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为什么不管我了
段时凛推开文衍情的手臂坐起来,刚一动,男人就醒了,他眼神先是茫然了几秒,待看清面前的人后,他立刻就恢复了理智,将搂着段时凛的手松开了。“段总,昨晚……你睡得好吗?"文衍情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撑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段时凛“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将目光从他红痕尽显的上半身移开,想了想后,她偏头问道:“我昨晚又咬你了?”文衍情表情一顿,低头一瞧,左胸口上出现了熟悉的牙印。这一刻,他终于回想起来,昨天半夜,他被一阵刺痛疼醒,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段时凛趴在他身上对他又啃又咬,文衍情虽然有些不太清醒,但潜意识知道段时凛不是故意的,自己应该保持镇定,于是他动作轻微地将人固定在怀里,确保段时凛不会突然掉下去惊醒,这才捞好被子继续睡。当时房间没灯,文衍情完全不知道那块的皮肉被段时凛咬成了什么样子,刚才醒来那一刻,他有那么半秒以为昨夜的事是在做梦。但听到段时凛的声音后,文衍情的理智尽数回笼。不是做梦就好,他盯着胸前的印痕在心里隐隐雀跃道。“我不太记得了,"文衍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转而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肌,思索道:“但看样子,并不严重。”段时凛静默了一会儿,翻身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药膏:“抱歉,应该是我不小心。”
她招手,让文衍情往前凑凑,给他上药:“过来。”男人听话地往她面前爬了爬,盘膝坐好。
段时凛拧开盖子,挤出一抹药膏在手心,然后摁到文衍情皮肤上揉开。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文衍情微微发颤。
这种感觉昨天早上就体会过了,但他还是觉得很陌生,尤其对面的人是段时凛,更让他有股怪怪的感觉。
段时凛专注垂眸抹药,没发现头顶上男人微妙变化的眼神。“好了。“段时凛收好膏药,余光瞥了一眼坐着的男人,蓦地发现文衍情正盯着抹了药的地方发呆。
“看什么呢?“段时凛出声问道。
闻言,文衍情浑身一僵,立刻移开了目光坐直了身体:“没……没什么。”段时凛见他神色确实没什么异样,便没多想,下床开始梳洗整理。吃完饭,段时凛按例将文衍情送到了研究所附近的路口,然后开车去了公司。
半路,她接到了助理汪绥的电话。
“董事长,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汪绥的语气依旧冷静木然,但这会儿却裹挟着一抹无奈。
段时凛听出了对面的异样,声音沉了沉:“什么事?”汪绥看了看蹲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尹先生来了。”
汪绥口中的尹先生,就是尹修。
段时凛一愣,完全没料到尹修会去公司找她。“他什么时候来的?”
“似乎是早上公司一开门就在这了,但是您办公室的门没开,所以他就蹲在门口。”汪绥说道。
作为助理,他一般会来的比较早,公司刚开门没十分钟汪绥就到了,他得事先整理好董事长的行程记录和需要审批的文件,好等段时凛来了直接开展工作但今天不太一样,汪绥上了楼才发现段时凛办公室门口蹲了一个男人,当时来的员工不多,楼层的灯就开了几盏,吓得他差点被电梯门夹住,上前一瞧才发现来人是尹修。
男人身上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的花瓶旁边,整张脸冻得有些苍白,精神恹恹的,面如死灰。公司里的暖气系统还未完全运作好,所以这会儿周边的温度是偏冷的。汪绥定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这才走上前去跟尹修打招呼。“尹先生,地上凉,去休息室坐会吧。”
听了这话的尹修缓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汪绥,眸底满是阴几。
汪绥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妙,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尹修,表情疏远。
“汪助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地上的男人仰头看着他质问道。汪绥装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淡定道:“尹先生,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件事。”
“段时凛要跟我分手,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是不是?“尹修音量提高了一点,表情阴森:“只有我傻乎乎地在工作,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汪绥面不改色道:“抱歉,尹先生,这是董事长的私事,我只是个助理,不清楚这些。”
尹修瞪着他,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本想再质问他两句,但最后也只是别过了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段时凛什么时候来公司?”汪绥眨了眨眼,似是有些意外尹修对段时凛一无所知。两人一起生活过那么久,怎么会不清楚段时凛日常上班的时间呢。他很不想告诉尹修这些,但段时凛今天并没有特殊的行程,也没有在外地出差,一会儿就会到,汪绥完全没必要故意瞒着不说。“董事长一般八点左右到公司。”
尹修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七点四十,他来的太早了,段时凛二十分钟后才到,他得再等会儿才行。
