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哪有隔夜仇(1 / 1)

第16章夫妻哪有隔夜仇

“你确定那是段时凛的车?"尹修半信半疑追问道。同事很是自信:“那辆红旗国雅的豹子号车牌,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个吧,我怎么可能看错。”

文衍情额心一跳。

居然看的这么清楚吗?

可他说的都是他走后的事,想必没看到他从段时凛的车上下来。男人默默低下了脑袋,轻轻合上了自己的柜子门,连同那个装有合同的背包也锁了进去。

尹修一边低头整理袖口,一边疑惑问道:“你看到她下车了?”同事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她车刚启动离开,我以为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你没看到人吗?”

尹修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段时凛果然沉不住气来找他了。

嘴上说着分手,实际上还是在担心他吧。

但既然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他?还是在赌气吗?

尹修转念一想,段时凛一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今天来估计也是为了看看他的情况,她最清楚自己怕冷了,没准带了御寒的衣服,不想直接见他就放在了保安室。

以前他忙着,来不及联系的时候段时凛就是这么做的,不然好端端的,她一大早来化工院干什么呢。

尹修心里想了很多,近几日的些微郁闷也一扫而光。他将实验服整理好,随即推门进了实验室。夫妻哪有隔夜仇,段时凛都主动示好了,他再冷着脸就显得小肚鸡肠了。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但两人的关系早就跟寻常的夫妻没什么区别,日子都一起过了十几年了,闹别扭可不是个好事。不过,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有点忽略段时凛了,等实验忙完,一定回家好好陪陪她。

这么想着,尹修戴上护目镜,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正霆国际集团。

早上一来公司,汪绥就注意到自家董事长的状态很不错,黑眼圈都淡了几分,人瞧着也精神了许多。

晨会结束,汪绥来报,说手下人打来电话,京和湾那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买家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这房子是买给他们儿子做婚房的。段时凛了然,没有发表太多看法。

卖出去就好,省的她还存有念想。

京和湾这套房子是尹修研究生毕业那年段时凛买的,两人住了快六年,存了太多回忆。

只是现如今人都不住里面了,留着房子也没意义,卖出去倒也了了段时凛的一大心结。

一一她彻彻底底跟京和湾、跟尹修,再无瓜葛了。中午下班,段时凛在去往食堂的路上给栾璟雯打了个电话,询问她那边的情况。

“我还好,黄舒跳江那事对我影响不大。“栾璟雯一边看新歌的歌词本,一边对电话那头的段时凛说道:“虽说人没事,但我还是有点惋惜,你说他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跳江呢?”

她之前接触过黄舒,是个品性很不错的大哥,就是不太爱说话,性子太温吞了,不争也不抢,所以混了这么多年,资源一直都不太好。但可以确定,他对待生活的态度一直都很积极,不可能说突然想不开跳江。“你有问过他的情况吗?"段时凛问道。

“问过,他今早醒了,就给我回了两句话,说他没事,只是当时有点受刺激,所以冲动之下做了糊涂事。”

段时凛沉默了一下,说:“既然确定是他自己跳的江,那就不可能只是受了点刺激。”

栾璟雯心头一紧,语气满是不确定:“时凛,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段时凛顿了一下。

她对娱乐圈里的事并没有关注太多,只是黄舒跳江这事一出来,段时凛警觉地想到了另一种不可明说的猜想。不过现在既然证实了黄舒跳江是自己所为,那么应该是他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他闹这么大,肯定不会潦草收场,后面真相如何,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下一秒,段时凛话锋一转,语气淡漠:“但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保护好你自己就行,旁人的因果不要插手。”又是这种提醒,栾璟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是是是,你放心,我知道的,别人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你看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管过别人闲事?”

栾璟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在业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人一夜起高楼,又一夜跌泥潭,有的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争来争去,命陨黄泉,不过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她早就对此深有感触。

如果不是17岁那年的意外,原本她可以做一名舞者。少时栾璟雯的舞蹈天分尤为突出,15岁就崭露头角,著名舞蹈首席施玉华还有意收她为弟子。

结果就在比赛前夕的训练场上,栾璟雯遭舞蹈班的同学恶意中伤,最终造成腰椎永久性损伤,再也无法站上舞台。

休养好后,栾璟雯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成为一名舞蹈艺术家的资格,而当初那位"不小心"撞伤她的同学,如今已经是名扬天下的舞蹈家了。栾璟雯因伤下场,比赛第一名就落在了那位常年被栾璟雯压了一头的女同学身上,她顺利考入京城舞蹈学院,还被施玉华老师收为弟子悉心教导,现在不仅成了华邦歌剧院炙手可热的青年舞蹈家,还凭借精湛的舞蹈技巧和灵动的身姿出演了多部大热影视作品,获奖无数,并被授予“国家一级演员"称号。舞台对栾璟雯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为了重登舞台,栾璟雯另辟蹊径,从歌手一路出发,这些年的拼搏奋斗,让她收获良多,也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舞台梦。只是每每想起,栾璟雯总是心有不甘。

她准备了那么久的比赛,结果却因为大意毁了所有,还摔成了重伤。直到现在,她都不能再接触任何舞蹈类的表演,一看就呼吸不畅,心率飙升。

这些事,栾璟雯从未跟段时凛提及过。

两人刚重逢时,段时凛就问过她,当初跳舞跳得那么好,还立志要做一个舞蹈家,怎么最后却走上了歌手这条路?

