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他都疼哭了
车子启动。
文衍情别过脸,重新将围巾围好,试图揭过这个话题。“一个小意外而已,"男人装作没事人一样随口提起道:“今天早上有两个同事起了争执打起来了,我去劝架,不小心被误伤了,其他几个拉架的同事也是,不过现在都处理好了,我皮糙肉厚的,过两天就能消肿。”一听这话,段时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眸色一冷:“尹修打的?”文衍情愣了愣,看向段时凛的眼神里带着伪装的恰到好处的震惊:“段总,你是怎么知道的?”
尹修是早上请完假回来才跟方磊打起来的,他晚上还提前下班离开了单位,文衍情估摸着他应该是又去找段时凛了,脸都被打成那个样子,尹修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在段时凛面前卖惨的机会。
但他肯定不会透露自己还误伤了前来拉架的同事,那对挽回和段时凛的关系没有半点好处。
文衍情满脸崇拜地想,不愧是段时凛,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她就精准猜到了一切。
“这个神经,到底是使了多大劲儿,你拉个架都能被打成这样。"段时凛脸色难看极了。
男人垂着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尹修师兄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好吧,他早上请了一个多小时的假,九点半才来单位,然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和一个同事打了起来,我们都很意外,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激动的一面。”察觉到段时凛微妙变化的眼神,文衍情立刻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这真没什么事,就只是看着严重了点而已,已经去诊所看过了,也上了药,绝对不会打扰段总你休息的。”
段时凛没说话,而是伸手摘下了他的围巾,捏着文衍情的下巴眯眼看了一会儿后,段时凛拧着眉头,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随即她松开了手,替文衍情将围巾重新拉上了。
这个举动瞬间令男人汗毛乍起,背后一凉。段时凛刚刚,是不是皱眉头了?
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难不成是自己脸肿了,变丑了,样子特别倒胃口,所以段时凛觉得烦了?
毕竟他们晚上可是要躺在一张床上的人,对着这样一张丑脸,是个人都会心情不好吧。
围巾下,文衍情咬了咬下唇,他眼神幽怨,不由得在心里将尹修骂了千百遍。
都怪那个神经病,打那么重干什么,都给他打丑了,要是几天内恢复不了,段时凛肯定就嫌弃死他了,到时候影响了段时凛休息的心情,一气之下给他踹了换别人该怎么办……
怀揣着这样的忧虑,车子一路驶到了甸林港。一下车,段时凛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似是很着急,文衍情跟在后面,越发觉得焦灼。
他猜的没错……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丑,段时凛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恨不得快点走远跟他拉开距离。
想到这,文衍情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他偷偷抬手用围巾擦了擦眼睛。要不是有围巾挡着,在门口的保镖搜身的时候文衍情可能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怎么办……这个时候去整容也来不及,只能祈祷被打的地方快点消肿。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当好人上去拉架了,他现在怀疑尹修就是故意看他不爽,所以才借着混战对他下那么重的手。
就在文衍情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段时凛开口,将他拉回了神。“文衍情,来这儿坐好。”
听到这,男人抬头,就看到段时凛抱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提着医药箱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
见文衍情还是没动,段时凛拍了拍手边的位置,冷声又叫了一遍:“愣在那儿干什么呢,过来。”
这下,文衍情立马跟上了发条一样,快步跑了过来,然后在段时凛身旁惴惴不安坐下。
“李医生,你给他看看,早上被人打的,脸肿成这个样子正常吗?”说着,段时凛还抬手,拿掉了文衍情脖子上的围巾,将他的脸彻彻底底露了出来,指着肿起来的半张脸给那被叫做“李医生"的人看。男人将医药箱打开,然后转头,盯着文衍情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又搭在他的左手诊脉看相。
文衍情不明所以,紧张地将腿下的沙发垫都给抓皱了。见状,段时凛解释道:“不用紧张,他是负责我的家庭医生,今天刚好来给我复诊,正好让他给你看看。”
刚说完,段时凛就顿了一下,她凑近了瞧文衍情,像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眉头皱起,神色严肃。
文衍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敢乱动。忽然,他猛地回想起来,他刚才好不容易把想哭的冲动给憋回去,这会儿眼睛都是湿的,又红又烫,段时凛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李医生检查完,说道:“问题不大,就是表皮红肿,口腔没有受到波及,嘴角有点开裂,应该是被打的时候惯性使然磕到了牙齿,抹点这个就好。”说罢,他从药箱里翻出了一管绿色药膏放在桌上。文衍情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段时凛每天给他胸口上抹的那药吗?段时凛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半信半疑道:“你确定他这不严重?”李医生沉默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emmm,我,是医生”“废话,谁不知道你是医生,"段时凛没好气道,她指着文衍情泪水还没干透的睫毛,语气一凛:“问题是,他都疼哭了,早上打的,现在还疼成这个样子,你却说问题不大?”
