥他…”
程静贞打断她的话:“何必惺惺作态,你哥哥的爱你已经抢走了,但是太子妃之位你抢不走,一定是我的。”
程静贞知道自己这样怨怼梁湖月有些不对,她最开始就知道陈琢对梁湖月比对她重视,只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她恨这对兄妹,只好用一些狠话语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何况梁湖月难道真的没做错吗?她只不过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却总是时时刻刻黏着陈琢,依赖亲近陈琢,让旁人插不进其中。难道梁湖月就真的那么无辜,一点私心都没有吗?难道她对陈琢就没有占有欲,没有被人抢走的危机感吗?
程静贞可不信,既然如此,那她的话也没有说错什么。梁湖月面色苍白,再次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不是的,程姐姐,你听我解释……
她眼神怨恨地打量着梁湖月:“你不用和我解释任何,从那天开始,我与你哥哥,与你,都是陌生人了。”
她一顿,又道:“若是没有你,我和你哥哥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不是吗?梁湖月,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时时刻刻横亘在我们之间。既然如此,我只能祝福你们,日后不论是谁,加入你们,都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你哥哥这帮子就守着你过好了。”
她言辞激烈,字字句句好似一把尖刀扎在梁湖月心头,让她身形一颤,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程姐姐说得对,其实哥哥和程姐姐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怪她。若是她没有出事,哥哥不会为了给她解毒和她越过雷池,或许就不会和程姐姐分开,他们会幸福地在一起。
青罗见状,连忙扶住梁湖月:“姑……”
程静贞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种解了恨的快|感,不再和她多费口舌,转身进东宫,她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给太子送东西的。皇后娘娘特意让她来送,让她能和太子相见,可见皇后娘娘的态度是支持她的。梁湖月看着程静贞的背影,眼神黯然。她原本以为等她体内毒解了,她离开侯府,哥哥和程姐姐还能重归于好,可程姐姐她却打算做太子妃了。程姐姐的家世性情做太子妃自然当得,她若想做,自然能做。那哥哥怎么办?难道日后哥哥真就守着她过一辈子?那当然不可以,她不愿意哥哥一辈子孤零零一个人。程姐姐说得对,有她在,哥哥总是太在意她了,会忽视别人。就算不是程姐姐,以后也会有别人,她不希望再耽误哥哥的姻缘。梁湖月心中更坚定了待明年便离开侯府的事。太子的人送她回侯府后,将那枚赤玉也收了回去,梁湖月松了口气,她想看会儿书,却止不住地看着面前的书发呆。陈琢归家时,便听得今日太子接梁湖月进宫的消息。他解下披风的手一怔,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婢女摇摇头,陈琢眸色微垂,随后走进房中。听见脚步声,梁湖月抬头,欣喜地唤了声兄长。陈琢在她身侧坐下,问起今日太子接她进宫之事:“太子可有做什么?”梁湖月含笑摇头:“没有,我今日已经和太子说清楚了,他应当是打消了念头了。”
陈琢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夸她:“漪漪好厉害。”梁湖月道:“哥哥不用再为我为难了。”
太子今日态度尚可,想来不会为这事为难哥哥,她没给哥哥添麻烦真是太好了。
梁湖月想到今日在东宫见到程静贞的事,迟疑片刻,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陈琢。
她思忖再三,还是开了口:“哥哥,我今日进宫,见到了程姐姐。她……去见了太子,似乎有意嫁给太子。”
她观察着陈琢的神情,怕他会伤心难过,纵然他说他从未喜欢过程静贞,但梁湖月不怎么相信这话。
不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并未因这句话而掀起任何情绪波澜,他仍是淡淡的样子,只道:“与我们无关。”
梁湖月垂下眸子,脑海中又浮现程静贞对她的指控。她心情有些低落,陈琢感觉得到。他问:“程小姐和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梁湖月不知道哥哥怎样猜到,她摇头,轻笑了笑:“没有啦,就是想到程姐姐从前对我很好,所以有些伤感。兄长,你说人和人之间的情分怎么能这么脆弱?”