栾璟雯笑笑,随口解释说是后来发现自己唱歌更有天分,所以就改行了。也不知道段时凛信没信,总之这么多年过去,段时凛从未问过一个字。每次聊起这种话题时,段时凛总是不放心地叮嘱她。栾璟雯很是无奈,明哲保身的道理她清楚,任何人都不值得她以牺牲自己的安危为代价去冒险。

“你老是说这些,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干傻事不成?”段时凛沉默了一下,语气缓了缓:“我只是担心你。”这几个字莫名带上了一股微妙的悲色,栾璟雯也不知怎么了,还听出来一股委屈和难过。

她赶紧说:“宝贝,我没说你不好的意思。”段时凛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平淡:“我知道。”为了缓和气氛,栾璟雯哄着说:“哎呀,我肯定听你的,除了你,其他人的事我理都不会理。”

“也包括我。"段时凛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传来。栾璟雯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段时凛才说:“璟雯,我希望你事事都以你自己为先。”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半响。

转型走上歌手这条路,最绝望的人是栾璟雯的父母,他们从小在女儿身上倾注了无数金钱和精力,整日带着她拜老师、赶通告,甚至还想把她塞进剧组演戏,只差一步就能名利双收、全家改运之时,结局却惨淡收场。后来栾璟雯因伤退出舞者这条路,转而参加歌手竞赛,栾父栾母还想继续插手她的一切,被栾璟雯拒绝了。

栾家由此爆发了一场激烈争吵,最终栾璟雯一个人来到京城闯荡,这么多年过去,家里人从未放弃过联系她,但栾璟雯统统没理会。段时凛对此事略有耳闻,栾璟雯稍微掩饰了一下说法,没让她知道太多,但段时凛也差不多知晓了她家里人的德行,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知道了……“栾璟雯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语气骤然变得冷漠:“我可自私了,要是你哪天出了问题,拖累到我,我可是会第一时间跟你撇清关系的。”段时凛听了,不仅没生气,还弯了弯嘴角:“那就再好不过了。”栾璟雯气得把电话挂了。

段时凛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只是让手下人将前些天拍卖的博威缇斯蓝宝石项链给栾璟雯送去。

她后天有个商务活动,正缺个装衬的物件。收到项链的栾璟雯立马戴上然后给段时凛拍了好几张照片发过去,喜滋滋的,刚才发生的那点不愉快瞬间就忘干净了。晚上下班,文衍情换下白大褂,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他从柜子里拿出包,裹好围巾走到化工院大门打车。

半个小时前,段时凛发来信息,说会安排自己的司机来化工院接他下班,文衍情赶紧婉拒,说自己要先回趟家放点东西,而且下班时间同事们耳目多,怕被人注意到。

经历了早上那茬,文衍情吓得不轻,行事谨慎了很多。段时凛自然是清楚他的忧虑,所以答应了,没让司机去化工院,而是等会儿在文衍情家楼下等他,接他来甸林港吃饭。晚上刮起了风,有点冷,文衍情刚打到车,就听到身后的保安室传来了尹修的质问声。

“没有?你说没有?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弄丢了?段时凛早上不是来过吗,没把东西放在这儿?”

保安室的值班人员一脸为难地说:“尹工,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段总早上要是来了,开车进来我们肯定能注意到。而且她真没在我们这儿放东西,什么者都没有啊。”

尹修还是不信:“她的车早上来过,你们没看见?”值班人员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但对尹修的态度依然是客客气气的,没敢发作:“每天门口经过那么多辆车,除非开进来院里,否则我怎么会都有印象。尹工你还不如直接打电话给段总问问,真要给你送东西了,也许放在西门或者南门的保安亭了呢。”

听了这话,尹修才终于放弃了追问,哆嗦着抱住自己的胳膊,一头雾水地走了回去,一边掏手机一边往西门的方向走。文衍情在寒风中拉开门坐进车里,摇上车窗,对司机报出了自己家的位置。司机应了声,然后调转了车头。

透过褐色的车玻璃,文衍情盯着尹修单薄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眸底划过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