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梁湖月睫羽轻「颤,睁开眼看陈琢。
她明白兄长所说的试试是指什么,可那种事………应当是情人做,不适合兄妹之间。第一次是情况紧急,没得选择,可现在……其实还有得选吧。
梁湖月再度垂下睫羽,安静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陈琢打断她的话:“只是给漪漪治病而已,漪漪不要有什么负担。这些日子漪漪每日受苦,我更是心疼。”
梁湖月还是迟疑,这几日接连发作的确让她很痛苦,若是每日都如此,太难捱了。
就像兄长说的,只是治病而已。她早已经接受了,不是么?陈琢见她犹豫不决,又道:“若是明日漪漪还发作,我们就试试别的,好吗?”
他语气温柔,带着对她无尽的关心,让人无法拒绝。梁湖月轻嗯一声,点了点头,答应了陈琢的提议。陈琢轻笑一声,哄她入睡。
梁湖月在他宽厚手心里慢慢入了梦乡。
正是午后时分,明月阁环境幽静,在陈琢来时,丫鬟们会自觉在外面等候,不会进来打扰。陈琢坐在床边,注视着梁湖月乖顺的睡颜,先前那些话当然是哄她的,孟大夫没那么说过。
是他的一己私欲,是他想占有妹妹。
明日妹妹还会发作吗?
陈琢心里浮现出这个问题,他一面希望答案是否定的,因为那样妹妹明天可以不用忍受痛苦,但一面又希望答案是肯定的。陈琢轻叹一声。
当新的一天来临,梁湖月同样在想这个问题,今天还会发作吗?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这样就可以维持现状,而不需要再和哥哥做更多的事。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晴朗的天气,好像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辰巳之交时,梁湖月醒来,天气已经变得很好,不再有一点冬日的寒冷之象,她命丹朱将窗牖敞开一些,迎接舒服的清风。
丹朱便将窗牖推开半扇,而后伺候她梳洗。陈琢今日有事出去了,不在家中,梁湖月想到昨日兄长说的那些话,走了走神。
这样寻常而简单的一天,对梁湖月而言却充满着未知。她不得不怀揣着一种忐忑,面对接下来的这一天。
她轻声叹息,而后简单用了些早膳,没有出门。其实梁湖月想出门走走,去书肆里逛逛,或者去茶楼里坐一坐,但是她担心体内余毒会发作,若是在外面发作,那会很难堪很窘迫。
所以梁湖月只能在府里走一走,府里的后花园当然也很好看,但梁湖月已经在府里待了十年,看得多了,便总更向往外面的风景。后花园里原本是百花争妍的景象,但现在春天已经过去了,那些花过了花期,不再美丽。梁湖月目光抚过那些花,有些惋惜。她原本想,今年花谢了,但明年花还会开的,就像从前的十几年一样。可是她忽然想到,明年她就不在这座侯府里了,自然也就看不到花重新开了。梁湖月露出些许哀伤的神情,青罗看见了,以为她是为花惋惜,劝慰地说道:“姑娘不必伤心,再过些日子,又有新的花会开的。”梁湖月轻嗯一声,没有解释。
今天的风实在太舒服了,吹得人很舒爽,梁湖月忽然起了些放风筝的心思。她让丹朱去拿风筝来,在后花园里放起了风筝。梁湖月喜欢放风筝,风筝随风而起,飞得高高的,飞出侯府,仿佛能俯瞰整个京城。她也想像风筝一样,那该是多么自在的事。她拉着风筝的线,让风筝越飞越远,仿佛能让风筝替她看外面的风景。但是飞得太高了,风筝的线倏地断了。
梁湖月惊了惊,遗憾地看着手中的断线。
青罗道:“姑娘别急,奴婢让人去捡回来。”梁湖月摇摇头:“算了,就让它飞走吧。”她转身,进了凉亭里坐下,喝了口温茶。
侯府之外,林立章呆呆地站在侯府围墙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
自从那天见到梁湖月之后,林立章就一直在想她,连梦里都是她。他觉得友人们说得对,他似乎是坠入爱河了。
但他自己也清楚,他和梁姑娘是没有可能的。只是他又不能让自己忘掉梁湖月,所以就走到了侯府附近,他远远地看一眼侯府大门,心中都觉得欣喜。如果,如果他高中的话,是不是就有可能配得上梁姑娘了?林立章忍不住想,而后竞有几分振奋,想立刻回去再多念会儿书。他正要离开时,忽地看见不远处掉落下来一只风筝,挂在了树上。看方向,是从承安府里飘出来的。