见状,汪绥拿他没办法,只能先去自己的办公室把东西整理一下,然后给段时凛打了电话。
“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你忙你的。"段时凛说。汪绥应下,然后抱着整理好的文件用工牌刷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准备把里面的花浇一下水,结果尹修却趁着这个间隙爬起来钻到了办公室里面的地毯上坐着,生怕一会儿段时凛不让他进门。
汪绥:…”
他拿着水壶定定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去管尹修,迈步去接水泡茶了。段时凛在七点五十七分到的公司。
一进办公室,靠坐在门口的那道身影就立马窜了起来。“时凛!“好不容易见到人,尹修不免激动了起来,他正要朝段时凛扑过去,段时凛身后的陆霖一把横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脚步。“尹先生,请止步。"陆霖抬手挡住他,冷冷说道。“让开。”
尹修沉着脸,想要推开眼前的女人,但陆霖曾在特种兵部队服役过,手劲和力气都不是尹修所能抗衡的,他推拒了几次,陆霖仍纹丝不动。没办法,尹修只好隔着人叫段时凛的名字。“时凛,咱们谈谈吧。“尹修嗓音沙哑,他在车里窝了一宿,就等着天亮来正霆找段时凛。
段时凛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坐下,汪绥将泡好的茶端过来,华瑾整理好报告放在桌上,随即两人恭敬候在一旁,等老板做下一步指示。“行政部的年货采购清单太少,每个员工的购物卡额度加到一千,通知他们尽量给大家准备一些实用性的礼物,预算不够可以再申请。另外,年会的活动抽奖,再有像′董事长亲自喂面包'和′与经理共进晚餐′这种垃圾,就让他们几个负责人提头来见。”
华瑾应下,拿着文件出去了。
段时凛面无表情签完字,对汪绥点了点其中一份聘用计划书:“下午三点的Zoom会议,我会参加,海城分公司的总经理人选我亲自把关。”汪绥点头。
段时凛一边翻看文件,一边提出意见,汪绥一一记下,然后抱着文件去联系各个部门了。
等终于将比较紧急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段时凛才歇下来喝了口茶,分了个眼神看向了一旁被忽略的尹修。
半年未见,尹修瘦了很多。
没有段时凛在身边叮嘱,他作息根本不规律,忙起来可以一整天都不吃饭,睡觉也是。
遭遇了分手打击,昨晚又在车里凑合着睡了几个小时,尹修的精神状态更糟糕了,他整张脸惨白无比,嘴唇乌白,眼眶通红,眼球布满血丝,眼睑下一层淡淡的乌青,下巴覆着一层青色胡茬,说明他近期休息的并不好。段时凛有些陌生地看着这样的尹修,明明她之前把人养的鲜活红润,生机勃勃,结果分开不过半年,尹修就把自己过得如此潦草。他一直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只是在生活上总是不知道爱惜身体,上高中的时候就因为胃病多次痛晕倒地,作息十分混乱,和段时凛在一起后尹修才慢慢注意到这些,结果在员工宿舍住了半年,又活回去了。段时凛扫了尹修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只有那件厚外套是前两天随便买的,里面的衬衫、马甲、外套、西裤,甚至是脚上的皮鞋和袜子,全都是段时凛之前买给他的。
尹修在穿着上不甚讲究,有的穿就行,段时凛给他买的那些就够他日常生活了,要不是没带厚衣服冻得受不了了,尹修压根不会想到去买衣服。段时凛挥了挥手,让陆霖将人放开。
一没了阻碍,尹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段时凛办公桌面前,声音黯哑:″你现在住哪儿?”
京禾湾被卖了,他找了一晚上,段时凛名下的房产那么多,他根本没记得多少,好不容易凭着印象把知道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通,结果一无所获,那些地方完全没有段时凛住过的痕迹。
段时凛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连个眼神都没给。告诉他住在哪儿又有什么意义呢,对尹修而言,最重要的只有研究所的实验室,他则是睡哪儿都行。
段时凛没回答尹修的问题,而是埋头看招标文书,同时嘴里不忘揶揄道:“把工作看的比命都重要的尹工程师今天居然不去单位上班,可真是稀奇。放在以前,除非病到起不来了,否则尹修是绝不会请假的,不然他爬也要爬到实验室。
单细胞生物尹修听不出来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只闷声解释道:“我请假了,因为你不理我。”
段时凛冷哼:“就为这种小事请假,你也真舍得。”这下,尹修终于听出来段时凛语气里的讽刺了,他垂了垂眸,问道:“你是怪我没有回复你的消息,对吗?”
段时凛没说话,尹修就继续问:“你现在住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住你的员工宿舍就好了,反正也不回家。“段时凛平静道。
听到这,尹修顿了下,随即低声问道:“你是在怪我不回家是吗?我搬去员工宿舍,你不是同意的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住在外面,我立马就搬回来,现在就搬。”
说罢,尹修还准备拿手机给院长打电话,通知他自己要搬出去住。段时凛扔下文件,打断了他的举动,她黑沉的眼眸不含丝毫情绪,冰冷得让人胆寒。
“尹修,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继续住研究所也好,搬出去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会再管你了。”听到这话,尹修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段时凛让他感到陌生。
她以前,从来不舍得用这么重的语气对他说话的。男人眼皮耷拉下来,肩膀也耸了下来,表情难掩失落。“为什么不管我了……“他抬起红肿的眼眶,闷声问道:“段时凛,你不是说过,会一辈子在我身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