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1 / 1)

第33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砰一一”

就在尹修刚说完那些话,一声脆响骤然在办公室炸开。尹修被段时凛猛地砸在脚边的茶杯吓得往后一退,滚烫的茶水洒的满地都是,四下迸溅的碎瓷片顺着男人的脚踝擦边而过。“一辈子?”

段时凛站起来,表情变得扭曲,看向尹修的眼神陌生又冰冷。尹修被这样的段时凛惊到了,只能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你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的。“段时凛盯着他,眸底一片黯然,潜藏在心里那些从未诉说过的失望堵在嗓子眼,卡得她喉咙生疼。“尹修,我比你更想和你有一辈子。“段时凛的声音落在办公室里,很轻,但也沉重无比。

闻言,尹修神色一怔,紧接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喜色,以为这就是段时凛的回答,他正要借机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面前的人却突然话锋一转。“但现在的你,不值得我继续践行相守一生的承诺。”听了这话,尹修表情有那么一丝破裂。

“我?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尹修全然不明白段时凛话里的意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他疯狂回忆起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低声喃喃道:“是没及时回消息吗,还是没有准时下班……我跟你解释过了,我那会儿实验还没做完,不能随便离开。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住在员工宿舍?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我现在就搬回来,你不高兴的事我从来不会做的……”

“是吗?"段时凛面无表情打断他,平静质问道:“尹修,工作和我,你选哪一个?”

尹修一顿,颇为不解:“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时凛,你知道的,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因为我在你那儿根本无足轻重,所以才无法相提并论,对吧?“段时凛看着他道。

尹修整个人都傻了,语无伦次起来:“不是……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你是你,工作是工作,你们俩都很重要啊,我要怎么选?时凛,换做是你,你会在工作和我之间放弃一个吗?”

“我当然不会,但从始至终,工作和你,我都没落下过,哪怕再忙,我都记着你,念着你,想着你。”

隔着一张办公桌,段时凛与尹修对视,一字一句道:“02年底,你随研究所的队伍去外省学习,赶上非典爆发,被关在郊外的简易隔离所集中隔离,我从缅甸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前前后后找了多少关系才证明你没有被感染把你挖出去。07年,你因为实验室爆炸身受重伤,带你到美国治疗的那三个月,我没离开过病床半步,合同都是在病房里签的……“你说想住的离单位近一点方便上班,好,我就把房子买在研究所附近的小区。后来你又说,想节省上下班的时间,所以干脆搬到员工宿舍去,好,我者都同意,我无条件支持你,你可以晚下班,可以不回家,可以不记得我的生日,甚至,你可以不理会我的消息和电话。从安祁到京城,这十三年来我段时凛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你,我把你尹修看的比我的命都重要,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尹修定定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当瞥见段时凛眼里的那抹冷漠后,男人心头顿时刮过一抹刺痛,无数解释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办公室内寂然无声,陆霖极有眼色地退出去了,留在门口待命。段时凛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前年我出车祸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惦记那一口饭才给你打电话的吗?”尹修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段时凛说的是哪件事,他抿了抿唇,低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身边有邬元霁他们,我做的饭,比不上你的那些厨师。而且,我下班晚,买菜做饭”

“很麻烦,对吧?"段时凛直接打断他道出了实情:“是,我现在很有钱,手底下有最顶级的厨师团队,只要我开口,山珍海味都能送到嘴边。我享受着最好的医疗资源,即便受伤也能很快痊愈,不像以前那样穷到吃饭都要考虑午饭便宜还是晚饭便宜,连病都不敢生。你为了忙实验下班那么晚,所以你觉得,我没理由为了一顿饭叫你过去。”

“但你凭什么理所应当的认为,我身边那些人可以代替你?"段时凛拔高了音量,盯着尹修的眼神也越发冷厉。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呆愣站着的男人,心口发紧道:“我的爱人是你,跟我一起生活的人也是你,我想要的只有你,不是那些花钱雇来的外人,我是闲的没事干非要打电话给你?是我没饭吃活不起了才跟你说想吃你做的饭?”这番话令尹修哑口无言。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但这会儿却拈着过去的事扯皮对峙。“也就是说…你不是想吃我的饭,而是想见我?“想明白后,尹修一脸惊诧,自言自语道:“可是,你当时并没有告诉我…“所以你根本不了解我,"段时凛说:“你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只想着你自己,为了你的实验你可以彻夜不眠,但我的短信你十天半个月都不愿意回。我头疼睡不着你让我去看医生;我等你回家吃饭,你忙着工作迟迟不下班,说其实一个人吃饭并不会怎么样。在你眼里,我是不需要被重视的,毕竞我什么都不缺。可尹修,你别忘了,我段时凛是人,我也会累,也会疼,累的时候我就想找个人靠一会儿,疼的时候我就想边上有个让我心安的人。”眼眶骤然发烫,段时凛极少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一口气把这些话吐露出来,她心口又酸又痛。

