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一瞬间,全身的血都跟着往头上冲,蔺兰庭控制不住,一张脸黑了又红,在徽仪看来别提多精彩了。
“哈哈哈,小猫将军!”
“真是要笑死人了,怎么能这么好笑!”
“天菩萨,你知道我憋了多久,终于说出来了,太痛快了!”不理会蔺二什么反应,徽仪笑得四仰八叉,金雀银雀险些抓不住自家公主的胳膊。
将最后一个指头包好,两人才松口气,抹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退下了。傻子也看得出来,公主和驸马又要折腾了。“不要再说了。”
脸青了好一会,蔺兰庭咬牙切齿道。
狸奴这个乳名,自他懂事起便嫌弃万分,习武从戎后便更排斥了。娇娇的小女郎有个这样的乳名倒没什么,但他一个铮铮男儿郎取这样的名儿简直是贻笑大方。
尤其他还走上了沙场征战的路。
宣威疆场的将军怎能有这样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乳名,说出去都是丢人。这么多年来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乳名,还被阿娘嘴漏风告诉了刁蛮公主。
天塌地陷不过如此了。
“就说就说!”
“小猫!小猫!小猫!”
公主和驸马的身份摆在这,徽仪可不怕蔺二能怎么她,最多就是吓唬吓唬她。
她不上当不就好了。
欢快地嘲笑着对方,眼看蔺二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来,徽仪起身就跑,两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赶,如猫捉老鼠般蹿来蹿去。小夫妻打闹,玉娘想插手都无处下手,只能带着几个丫头追过去,给徽仪充当人墙,时不时被自家公主借着来挡驸马。但很不幸,纵然徽仪再灵活也比不得身形矫健如猴的蔺兰庭,一个不察被蔺二捉住了手腕。
就在徽仪以为凶悍如蔺二要给她一个过肩摔时,她整个人腾空了,再一定神发现自己被蔺二扛了起来。
正往床上去。
“干什么干什么!”
这样的姿态,又是往床边靠,徽仪很难不乱想。蔺兰庭对着一众婢女喝道“都出去,我和公主要安寝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了能做主的玉娘。玉娘也很纠结,因为规矩并不是时时挂在嘴边当饭吃的,尤其放在夫妻身上。
圣人与皇后都不讲什么规矩,公主和驸马还能日日顶着规矩过日子?主仆之间关系好还能插科打诨玩闹呢。
但看驸马这副凶悍的模样,还将公主扛沙袋一样扛起来,那架势那话语,玉娘不得不往些夫妻间的私密事上猜。
但见公主如此惊惧,玉娘还是鼓足了勇气拦在了驸马跟前。“公主不愿,驸马莫要吓着公主。”
蔺兰庭一个眼神也没给,径直扛着还在肩上不停扑腾的徽仪越过了她,来到了床边。
这让徽仪胆颤心惊,怕弄坏了她新染的指甲,只要用胳膊肘怼他的背,大骂道“你这狗贼想做什么,快把我放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因为头朝下,徽仪喊完这一句脸都憋红了。刚喊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徽仪被抛到柔软的床褥间。小时候睡多了硬得格人的床,家里发达后徽仪便专喜欢柔软的床铺,越软越舒服。
所以被扔下来并不疼,只是惊吓少不了。
余光瞥见蔺兰庭似还要过来,徽仪大叫一声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丝合缝,不容一根手指头伸进来。
蔺兰庭便只能看见裹成一团的人在被子里滋哇乱叫着,话音模糊。但蔺兰庭想一定是些骂他的话。
这么裹蔺兰庭也看不出头尾,随意在上面敲了一下,引得里头人又是一声叫。
“刚才不是还很厉害吗?”
蔺兰庭捉弄人的心心思暴涨,又伸手敲了几下,恶劣道。谁知下一刻,忍忽然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面红耳赤,显然是气着了,大骂道“别乱碰,那是我的屁股!”
徽仪也是被气昏了头了,嘴一溜便什么都说出来了。这句稍显粗俗直白的话一落地,蔺兰庭笑容僵住了,面上肉眼可见的尴尬和窘迫。
忙不迭收手背在身后,人一步作三步退开了,神色古怪道“怎么不早说。”只嘀咕了这一句,再不看徽仪第二眼,人一溜烟跑了。大半夜的,不知道去哪里躲着了,直到徽仪洗漱好躺进锦帐中快睡着了才偷偷摸摸地进来。
门开阖的嘎吱声飘过来,徽仪就知道是蔺二那厮回来了。大晚上的不好再大动肝火地折腾,徽仪就当不知道。蔺兰庭见锦帐没有动静,心下松气,蹑手蹑脚去了浴房,用剩下的凉水冲洗身子。
水珠顺着鼓胀肌肉上零星疤痕滑落,一呼一吸间起伏不断。冲掉白日污渍后,蔺兰庭用巾子擦身子。
擦到后腰正要向下时,蔺兰庭想起了方才的事,动作一顿,囫囵擦了两下。好像是挺软的。
比自己的软多了。
出神穿衣的空档,蔺兰庭却不知浴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裙披发的人影。
寝衣雪白,头发朝前披散着,很明显是在扮鬼。徽仪还是没忍住,想趁机过来吓唬吓唬蔺二这狗贼。按照她以前吓唬阿娘阿姐还有玉娘的经验告诉她,蔺二会被她吓得脸色发白,很可能还会摔个大马趴。
一想到这个,徽仪便浑身充满干劲。
装扮好一切,徽仪来到了浴房门口,静候着鱼儿上钩。终于,徽仪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脚步声,是蔺二要出来了。终于,毡帘被掀起,徽仪抓紧时机,张牙舞爪地“哇"了一声。但等来的并不是被吓成狗蔺二,而是她被一个锁喉按在了墙上,撞得后背发疼。
对蔺兰庭来说,虽然事发突然,但习武多年的灵敏性让他立即作出了回应。但因为这一切猝不及防,他来不及思考此时此刻能出现在浴房门口的女子会是谁。
立即就一个擒拿将人按在了墙上,如制敌一般。“……”
直到掌下人发出一声带着痛意的轻哼,蔺兰庭才反应过来什么,立即松手,惊声道“怎么是你?”