文衍情”
他,疼哭了?
文衍情脑子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疼哭了?男人眨了眨眼,忽然感受到了眼眶还未完全褪去的湿意,霎时间,文衍情搞明白了一切。
他刚刚的表情,竞然被段时凛误以为是因为脸上的伤太疼而难受哭了吗?文衍情本想举手解释一下,但因为迟迟没找到合适的可以说明他流泪的借口,所以憋了半天也没吭声。
李医生默默看了一眼僵在原位一句话都不敢说的男人,安静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颇为不理解地问道:“见……按照我的专业判断,是这样的,不出五天就能恢复好。”
段时凛脸色依旧板着:“医生也要以病患的实际情况来判断吧,如果不严重,他能忍成这个样子?”
李医生”
他再次打量了文衍情一眼,对方似是感受到了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疯狂眨眼睛,想要让眼里的湿意褪去,以缓解这尴尬的局面。“呃,那个,按理说,这点痛人类是能忍受的,可能……可能是这位先生的耐受能力有待提高。"他委婉说道。
段时凛敏锐地听出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当即神色一冷:“你是在说他矫情?”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医生疯狂摆手找补:“这个这个……应该是我没诊断准确,呃,虽说看上去不严重,但应该是伤到了一部分的骨头和神经,所以会造成持续性的疼痛,但是还远达不到使用止痛药的地步,所以目前的解法办法是,冰敷消肿,然后按时抹药就好了。”段时凛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转过身对文衍情说道:“那就先冰敷抹药吧,只能这样了,如果再疼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文衍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面前冷汗直冒的李医生,想要适时出声替他解释一下:“那个,段总,我这真的没关系,不怎么疼的,我这也不是疼哭。但这番解释在段时凛看来,就是文衍情在故作坚强。这么大个人了,竞然在她面前疼到哭,足以说明尹修使的劲儿有多大了。她知道,文衍情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说到底也是要点面子的,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疼哭的,但嘴硬解决不了问题,这可是在诊治,对医生,病患应该坦白一切,毫无保留。
“你先别说话了,脸都肿成那样了。“段时凛阻止了文衍情的发言,转头让佣人去取冰袋来,给文衍情先敷上。
吩咐完,她又让李医生给自己把脉看看。
“段总这段时间气血好多了,是之前的安眠药起了作用吗?"李医生检查完问道。
段时凛最大的问题就是失眠和头疼,根治办法也只能从休息入手,为此他给段时凛开了不少安眠药,前阵子段时凛还要求给她加大剂量,说那些药吃完,效果甚微,她依然很难入眠,但李医生拒绝了,因为再加大剂量,就会对段时凛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严重的话就要有性命之忧了。“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吃药了。"段时凛说。李医生惊讶道:“一个星期?那这几天您的睡眠怎么样?”“好多了,能正常入睡了。”
李医生重新检查了一番段时凛的眼瞳和舌苔,发现确实如她所言,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后,那些肝气郁结、心神不养的症状就消退了不少。“段总有换其他药品吗?”
段时凛摇头:“没有,什么都没吃。”
李医生思忖了一会儿:“那真是奇怪了,没吃药,忽然就能睡着了。”他追问道:“方便透露一下,段总你做了什么吗?”这可是一个很好的研究例子啊,李医生搓了搓手,眼里亮亮的。他负责段时凛的病情已经大半年了,一直在帮她调配药品和改善治疗方案,但基本上都起不了太大作用,没几天就不行了,只能加大药量。段时凛下意识朝文衍情看了一眼,对方神色单纯,看到她朝自己投来目光,顿时也直勾勾地回看了过去。
段时凛”
她沉默了一下,移开视线后,女子平静道:“我也不是很确定,正在实验阶段,等有结果了再跟你说。”
李医生眼睛不瞎,他敏锐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顿时,他一脸恍然大悟。
只见男人一脸认真地拿出了诊疗本,一边写一边说:“之前我就跟段总你提过这个建议,但是您好像没采纳,而且我也一直没见过你先生,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试试的,吃那么多的药其实对身体并不好,不如这个法子好使。”段时凛听得一脸莫名其妙:“这跟我先生有什么关系?”“嗯?"李医生指着一脸懵的文衍情直白说道:“稳定愉悦的性生活确实有助于补充精气,改善睡眠状态啊。”
文衍情:“!!!”
段时凛:…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