这些埋藏在心底的话,她不知道忍了多久才说出来,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尹修长达半年没有回过家,就连分手短信都隔了好几天才搭理,今天他找上门讨要理由,段时凛就给他理由,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更恶毒的话,段时凛顾及着彼此的情分没骂出来罢了。

她看着尹修无措的双眼,像是在同过去做割舍,淡声疲倦道:“康姨去世的时候,我是承诺过,会照顾你一辈子,现在的你有工作,有存款,是赫赫有名的化学家,余生都不用为吃穿发愁,哪里还需要我这么个多余的女朋友呢,也许你早就想一个人生活了,分手不是正合你意。”“不是的!"尹修急了,他绕过桌子想要去牵段时凛的手,但被她躲开了。这令尹修更加慌张,他垂着脑袋,大脑不受控制,说话磕磕巴巴的:“时凛,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多余的,我没想过同你分开。对不起……我,我才知道我以前忽视你太多次,我知道错了,你说的那些我都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说到后面,见段时凛依旧不为所动,尹修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平日里那么高冷内敛的一个人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精神世界崩塌,差点就要哭出来。

“我十八岁就跟你在一起了,这么些年来我身边只有你,你要是离开,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意识到段时凛真的要跟他一拍两散,尹修鼻腔一酸,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想象不出来没有段时凛的生活是怎样的,他们俩早已习惯彼此在身边的日子,十几年来穷过、富过,见证过对方最难堪脆弱的一面,也目睹对方斩获荣耀收获成功的那一刻,在京城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们没有父母亲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段时凛包揽了他的生活,贯穿他的全部,一想到有她在,尹修就什么都不怕。

但现在,他们这段关系走到头了,任凭他如何哀求都没有办法挽救。这番话并没有打动段时凛,她只是失望地看着尹修。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把她说的那些着重记了下来,或许他以后确实能有所改变,但根源上的问题,尹修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谁没了谁都能活,你半年没怎么理会我的消息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听到她的讥讽,尹修想要解释,可段时凛并不想听他再说什么。她故作淡然道:“咱们俩没结婚,财产不用做分割,我可以把市区的几套房子过户给你,陪了我这么多年,确实该给你点东西。”段时凛眼里的决绝深深刺痛了尹修的心,他攥紧了掌心,十分坚定地闷声回绝道:“这些,我都不要。”

他要是收了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接受与段时凛一拍两散了。段时凛也不强求他会收下:“不要就给我滚,我给过你机会了,出了这个办公室的门,你再想跟我谈条件可没那么容易。”尹修低着脑袋,不安地拽紧了自己的衣摆。见他还不准备离开,段时凛毫不客气冷嘲道:“怎么,准备赖在这儿?”这几天太忙,零散忘记回收他出入公司的权限了,段时凛在心里提醒自己一会儿得在系统里删掉尹修的面容信息,免得这家伙再趁机闯进来,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天天接待他。

沉默良久后,尹修忽然抓住了段时凛的手腕,真挚恳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时凛?”

如果就是段时凛说的那些,自己忙于工作而疏于对她的关心,尹修做出了深刻反思,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全都会改的。他一定能做到让段时凛满意。

攥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手用力到发颤,段时凛余光瞥了瞥,注意到了尹修因为冻疮发作而肿胀起来的手指。

她眸光微顿,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男人眼里满是祈求,极尽可能地寻找补救的措施。像这样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段时凛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此刻,尹修的感情是真的,请求也是真的,但段时凛无比清楚,当年那个把她从老家背到若麟乡,不远千里坐火车跑去找她的少年不会再回来了。“尹修,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段时凛心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情绪不似刚才那样激动了。

她语调平缓地说:“过去的那些年里,我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你只是有点忙,我得理解你,就像我当初起步那样。可你自始至终没能做到我那般,我失望够了,也累了,曾经我们确实有过一段难忘的生活,但现在,我不再需要你了,你想要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惜,我并不想给。”她面上平静说着冷漠的话,手指则是强硬掰开尹修的手掌,巨大的手劲儿捏得男人掌骨咯吱作响,尹修痛到脸颊发白,但还是不想就那么松开,换另一只手追逐着去抓段时凛的衣袖。

“段时凛……“尹修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哭腔难抑,手上还在顽强做着抗争:“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段时凛连个眼神都没给,硬生生将他掰开了,尹修还想扑上来求她,但被段时凛反擒住手摁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陆霖。"段时凛朝门口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陆霖立刻推门进来。

段时凛让她把尹修丢出去,省的在这打扰她工作。陆霖应下。

尹修抗拒,不死心心地想要和段时凛再谈谈。“段时凛.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同意分手,我不能离开你!”

陆霖办事效率很高,直接拎着尹修的后脖颈把人拽了出去,没给他太多开口的机会。

门关上,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段时凛扶着额,眉心隐隐作痛。要是以前,尹修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她能心心疼死。但这会儿不知怎么了,段时凛只觉得那家伙聒噪,吵的人不得安宁,越看越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