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被咬了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尹修皱着眉放下手机。
连续打了好几个了,段时凛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也许她在忙,但以往这种时候,都有她的助理和秘书代为转接,怎么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去,尹修主动找段时凛的次数屈指可数,主要都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一定要通上话见上面的地步,他对段时凛没有那么强的依赖感,所以也就没存段时凛身边助理和秘书的联系方式。
但现在尹修有点后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升腾起了丝丝不安,不清楚段时凛那边在搞什么名堂。
以前不论什么时候,段时凛都会及时回复他的消息和电话,就算因为工作绊住了脚,也会吩咐手下人联系他。段时凛是把工作看的很重要,可绝不会忽略他。
但这次不同,从收到分手短信到现在,整整一周了,段时凛再没联系过他。突然发了分手短信,又莫名其妙找来研究所……尹修不是很习惯这种陷入未知的状态。
一直以来,他的人生都被段时凛安排的井井有条。段时凛想往上爬,追名逐位,争权夺利,而尹修也有自己的追求,他不希望自己落下后腿。两人都是争强好胜的个性,这在学生时代就体现的尤为明显。段时凛本意是期待且支持尹修按照自己梦想的学术路走,他们对对方的领域不感兴趣,因而多年来保持了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一一他们只在乎彼此,事业上互不干涉,所以两人虽然亲密无间,但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未来。落魄时他们相濡以沫。
尹修把自己读研那会儿的补贴都拿出来给段时凛东山再起,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一起住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互相依偎照顾。而逆风翻盘后,段时凛收获了远比之前更甚的权力和地位,她将尹修护在身下,给他提供一切经济便利。尹修的衣食住行通通被段时凛包揽,包括他整个人,都在段时凛的所有物管辖范围内。
自段时凛创业成功以来,尹修再没吃过没钱的苦。段时凛会给他买最好最服帖的衣服,给他搭配营养师改善伙食调理身体,时时刻刻关注他的状态。尹修不需要担心生活上的问题,除了段时凛给的卡,他在化工院的薪水也十分可观,他没有经济压力,物欲极低,也没有房贷车贷养孩子的重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哪怕因此忽略了段时凛,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段时凛说过她会理解,这在整个化工院都是让人艳羡的存在。尹修习惯了段时凛在身边的感觉,准确来说,他是习惯了段时凛替他扫除一切阻碍的感觉。
但现在尹修觉得有那么些微的不对劲儿。
早上刘海洋的话不像是在撒谎,段时凛就是来了化工院,但是没进来,也没给他送东西。化工院的三个大门他都问了一遍,没人收到专门给他的包裹。那段时凛来化工院干什么?
尹修想不明白。
这个研究院对段时凛而言不算陌生,但也说不上熟悉。好几次段时凛想以正霆的名义进行投资,尹修都摇头拒绝了,他们的项目并不缺钱,犯不着段时凛帮忙,因此段时凛除了认识他们所长和其他几位重要领导外,稍微熟稔一些的也就尹修的导师兼老板周承泰教授了。不过,段时凛每次来化工所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奔着他尹修来的。有时是给他送东西,有时是接他回家,有时是段时凛要长久出差,所以过来跟尹修嘱咐一些事。
可以说,如果尹修不在这家研究所工作,段时凛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里。
然而,现在出现了一个罕见的问题一-段时凛早上来了,却没联系他,也没给他留下什么东西。她停留的时间十分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同事刘海洋透露,尹修根本不会知道段时凛来过研究所。
他攥着手机,一边拢紧了身上的外套,一边往食堂的方向走,从他嘴里呼出来的白气飘荡了一路,夜幕降临,温度越来越低了。此刻,尹修的脸很白。
他上小学时因为营养不良总是瘦骨嶙峋的,那会儿他的脸时常泛着黄色,后来中学申请到了贫困补助金,生活才不至于那么窘迫。吃饱了饭,尹修渐渐长高了,长开了,人也变得白净隽秀,成了大家眼中的风云人物一一长得帅,学习成绩又好,这在学校里是不可多得的逆天存在。抛去学生时代和遭遇合伙人背刺卷款跑路这两个艰难阶段以外,段时凛从没让他挨过饿受过冻。