林立章几乎立刻就想起了梁湖月,这风筝会不会是梁姑娘的?他心头一喜,赶忙走近,爬上树,把风筝捡下来。风筝被树枝缠住,他怕弄破,动作小心,好一会儿才把风筝完好无损地拿下来。林立章吹了吹风筝上的灰,深吸了口气,而后拿着风筝来到侯府门口,告诉小厮:“这位兄台,我方才捡到了一个风筝,不知是不是府里人掉的?”小厮看了眼他手里的风筝,倒是知道大小姐喜欢放风筝,道:“你等等,我去问问。”
小厮来明月堂询问:“大小姐,门外有个书生,说捡到了一个风筝,不知是不是您的?他说想交还给您。”
梁湖月听了这话,略有些诧异,她以为风筝会飞远,没想到竟会被人捡到,又交还回来。她思忖,想来大概也是缘分,既然有人愿意把它送回来,那她就收回来吧。
她吩咐青罗:“告诉他,是我的,替我转达一下谢意。”她从旁抓了把金瓜子,让青罗转交给那个捡到她风筝的人。青罗应下,带着东西来到府门外。
上回诗会上,青罗就站在梁湖月身边,林立章记得她。所以当她走出来的时候,林立章的心砰砰直跳,竞然真的是梁姑娘的风筝,他今日运气真是好极了青罗看向来人,是个谦逊有礼的书生,她笑着接过风筝,转达梁湖月的话:“多谢公子送还我家姑娘的风筝,这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心意。”青罗把那把金瓜子塞进林立章手心里,转身离开。林立章想要推拒:“不不不,不用了……这只是举手之劳我但青罗已经走远了,并不给他推辞的机会。林立章呆呆看着手心里的金瓜子,又痴痴地笑了起来,这是梁姑娘送给他的……
他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和梁姑娘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今天竟然从天而降一个惊喜。
林立章晕乎乎地带着那把金瓜子离开了侯府。梁湖月让青罗把那个风筝拿去重新修好,得而复失的风筝让梁湖月的心情好了一些。
中午陈琢没回来,梁湖月一个人用了午膳,又睡了个午觉。一直到午睡醒来,她体内余毒也没有发作。今日已经过半,梁湖月心里松了口气,她暗暗觉得也许今天她不会发作了。那很好,她也不必再和兄长试试别的。
梁湖月提着一天的心慢慢放下来,她从美人榻上下来,去书房里看了会儿书。
不知不觉,就到了酉时。
日色昏昏,将要落山。陈琢从外面回来,他今日有些忙碌,抽不开身,但心里一直记挂着梁湖月的身子。
他出门前吩咐过,若是她今日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来禀报他。但直到他回来,也没人来禀报他。
陈琢跨进明月阁大门,见梁湖月坐在廊下,状态不错。他走近几步,停在她身侧。
梁湖月听见他的脚步声,抬头和他四目相对,难掩欣喜:“兄长,我今日没有再发作了。”
陈琢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好。”
他说不清自己是失望更多,还是高兴更多。“天凉了,回房里去坐。"陈琢笑说。
梁湖月点头,和他一起进屋。
兄长今日似乎十分劳累,从他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梁湖月收回视线,默默站到他身后,替他捏了捏肩。
陈琢今天确实累,一整天就没停下来过,他闭目养神,而后感觉到轻柔的力道落在他肩头。
他睁开眼,看了眼梁湖月。
梁湖月道:“兄长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我帮你按按。”陈琢嗯了声,享受妹妹的服务。
梁湖月的力气不大,柔柔地,其实没什么作用。但是想到替他按肩的人是谁,就足够让陈琢有驱散疲惫的力量。
梁湖月站在他身后,她身上清甜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钻入陈琢鼻腔,她的胸口时不时碰到他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柔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碰触,也让陈琢心猿意马。他抓住梁湖月的手,笑说:“好了,漪漪,我感觉好多了,你坐下休息吧。”
再帮他按一按,就该起来了。
