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 / 1)

掌中春漪 陈十年 1806 字 3个月前

第26章第26章

让妹妹喝避子汤行不通,妹妹身子本来就弱,是药三分毒,终究对妹妹身体不好。那便只能从他身上做措施, 他可以喝绝子汤。子嗣对他而言本就不是重要的事,陈琢不喜欢小孩子,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时候爹娘带他出门赴宴,参加人家的满月酒。人家抱着那个小娃娃给他们看,爹娘都夸那小娃娃可爱,让他也看一眼。陈琢看了眼那团小婴儿,心里却想这么小的孩子,他一只手就可以掐死,亦或者摔在地上。他那时不过五六岁,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坏念头惊了惊。他的家庭可以说幸福美满,爹娘感情甜蜜,成婚多年连吵架都少,对他更是爱,尽管他们性子大大咧咧,不似别的父母那般精细爱一个孩子,但绝未亏待过他任何,无论是爱,还是钱财。

爹娘教他的、先生教他的,甚至于书里写的也都是仁义礼智信,可他竞然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产生这么十恶不赦的想法。陈琢没敢把这想法透露给任何人,他知道一定会被人当成怪物和异类,会人人喊打。他自己也觉得疑惑,试图寻找一个答案,为什么他会这样?但他没有找到答案,他只是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学会了伪装和压抑。压抑那些本能产生的坏念头,伪装成一个温良恭俭让的聪明孩子,被人夸赞。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一直践行这个准则,就连爹娘都不知道他曾产生过很多坏念头。

第一次见到梁湖月的时候,他也并不喜欢她。她小时候就是一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孩子,讨人喜欢,但陈琢那时候只觉得讨厌她。后来他发现她很笨,受了欺负也不会说,于是他开始亲自养她。

总而言之,他并不喜欢小孩子,不认为自己一定需要一个孩子来继承所谓的香火和血脉。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血脉不需要有人继承,天生坏种的血脉需要延续吗?

虽说他是侯府独子,但爹娘对这种事也很开明,他们从未催促过他成婚生子,甚至说过他日后不成婚和妹妹相依为命也可以之类的话。尽管那是玩笑话,但陈琢觉得当真也未尝不可。

妹妹的身体也不适合生育一个孩子,即便日后寻到雪魄丹治好心疾,他也不愿意让她生孩子。生孩子本就有一定的风险夺走母亲的生命,鬼门关里走一遭,他可不想冒险。

不过须臾,陈琢已经做出决定,他会喝绝子汤。喝过绝子汤,他便不需要再担心会让妹妹有孕,他可以尽情地浇灌妹妹。这么一想,陈琢又有些意动。

他指腹摩|挲着梁湖月的脸颊,克制住自己的您念。梁湖月全然不知兄长的心思,她趴在枕头上,不知怎么想到了马车上的那个吻。

尽管兄长只是为了堵住她的嘴,或许不能称之为吻。但是还是让梁湖月有些脸红。

太亲密了,好像她和兄长是情人。

这个念头才冒出头就把梁湖月心心都烫得冒烟,她赶紧让自己甩开这个念头,也不敢再深想那个吻任何。

那不是一个吻,她告诉自己,正如她和兄长这样只是为了治病而已,那只是兄长为了堵住她的嘴,不让别人听见她的声音而已。梁湖月深吸一口气,摇头看向陈琢。

兄长生了一张很优越的皮囊,即便从她这个死亡角度来看,也同样俊美无俦。

陈琢注意到她的视线,问怎么了。

梁湖月摇摇头说:“只是想到了伯父伯母,他们的信应当快来了吧?”她才说起这事,第二日信使便送了承安侯夫妇的信来。他们已经离开了扬州,继续往南走,信里说起他们近来到了新地方的见闻,又说他们想去海边,听说海上有仙山,还有别的国家,他们很好奇。“此番出行我们恐怕要在外面待久一些,但你们放心,我们定会在年底前赶回来的。若是哥哥欺负你,漪漪可以写信告诉我们,等我们回来一定替你做主。”

梁湖月看完信,唇角翘得很高,她喜欢伯父伯母,他们对自己总是很关心。她收起信,伯母伯母年底前才会回来,那她就不担心了。到那时候,她体内的毒肯定已经解了,她和哥哥就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她可以留在侯府陪伯父伯母过个年,然后等过完年,再跟他们商量搬出去的事。梁湖月在心里思忖着这事,暗暗做了决定。程静贞回来之后大发了一阵脾气,甚至气得摔碎杯盏,她觉得自己心里最后一点爱也不剩了,只剩下恨。她恨陈琢,同样恨梁湖月。她一定要做太子妃,再做皇后,她要过得最好,让陈琢后悔。但是他后悔也无用,因为她绝不会原谅他。

京城里最近最火热的八卦,就是承安侯世子与户部尚书程大人的千金分道扬镳之事。

二人原本是一对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万分般配,人人提起皆是艳羡,也以为他们会定亲然后成婚。可就在昨日,英国公府千金的生辰宴上,有人打趣问起程静贞与陈琢之事,程静贞一反常态,严肃地反驳了那人,道自己与陈世子之间从无任何关系,这种事日后也莫要再提。此话一出,全场皆难掩震惊。

“静贞,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吵架了?”