“你尔……”
还想问什么,徽仪顺着墙滑了下来,捂着脖子咳嗽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蔺兰庭又气又无奈,立即将人扶起来,克制着手下力道,给徽仪轻拍着后背。
等人缓过来,立马给了自己一拳,打在胸口上。此刻的蔺兰庭丝毫不敢笑话她出拳软绵绵像没吃饭。这时候还敢整这一出,不得被拉出去砍头啊!“蔺兰庭,你个莽夫,敢谋杀本公主!”
天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蔺兰庭也不禁犯难,虽然心中已是十分愧疚,觉得对不住她,但嘴上还留有一丝倔强,强撑道“谁让你在这装神弄鬼,我这也是正当防卫嘛。”
话说得心虚,蔺兰庭都不敢看她的眼,见她气得又咳嗽了几声,小脸涨得通红,蔺兰庭也不犟了,又将人好一顿拍,姿态软了大半。“是臣的错,是臣太过粗鲁莽撞,公主你多担待。”“不然公主也在臣身上还回来?”
蔺兰庭摊开手,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
偷鸡不成蚀把米,挨了一顿掐,徽仪正在气头上,哪里能轻易饶过他。况且蔺二浑身硬地像石头,打上去也格手,她才不要!“不行,你给我跪下磕两个头赔礼!”
这是徽仪觉得最爽快的,此时此刻用来罚蔺二这个狗贼正好。蔺兰庭面色一僵,不死心地问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惩罚吗?”徽仪刚想否决,忽地福至心灵,有了个更好玩的主意。勾唇笑道“倒是有个,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刁蛮公主笑得实在诡异,蔺兰庭有些拿不准了,但还是问道“公主请言。”要看好戏了,徽仪背也不疼了,嗓子也不咳嗽了,掬着笑道:“你说小猫知道错了。”
光是说这句话,徽仪已经压不住唇边的笑了,心里直乐。蔺兰庭这边就不太美妙了,一张脸五颜六色的,颇为喜感。“二选一吧咳咳咳~”
看出蔺二都不想选,但这不是他挑挑拣拣的时候,徽仪又假模假样地咳嗽了几声,威胁之意满满。
蔺兰庭确实哪个都不想,然余光一转,瞥见徽仪脖颈间一片红。那都是他的手笔。
他那颗心忽然松软了下来,那声好从喉咙里溢了出来。“选哪个?”
一个好字,但徽仪没摸准他是要领受哪个,兴致勃勃问道。蔺兰庭闭了闭眼,认命般答道:“第二个。”很好,徽仪兴致来了,也更想听这个。
于是她满怀期待地催促道“那你快说!”
像是这几个字烫嘴,就看蔺兰庭嘴皮子一动,囫囵说了一句。但什么也听不清。
这让徽仪很不满意,皱眉生气道:“说的什么玩意,舌头被泥糊住了?”“重说,要慢点!”
无法,蔺兰庭只好放慢了速度。
但问题来了,声音低弱的跟蚊子一样,徽仪听得也不爽快。“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磨叽什么呢!”
这样的话任哪个儿郎听了也是受不住的,蔺兰庭更是,他两眼一瞪,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声。
“小猫知道错了!”
中气十足,声如洪钟。
那一声不仅将徽仪给镇住了,还将玉娘几人也惊动了,纷纷聚在门口询问着。
“公主,发生什么了,需不需要婢子们进来服侍?”驸马性情乖张轻狂,不能按常理论之,她们担心唐突了公主。徽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一时没能回应玉娘她们。蔺兰庭自不必说,脸黑得像锅底,脖颈带着耳尖悄然覆上了一层薄红。直到玉娘等人又在外头问了一声,徽仪才屏住笑扬声道“无事,和驸马玩闹罢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听了这话,外头渐渐没了动静。
徽仪继续笑,眼泪都挤了出来,险些要从墙上滑下来。蔺兰庭冷眼看着,嘴角直抽搐,终是忍不了了,咬牙切齿道“该笑够了吧?”
徽仪抹去眼角的泪花,什么恩怨都没了。
坏情绪被转移了,笑容也出现在徽仪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