梁湖月哦了声,乖巧坐下,问他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就摆饭。陈琢摇摇头,说:“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儿过来陪你吃饭。”他这般急匆匆赶回来,是怕她发作。
梁湖月应了声好,等着他回来。
陈琢回沧海院沐浴更衣过后,回到明月阁,让人摆饭。一直到吃完饭,梁湖月也没有发作。
她似乎度过了安全的一天,梁湖月放下碗筷,唇角弯了弯,可她忘了,这一天还未结束,不过戌时,还有两个时辰。就在她以为今日不会再有什么事时,她体内的余毒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发作了。
梁湖月站起身时头晕了一瞬,而后身子便跌落下去,陈琢眼疾手快接住她,“漪漪?″
梁湖月对上陈琢的眼睛,他眼中透着隐晦的灼|热,梁湖月将那那成对她的担心和关切,她扯了扯嘴角,想说自己没事,“就是忽然头晕了一下,兄长别担心。″
她撑起身子,慢慢从陈琢怀里退出来,想借一旁桌角的力,却在伸手时又踉跄了下。她没力气。
陈琢始终护着她,见她踉跄,又将她抓住:“还好吗?”这种状态对梁湖月而言已经有些熟悉,她靠着陈琢臂弯,沮丧开口:“哥哥,它又发作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消停一天?
她身子软下去,倚在陈琢胸膛,呼吸乱起来。面对她的沮丧,陈琢贴心安慰:“没事的,漪漪,我会帮你。”他抱她起身,绕过象牙落地障屏,进了内室卧房。他语气夹杂叹息:“漪漪,我们试试吧。”
“只是治病而已,不是吗?漪漪也希望快点好起来吧,我也同样希望漪漪快点好起来。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若是爹娘回来,漪漪还没好,那爹娘也会为湘漪担心的。"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后颈。伯父伯母回来……那当然不可以让伯父伯母担心的,可是会拖那么久吗?她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现在就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她的状况一点都没好转,反而更坏了。
是不是真的因为只用手不够,所以才会越来越坏?梁湖月思绪有些飘忽,她胸口起伏不定,终是妥协:“好。”陈琢眸中闪过一触即逝的笑意,浓重的浊色慢慢铺满他好看的眼睛,他兴奋难耐,因为他将占有妹妹。
“漪漪真乖。"他夸她,“我会尽力帮漪漪治病的。”“…嗯。“她相信哥哥。
陈琢放她在腿上坐下,与他面对面,他握住她小腿肚,分开她的腿。因为她在发热,所以哥哥原本温热的手掌反而变得凉了,她能感觉到哥哥的手掌,一寸寸。
梁湖月心跳有些快,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没那么快完全接受,无波无澜。
她漂亮而繁复的裙摆遮住了很多东西,她看不见哥哥身为男人的象征是什么样子,但可以感觉到,比发热的她还要更热。完全无法忽视的大小,挨着她,轻轻地磨蹭。
那是她需要的东西,她的身体似乎知道,在叫嚣着迎合。梁湖月不由得跟着它的引领,腰肢轻晃。
她有些着急,看向陈琢。
陈琢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太有反差感,妹妹仿佛只是在追寻一个玩具。陈琢声音低哑:“别急,漪漪。”
他都会给她的,一切。她需要,他也想要。记忆和眼前慢慢重叠,梁湖月扶着他的肩,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熟悉。但那时候她是不清醒的,像一场梦境。可此时此刻,她无比清醒,清醒地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夜色寂静,她知道丫鬟们都在外面等候,他们原本在吃饭,吃完饭按说要收桌子,可是他们没有让人进来。她们一定知道,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梁湖月咬住下唇,有些紧张。
虽然明白丫鬟们不会乱说出去,但一想到有人就在外面,梁湖月就忍不住紧张。
陈琢当然知道她在紧张,他那天用手指就在想,如果换一处……现在实现了。