程静贞微微一笑,笑容体面,看不出一丁点的不悦或是恼怒,“没有,我与陈世子只是普通朋友,谈不上吵架。从前大家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今日我特意借这机会澄清一下。”

她划清界限,不论任何人如何追问,始终只是微笑坚持这说辞。但这些话显然不能说服大家,大家不免还是八卦起来,猜测他们为什么分道扬镳。甚至有大胆一点的人,前来追问陈琢此事是否属实。“陈大人,程姑娘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从来都是普通朋友?”陈琢淡淡瞥了眼提问那人,看得他有些发怵,但话都已经问出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陈琢道:“程姑娘说的是真的,我与程姑娘之间从来只是普通朋友,是她与漪漪相交,时常来府里陪伴漪漪,故而也与我有两分交情,仅此而已。”两位当事人都这么说,看来是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看来他们的感情是真破裂了。

普通朋友的话,他们才不信,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那这么多年怎么都没人澄清过?

如此一来,大家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毕竟这两位可都很出色,想嫁给陈琢的不少,想娶程静贞的也不少,两波人都蠢蠢欲动。

吴尚书尤其下手最快,听完陈琢的话后,他就邀请陈琢去家里做客,和自己小酌两杯。

陈琢笑着拒绝:“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答应了妹妹,今天要回去陪她。若是我爽约,她会伤心。”

吴尚书捋了捋胡子,有些失望,“那只能改日了。”他一顿,又笑着提议:“其实怀安你携令妹一起来家中做客也可以,我女儿与令妹年纪相仿,应当能聊得来。”

陈琢笑了笑:“那我得回去问问漪漪的意见才行。”至于程静贞那边,程静贞撇清了与陈琢关系之后,便与皇后娘娘走得很近。皇后娘娘还在为太子婚事而发愁,太子妃自然得端庄大气,温婉贤淑,成为太子的贤内助,她挑来挑去,挑出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听说了程静贞的事后,若有所思,“程家小姐是个合适的,本宫挺喜欢她的。就是她从前和陈世子牵扯不清,多少有些影响。你去传本宫旨意,宣程家小姐进宫,陪本宫聊聊天。”程静贞得皇后宣召入宫这日,正巧太子也邀梁湖月进宫,道是近来新作了几首诗,请梁湖月润色。

太子亲自派了人备了马车来接梁湖月进宫,梁湖月也不好拒绝,只好上了马车。

今日陈琢不在家中,她靠着马车壁,想起上回他说过的话。太子接近她,是为了拉拢哥哥,所以她也不能太得罪太子,万一太子恼羞成怒,给哥哥使绊子可怎么好。

梁湖月到东宫时,太子已经在等。

她福了福身,见过礼。

太子道了声免礼,命人赐座,而后指了指桌案上的诗作:“请程小姐看看,程小姐若是有什么见解,尽管说出来,孤都能接受。”梁湖月接过诗稿,垂头仔细看过,还是给出了一些意见。太子瞥了眼她腰间,问:“梁姑娘怎么未曾佩戴孤送的那枚赤玉?可是不合梁姑娘心意?″

梁湖月摇摇头:“那枚赤玉太过贵重,臣女不敢佩戴。臣女受不起殿下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请殿下收回去吧。”

太子面上笑意淡了些:“梁姑娘何必太过自谦,孤已经说过,那是送给知己的。”

梁湖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太子打消这个心思,她轻叹了声:“殿下,臣女不敢高攀殿下,臣女做不了殿下的知己。殿下也知道,臣女自幼体弱多病,担不起殿下的知己。”

她是在暗示太子,她身体弱,做不了太子的女人。太子是聪明人,自然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道:“梁姑……梁湖月又道:“臣女已经下定决心,此生不会嫁人。”她态度坚决,倒让太子一时说什么好,太子从来不是强迫别人的人,他本意是让梁湖月对自己有所好感,顺理成章娶她做侧妃。既然她不愿意,那他自象也不能勉强。

至于陈琢…也不急在一时。

太子道:“孤明白了,梁姑娘放心,稍后孤会让人去取回那枚赤玉。”听见太子这么说,梁湖月松了口气。她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心情,便先行告辞了。

太子也没留她,只让人送她回侯府。

离开东宫时,梁湖月和程静贞迎面遇上。

梁湖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程静贞,虽然那天程静贞和陈琢可谓不欢而散,但梁湖月想到这些年和程静贞关系也还不错,还是欣喜地打了个招呼:“程姐姐。”

程静贞却面带不悦,眯起眼扫了眼梁湖月:“不必假惺惺的。”梁湖月有些无措:“程姐姐,我”

又觉得自己做错了,程姐姐大概很生兄长的气,所以也不愿意见到自己。她改了口,只说:“对不起,程姐姐。”

程静贞从前就不喜欢梁湖月,若不是为了接近陈琢,她不会和梁湖月交好,如今不必再伪装,程静贞也就没有和颜悦色了。她冷嗤一声,看了眼东宫,而后道:“梁湖月,你什么都要跟我争吗?从前要跟我争你哥哥的爱,如今又要来和我争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