这些年来,尹修早就忘记了冻到骨头都疼是什么感觉。知道他怕冷,段时凛的车里和房子里总是开满暖气,尹修上了车,第一时间能喝上热腾腾的姜汤,回到家,地暖发力,尹修脱了外套,血液从脚掌开始浸满温暖,再流窜至每根神经血管,身体一直都是暖呼呼的。但现在他重新想起来了,寒风吹在脸上,像是从冰湖中淬炼出来的寒刀一下下割开皮肉,很疼,很冷,尹修冻到牙关打颤,走路的腿不自觉发抖。段时凛不在,给予他温暖的保护罩也荡然无存。尹修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心里闷闷的,但又说出上来哪里有问题,只以为是自己忙太久了,太饿了才导致脑子胡思乱想。他和段时凛早就谁都离不开彼此了,“嫌隙”这种词用在他们俩身上,不合适,也不可能。
男人加快了去食堂的脚步,寻思着一会儿吃完了饭要去附近的商场逛逛,买点衣服应应急。
他太冷了。
段时凛肯定又忙着工作去了,不然怎么会连他的电话都不接呢。他们俩半年多没见面,只偶尔发过零星几条短信,打过几次电话,段时凛估计不知道他没带厚衣服。
晚点再给她打电话试试,半年多没见,段时凛又那么忙,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也很正常。再不接电话,他就抽时间回家一趟,有什么问题再跟段时凛当面解决。
下午六点半。
文衍情将合同锁在了保险柜里,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衣服装好塞进包里。
做完这些,他收到了段时凛发来的短信。
【司机已经在金色海岸小区门口等你了。】就一句话,看的文衍情心脏怦怦直跳。
又要去见段时凛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这句话。
将自己收拾好后,文衍情出门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辆红旗国雅。
司机恭敬地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文衍情一抬眼,正要迈脚上去,身子却蓦地顿住了。
他这才发现段时凛坐在里面。
与那双黑沉的眸子对视那一刻,文衍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以为段时凛已经回了甸林港,毕竟正霆国际的下班时间跟他们研究所是一样的,都是五点半,他又跑回来放东西、洗澡换衣服,耽误了不少时间,结果没想到段时凛竟然直接过来接他了。
文衍情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他低头,匆然钻进了车里,忐忑地坐在了段时凛身旁。
车门关闭,司机发动了车子,朝着甸林港驶去。文衍情抱着背包的手不住收紧,掌心心在发热,车里的空调处在一个适中的温度,但文衍情不敢随意在段时凛面前脱衣服,所以就只能咬着牙忍受,额心渗出一层汗。
“车里没别人,热就把外套脱了。”
段时凛的声音骤然传来,文衍情猛地一顿,脑子还没考虑好,身体已经迅速做出了回应。他脖子生硬地动了动,点了下头,然后动作缓慢地将包放在一旁,脱下了灰麻色的毛呢大衣。
这下总算好受一些了。
段时凛也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修身毛衫,正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文衍情上车好一会儿才敢用余光注视旁边的段时凛,发觉她是闭着眼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现在还不算多么相熟,再加上都上了一天班了,着实有些疲惫,所以上车后谁都没有多说什么,那句提醒他脱了外套的话是两人在路上唯一的交谈。等到了甸林港,段时凛在前,文衍情跟在她后面进了门。因为来过一次,文衍情没那么拘谨了,管家周影冲他点了点头,文衍情学着段时凛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外套递给了门口的佣人,然后换鞋进屋。不到一天的时间,屋内已经备好了新的男士拖鞋。昨天那双临时拿出来的一次性客用拖鞋已经扔了,段时凛让人按照文衍情的脚码重新买了一双灰色的,跟她穿的是同一家品牌店。文衍情有些受宠若惊地穿上新拖鞋,心里的情愫变得越发激动。新拖鞋…段时凛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双新拖鞋!文衍情垂着眼,好让自己的情绪表露的不那么明显。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新拖鞋,上面还绣了一只白色的兔子头,特别小的囗
他又抬眸看向了段时凛脚上的,她穿的是棕褐色的,上面同样有一只很小的白色兔子头。