的确如他所想,前所未有的快感,冲击着他的思绪。原来真的有这么快乐,陈琢想。上一次妹妹是不清醒的,她其实未必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那时候他也没有现在这么龌龊,想要占有妹妹。可这一次不同,妹妹是完全清醒的,清醒地看着他们融为一体。他知道这种快乐并非因为这种进出的活动,若换一个对象,那不过是人类繁衍的途径。这种快乐是因为,现在坐在他腿上的是梁湖月。他愿意把自己所有力气都献给妹妹,一滴都不会吝啬。但是不行,那个不可以给妹妹。
梁湖月身子弱,她若是有孕,或许自己会出事。他不会让她出事。梁湖月思绪飘摇,混沌地想,原来孟大夫说得对,这的确是一剂猛药,好像能让她药到病除似的。
不觉间,旧的一天已经结束,新的一天已经到来。夜色更为幽寂,什么声响都没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梁湖月低嘤一声,趴在陈琢肩头。
陈琢问:“漪漪可有觉得这么治病,比之前更好?”梁湖月嗯了声,没有反驳。
陈琢唇角轻勾,又问:“那以后都这么治病?好不好?”梁湖月点点头。
她想,这样应该会快点好起来,现在肯定不会像先前那样越来越坏。陈琢抱她去沐浴,他没有把东西留在里面,所以都留在了梁湖月好看的裙子上。梁湖月看了眼自己面目全非的裙子,迅速移开视线。“……扔掉。"她请求。
陈琢答应了:“好。”
他已经有一件收藏,这件扔掉也无妨。
还会有下一次。
梁湖月沐浴完,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琢出来,让她们把膳桌收了。
丫鬟们低着头,方才里面的动静她们都听见了,但没人敢多说一句,皆都安静做自己的分内之事。
陈琢看着她们忙碌过,又看着梁湖月熟睡,而后才离开明月阁。庭中的灯火昏黄,陈琢步履有力,眼神里充斥着难言的兴奋。他占有了妹妹。
妹妹在他怀里跟随着他的节奏而颤|动,妹妹被他填满。陈琢指尖轻点空气,只觉得他的人生从未像这一刻这样兴奋。梁湖月缓缓睁开眼,她懵了会儿后,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禁红了红脸。除了被余毒支配的渴求之外,她亦感觉到难以名状的欢愉。梁湖月不禁为这一点欢愉愧疚不已,她认为这是不应该有的,她不应该对她的哥哥产生这种心思。
因为他们是兄妹。
何况哥哥还有程姐姐,哥哥是程姐姐的,她这点欢愉像是从程姐姐那儿偷来的。
梁湖月对着柔软的月白幔帐叹一口气,而后才唤青罗她们进来。她撑起身,想要下床榻,才一动作,便觉有些不适。手指和……的尺寸相差太大,梁湖月没想到会这样。
她动作一僵,青罗与丹朱她们上前来伺候,“姑娘怎么了?”梁湖月摇摇头,好在只是有些不适,倒也不算太过。她梳妆的时候,陈琢带着孟大夫过来。
珠帘叮当作响,脚步声渐渐靠近,梁湖月本想回头,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坐着没动。
铜镜中映出陈琢如松如柏的身影,停在她身后。青罗正要替她梳头,陈琢接过木梳。
他动作轻柔,声音亦温柔:“漪漪今日觉得怎样?可觉得好些了?孟大夫在门外,等会儿替你请脉。”
梁湖月听着他清冷的嗓音,想到昨日他在耳边问自己感觉如何,又不禁一阵脸热。
“好。"她微微垂下脑袋,不想让陈琢发现她的脸红。待她梳妆好,孟大夫便进来替她诊脉。
片刻之后,孟大夫道:“大小姐体内的余毒似乎减轻了些。”梁湖月听见这话,难掩欣喜。
她追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完全好起来?”孟大夫摇了摇头:“这老朽便不敢断言了,只要大小姐坚持喝药,想必会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呢?她微微厥嘴,又有点郁闷。她多希望明天就能好起来,至少这样就少了一种病。孟大夫见她闷闷不乐,又宽慰了几句。
坐在一旁的陈琢亦适时开口:“是啊,漪漪,只要漪漪坚持治病和喝药,会很快好起来的。”
送走孟大夫后,该用早膳。
陈琢命人摆好饭菜,和她一起用膳。
梁湖月垂着眼,始终不敢和陈琢对视,她总觉得一看见兄长的眼睛,就会想到昨天晚上的事。
哪怕她已经无数遍告诉自己,只是治病而已,也没办法做到平静。那种事,怎么可能平静?