她朋友太少,就程静贞算得上好友,可这唯一的友谊仿佛也在一夕之间倾覆。她原以为友情应当是很稳固的东西,就像她和哥哥的亲情一样稳固,坚不可推。
“希望我和兄长的感情总不会变。"梁湖月不由得感慨,她慢慢靠在陈琢肩头。
陈琢揽住她的脑袋,轻嗯一声:“我与漪漪的感情,自然永远不会变。我会一辈子都爱漪漪,漪漪也会一辈子爱我。”梁湖月点头,在心里说,会的,即便她日后搬出去离开侯府,她与兄长的情分不会变的。
可叹息却在嘴边盘旋徘徊,连同心里的难过一起无法抑制。即便她已经做了决定,可每次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难过。甚至冒出来一个念头:能不能永远不和哥哥分开?就像程姐姐说的那样,她一辈子和哥哥相依为命好了。但是那太自私了,梁湖月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抛掉,她不能那么自私。他们静静依偎在一起,黄昏的夕阳落在他们的影子上,若是远远看着,仿佛一对眷侣。
从明月阁回来后,寒鸦来禀报:“世子,上回您让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
在静太嫔身边伺候的那个宫女对赤狄公主拥有雪魄丹一事并不知情,但从出宫嫁做人妇的那个宫女身上,寒鸦找到了一些新线索。那宫女出宫前原本攒了些银子,寻了个好夫婿,起初也做得尚算不错,可后来夫婿染上了赌瘾,输光了家产,她生活差点穷困潦倒,后来便变卖了一些东西,是她偷偷从宫中带出来的。
赤狄公主谋逆被发现之后,宫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查抄,那宫女原本是做粗活的,因此逃过一劫,趁着查抄之际,偷偷藏了好些东西。在出宫之后,生活持据之时,尽数变卖了。
“据那宫女说,其中有一只小匣子,上了锁的,很精致,她偶尔见那赤狄公主很宝贝地收起那个匣子。”
月挂枝头,如水的月色铺在地衣上,陈琢若有所思,那个匣子里装的东西会是雪魄丹吗?
“明日你带她来见我。"他吩咐寒鸦。
寒鸦应下,而后退下。
次日一早,寒鸦便把人带来侯府。
那宫女三十年前不过十几岁,如今已经年近五十,脸上布满皱纹。在丈夫染上毒瘾之后,她的生活一直过得不太如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富贵的地方。
云露不由得张望着这雕梁画栋的侯府,跟着寒鸦往前走,她看着富贵的侯府,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在宫里的日子。皇宫比眼前的侯府还要繁华,那些记忆像梦一样,几乎被她忘却了。
寒鸦将云露带到陈琢面前,“我家世子有些话问你,你如实回答,事后会给你赏赐。”
云露前些日子回答寒鸦的话,已经得过一笔银钱,知道他们出手阔绰,因此点了点头,并不抗拒。
“世子请问,民妇定然知无不言。"她看向面前气势逼人的世子,也有些胆怯。
陈琢问:“你说的那个匣子,是什么样的?”云露描述了一番,那匣子是赤狄部落的东西,与大晏朝的图案不同,所以云露记忆深刻。
陈琢拿出一张图,让她辨认,云露点了点头:“和这个差不多。”那就是赤狄部落的东西了,他又问:“你说那匣子上了锁,那你就没有打开过?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是很值钱的东西呢?”云露讪笑:“民妇自然也这么想过,只是那锁坚固非常,民妇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那匣子。民妇试过把锁砸开撬开,都行不通,就连锁匠也摇头。民妇见那匣子颇为精美,怕把匣子弄坏了,后面就没有再折腾过了。后来当掉的时候,就因着匣子精致,还卖了个好价钱。”陈琢审视着面前的老妇人,分辨她话的真假,他轻捻指腹,又问:“那匣子呢,你卖给了哪家当铺?”
云露说了个名字,刘记当铺,陈琢记下,让寒鸦去查。陈琢又问了云露是否听说过雪魄丹,云露摇摇头,对此并不了解,她当年虽然在赤狄公主宫里伺候,但也就是做做杂活,连赤狄公主的身都近不了,否则后来公主谋逆被赐死,她也不可能活下来。这倒是真的,问完话后,陈琢便让她回去了,依诺给了她一笔钱。寒鸦去查了那家刘记当铺,倒是还在京城开着,只是已经换了儿子做掌柜。陈琢从云露手中买下了当年当铺的票据,让寒鸦去赎。毕竟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东西还在不在未可知。陈琢心下有些忐忑,既欣喜,又怕空欢喜一场。
不论如何,他又近了一步。
他一定会找到雪魄丹,治好漪漪的心疾,他们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