文衍情的心情忽然变得更加美妙了,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因为段时凛喜欢,所以佣人才会给他也买同一家同样款式的鞋子,但在他眼里,这就是意义重大。他居然可以和段时凛穿同款式的鞋子。
要知道,当初他们在安祁国中的时候,文衍情也没能和段时凛穿一样校服的机会一一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校服款式有很大不同,这样是为了方便老师区分两个部的学生,同时也能避免很多冲突问题。文衍情总是幻想自己穿着高中部的校服和段时凛站在一起,但他一直没能有这个机会。
餐桌对面的段时凛肉眼可见的露出了疲态。早上出发时她精神抖擞,但一整天的繁忙工作极大地消耗了她的精神。长达半年来的失眠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睡好的,所以段时凛经常容易感到疲惫,但相信有文衍情的到来,长期规律性的调整作息和睡眠,状态就能改善很多。
饭桌上的两人并不是全程沉默,而是稍微聊了点东西,无非是日常的问询和寒暄,说的不多,但那三言两语默默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段时凛对这段新的关系没有任何排斥,她适应能力一向很好,或者说,她做事总是游刃有余。
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文衍情能缓解一点紧张,段时凛看出来他不自觉地惧怕自己,虽然她一向低调,在媒体面前鲜少露面,但得知了她的身份,文衍情没办法淡定。
除了正霆国际董事长的身份,段时凛还是他师兄的前女友,看样子,文衍情比较担心后面这段关系。
段时凛极力让自己表现的温和一些,汪绥说过,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太让人有压力了,周身冷冽的气势也让人不禁感到后怕,文衍情是她叫来帮忙的,不能像对下属那样对待。
想起这家伙小时候遭遇过的不幸,段时凛想了又想才开口说上那么两句,每个字都在关注文衍情的情绪。
她不想给文衍情施加压力,那样对他们俩都没好处。吃完饭,文衍情跟着段时凛上楼,但段时凛接到了电话,要去书房处理一下海外分公司那边打来的视频会议,便让文衍情先去卧室休息一会儿,她忙完了自会过去。
文衍情特别听话,进了屋就开始洗澡,虽然在家里已经洗过了,但在段时凛的卧室,他还是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洗了个干干净净。换上了睡袍后,文衍情坐在床上,将自己整理的一丝不苟,甚至把床边的褶皱都给抚平了,然后忐忑不定地等待着段时凛的到来。但一个小时过去了,段时凛没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段时凛还是没来。
文衍情看向了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他眼皮越来越重,有些撑不住了。
终于,段时凛结束了工作回到卧室,就看到床上的男人已经迷迷糊糊歪倒在了被子里,浴袍面对着她敞开,春光无限好。段时凛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文衍情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浴室传来了淋浴的声音,他想睁开眼坐起来迎接段时凛,但脑子将这些动作模拟了一遍,身躯还是一动不动地射在原地,沉沉睡着了。
又过了片刻,文衍情感受到好像有人上了床,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随后一个温热的身躯贴在了他怀里,文衍情无意识地将人搂紧了。凌晨两点,文衍情做了个梦,梦到有只毛绒绒的猫崽钻进了他衣服里,在他的浴袍里左摸右摸,前胸的位置被湿热的软嫩触感蹭来蹭去。文衍情有点疑惑,猫崽不应该是毛绒绒的吗,怎么会有湿热的感觉呢,像是果冻质感的东西在亲吻他的胸膛。
文衍情正要将猫崽拿出来一探究竟,突然,一股痛意自前胸处传来,具体的位置在左胸口上,文衍情疼的一缩。
他被咬了。
这个事实令文衍情浑身发颤,被咬的感觉可实在是第一次体验,而且还咬在那种地方,他感到一阵惊悚,胸口处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诡异极了。但很快他就疑惑了起来,梦里居然能感受到疼吗?文衍情低头一看,眼前的梦境破碎了,露出了现实的真面目。没有毛绒绒的猫崽,只有一个熟悉的侧脸,睡着的段时凛抱住了他的腰,黑色长发垂散在肩头,整张脸正埋在他怀里,文衍情左胸口传来的痛意没有消散,因为段时凛张嘴咬在了上面,没有松口。浴袍不知何时又尽数散开了,他上半身完全是光裸着,段时凛坚硬的牙齿和湿滑的嘴唇跟舌头剐蹭过敏感地带,文衍情情不自禁缩了缩,头皮整个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