陈琢把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她在害羞,在不敢面对他,这很好,说明她不坦荡。倘若她足够坦荡到把这认为是兄妹之间的事,那陈琢才更该担心。而现在梁湖月的反应,让陈琢感到高兴。
他唇角上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可惜梁湖月并未发现。
用过早膳,陈琢便去上值了。
梁湖月又和往常一样,待在侯府,待在明月阁中,看书,写字,累了时便睡一会儿。这种生活让梁湖月心生厌倦,她决定出门走走,所以带了青罗她们出去。
从上一次孙明成的事之后,陈琢便留了人给梁湖月,若是她出门,会有护卫跟着。
梁湖月去了书肆,侯府马车停在书肆不远处,梁湖月扶着青罗的手下马车。她书房里的书都已经看完,今日想买些新的书。书肆里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很是安静,见梁湖月进来,掌柜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姑娘,是要买书吗?不知姑娘想要什么书?”梁湖月说了自己想要的书,掌柜带着她去取。她要的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古籍,那些书一般不受欢迎,所以掌柜收在了最后面。
掌柜笑说:“这位姑娘竞喜欢看这些书,来我这里买书的姑娘多爱看话本子。”
他指了指一旁显眼的位置上,赫然是时下畅销的话本子,问梁湖月:“姑娘要不要也看看?都很有趣的。”
梁湖月摇了摇头,她对看话本不感兴趣,反而更爱看一些正经的书,或许是受兄长影响。兄长爱看的书,都是那些正儿八经的很难懂的书,梁湖月小时候爱学他,他看那些,她便也跟着看。时间长了,倒也真的觉得不错。她取到书,让青罗付钱,从书肆出来的时候,与人迎面撞上。那人怀里抱着一堆书,挡住了视线,和梁湖月相撞之后,书都散到地上。“抱歉抱歉…是在下的不是……林立章有些手忙脚乱地捡书。梁湖月道了声无妨,目光被落在脚边的一张纸吸引住,她俯身拾起那张纸,纸上写着一首诗,字迹工整好看。更重要的是,纸上写的那首诗,是上回她在诗会上写的那首,被太子殿下称赞过。
她怔了怔,认真看向躲在地上捡书的男人。有些印象,应当是那天诗会的人。
林立章捡起书,这才抬头,而后便呆滞在原地。“梁……梁姑娘!“林立章惊喜万分,没想到上天竞会如此眷顾自己。“抱歉……梁姑娘,我方才撞到你了,你没事吧?"林立章紧张地看向梁湖月,他听说梁姑娘身子弱,不会被他撞伤吧?他眼中的惊喜太过明显,梁湖月想忽略都不行,她摇了摇头,举起手中那张纸,问他:“这似乎是我写的。”
林立章点点头:“是,那天看了梁姑娘的诗,我觉得很喜欢……所以便誉抄了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梁姑娘,你别生气。”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呆子的气质,和孙明成不同,同样是表现出对她的喜欢,但是眼前这个人并未引起梁湖月的反感。她掩嘴失笑:“多谢你的喜欢,我没有生气。”林立章松了口气:“那就好。梁姑娘你是要走了吗?”梁湖月点头。
林立章道:“那梁姑娘再见。”
梁湖月转身离开,上了侯府马车。
林立章看着她的背影,依依不舍。
梁湖月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回侯府的路上经过一家糕点铺,梁湖月又叫停马车,下车买了些糕点。
她喜欢吃甜食,总觉得吃完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一点,这喜好是从每次喝完药之后吃一颗糖发展出来的。梁湖月捏了一颗莲子糖,甜甜的味道从舌尖沁入肺腑,她弯了弯唇,走出铺子。
正巧遇上程静贞。
程静贞是要去隔壁的铺子,见到梁湖月也有些意外。那日程静贞在承安侯府和陈琢交谈,被陈琢冷漠对待,她心里委屈至极,当场离开。回家之后,程静贞甚至哭了一场,她不明白陈琢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这些日子,程静贞在认真思考自己的婚事。从前她一直想嫁给陈琢,因为她是真心喜欢陈琢的,而陈琢也足够出色,能让她很有面子。所以她一直死磕陈琢,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改变。可就算她喜欢陈琢,也受不了这种屈辱,她骨子里是骄傲的人,这些年她在陈琢面前一直卑微示好,本以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天陈琢却说,他从来没说过要向她提亲,还说一直对她就是这样冷漠的态度。若是这桩婚事成不了,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恐怕还要被人嘲笑。程静贞自然不能接受,就在这个时候,爹娘也忽然来问她与陈琢到底怎么回事,怎的拖了这么久,也没个进展。
“若是你与那陈世子成不了……最近皇后娘娘在为太子殿下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贞儿,你才貌双全,端庄知礼,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皇后娘娘对你也是很满意的,前些日子还跟娘说呢。你也好好想想,若是你们成不了,索性你就干脆和他划清界限,做太子妃难道不比做世子夫人更强?"她的爹娘语重心长地劝她。
程静贞听完,也有些动摇。
她当然也听说了最近太子殿下在选太子妃的事,只是她一心都在陈琢身上,倒没想过做太子妃。可现在陈琢对她冷淡,似乎是要和她划清界限,既然如此,嫁给太子做太子妃是个更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即便是她没和嫁给陈琢,也不会有人敢嘲笑她。程静贞心里犹豫极了,毕竞她对陈琢实打实有感情。程静贞抿了抿唇,上前两步,“漪漪,这么巧。”梁湖月唤了声程姐姐。
程静贞又问:“漪漪,你哥哥最近还好吗?”面对程静贞的发问,梁湖月心中的愧疚之情又涌了上来,她垂下脑袋:“哥哥最近挺好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又补充了一句:“程姐姐,哥哥他只是性子冷,不会表达,他其实很喜欢你的。”
程静贞被她说得一怔,正想开口再问些别的话,那厢她母亲开口唤她过去:“贞儿,走了。”
程静贞只好把话咽下:“我改日来找你玩。”程静贞说罢,转身离开。
程母看了眼梁湖月,叹气:“那是陈世子的妹妹吧?贞儿,不是娘要说风凉话,娘只是想劝你考虑清楚。若是你打算与陈世子断了,就断干净些,日后也莫要再和她妹妹有什么往来了。”
程静贞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梁湖月看着程静贞的背影,思绪又乱起来,她对不起程姐姐,就算只是为了治病,也还是对不起程姐姐……
梁湖月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侯府。
那天晚上之后,梁湖月体内的余毒有几日没再发作。她愈发相信陈琢说的话,心情也终于轻松了些。
眼见着要入夏,梁湖月想趁着这几天,去郊外踏青散心。陈琢自然不会拒绝,让人准备好踏青需要用的东西,带梁湖月去郊外踏青。这时节早过了踏青的最佳时机,并无太多人出来,因此梁湖月和陈琢获得了一个安静的氛围。
尽管已经不是踏青的最佳时机,但梁湖月还是玩得很开心。她在草地上放了风筝,玩累了之后和陈琢一起坐下看风景。今天风筝的线没有再断,梁湖月方才小跑了一下,额上便沁出些汗,她和陈琢说起这件事。
“上次风筝的线断了,我还以为它要飞远了,结果有个人捡到它,又送回来了。“她很喜欢和陈琢分享一些琐碎的生活小事,陈琢从不会嫌她烦,总是很耐心地听着。
陈琢让她靠近一些,靠在自己膝盖上,拿出手帕替她擦汗。“漪漪今天高兴吗?"他嘴角噙着笑问。
梁湖月点头:“高兴。”
“那就好。”
有个小女孩拎着竹编篮子过来卖花冠,大概是见他们衣着富贵,知晓出身不凡。
“哥哥,给这个漂亮姐姐买一个花冠吧,她带上一定很好看。"小女孩很可爱,向陈琢请求。
陈琢看着她,不知怎么想到了梁湖月小时候,他微微弯唇,让寒鸦拿出银两:“好,这一篮子哥哥都买了。”
小女孩得了钱,更是雀跃,阿娘说这种时候应该说好听话,这样贵人才会开心。
她看向面前这对漂亮的哥哥姐姐,开口:“哥哥姐姐,你们俩长得真好看,都像神仙似的,特别般配。又心地善良,以后神仙一定会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的。”
小女孩说完,就拿着钱跑远了。
留下梁湖月在原地一时尴尬,这小丫头把她和哥哥认成一对了,可他们是兄妹,哥哥的意中人是程姐姐。
她下意识看向陈琢,陈琢似乎没觉得小女孩的话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他神色如常:“天色不早,回去吧。”
梁湖月轻嗯一声,登上马车。陈琢比她慢一步,去收拾东西了。梁湖月掀起帘拢,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她体内的余毒。距离上一次发作已经三天了,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没想到,她才有这想法,回程路上,那余毒便发作了。依旧来得气势汹汹,令人无法抵挡。
梁湖月倒在陈琢怀里,咬唇不语。从这里回到侯府,起码还要半个时辰,她要忍耐半个时辰。
她眼尾泛着红,水雾弥漫在好看的眼眸之中。陈琢搂着她,想起了上一次的事。那个秘密的开始,就发生在马车里。“漪漪。"他道,“没关系。”
他将她抱上来。
梁湖月怔了怔,而后也记起了一些片段。
这对梁湖月而言太过离经叛道,她犹豫不已。这是在马车上,光天化日,马车还会移动,路边行人来来往往,虽说有帘拢遮挡,可仍旧太危险了。倘若被人看见,不知要被人非议成什么样……梁湖月回过神来,已经感觉到哥哥的存在。她坐在他腿上,马车前进时会有颠簸,自然而然地磨蹭到她。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时,人总是会变得格外贪心,且急不可耐。梁湖月也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子。
她咬住唇,不想承认。
这好银荡,哪怕是因为体内毒素的影响。
她想要更多。
陈琢明白她在想什么,他劝道:“只是治病,漪漪忘了吗?”梁湖月闭上眼,妥协了。
她不再强迫自己忍耐,而是接受。
马车一路往前,经过喧闹的街市,街上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闲谈声,都传进她耳朵。一切都刺激着她的感官,她又感觉自己的心心跳快了起来,难以自控在哥哥的动作之外,还有马车的颠簸,那是另一种刺激。梁湖月哪里经得住,瘫倒在陈琢怀里。但不可以发出声响,她想,所以她咬住了自己的唇。
陈琢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咬我,漪漪。”她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慢慢松开齿关。但这样的话,就要发出声音了。会被人听到。
下一瞬,她感觉到陈琢勾起她的下巴,堵住了她的唇,将她那些娇柔的低|吟都吞吃下去。
她想,哥哥拯救了她。
陈琢含|住她唇瓣,探进去,带着难以自持的兴奋,探秘妹妹的唇与舌。温的热的,软的潮的,属于妹妹的,被他占有。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他同样属于她。
这是他们的命运。
陈琢太好奇了,一寸寸地进行探索,齿根,舌根,仿佛层层剥开一个谜团。他汲取妹妹的津涎,再喂给她。
接吻,比起敦伦更缠|绵,更缱绻,仿佛他们之间更为亲近,更接近于一对情人。
这认知让陈琢更为兴奋,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但现在,是他给妹妹治病,他必须先给妹妹想要的,而非满足自己。距离回侯府还有两刻钟的路程,侯府的马车忽地被人拦下。是程静贞,她认出承安侯府的马车,她心里还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决意要问清楚。
这是最后一次。
程静贞走近了些,停在窗边,她道:“世子,我今日有些话想问你。”“想必世子应当清楚我对世子的心意吧,这么多年来,世子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多少也对我有一些好感吧?“不论好或者坏,她今日都想要一个答案。但马车里的人安静非常,竞是一个字也吝惜回答她。她几乎要以为陈琢没有听见,但她知道不可能是他没听见,只是他不想回答。
陈琢的确听见了程静贞的话,但他没空回答,也不想回答。程静贞渐渐有些恼怒:“陈琢,你我之间也算门当户对,我哪里配不上你?我又哪里不好?我告诉你,我不是只能嫁给你,离开你,我有更好的去处。哪怕她这样说了,马车里的人还是缄默不语。程静贞冷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心死了,她甚至有些恨他:“好,那你我从此以后,便是陌路人,你可千万别后悔。”马车里的人终于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如你所愿。”程静贞愕然,风把帘拢吹起,她看清了陈琢的面容。仍旧是英俊潇洒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却又比平时更生动,像沾染了什么。
毫不意外的,他身边还有一个梁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