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

沈意妍开了免提,周栎森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客厅。她想不到，周栎森会知道她相亲时的事。要解释吗？要和周栎森说清楚，她和韩征不过是演戏吗？

如果去解释，她才和韩征演得假女友戏码岂不是功亏一篑，传出去，韩征又要被各种人士抢着当媒人去介绍对象。

可不解释,周栎森误会她脚踏两条船，她名声受损。她不想和周栎森去争吵什么，只是好不容易从未婚压力中跳出来，打算一门心心思经营自己的小事业，却又要无端牵扯到这种感情纷争中。真有点累。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沈意妍冷冷道，“在中国有句老话，叫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不管现代人的婚姻有多么脆弱,但到底人是环境的产物，我作为一个女生，一直只谈恋爱不结婚，在这个社会所遭受的流言蜚语和隐形压力，是需要强大的内核去支撑下去的。你是不婚主义，我很理解，也支持你的想法，但是你不能只考虑自己，而不考虑我。”“我并不后悔这几年和你在一起，我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早点断了对彼此都好。你不婚，有颜，有钱，可以一直找年轻漂亮的谈恋爱，而我，没有时间和情感再陪你这样继续耗下去。我和你提分手后，不管是一个星期去相亲也好，还是一个月去相亲也罢，都是我的权利。”“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你觉得我脚踏两条船，请你拿出我在和你谈恋爱期间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证据，而不是在我和你分手后，拿一些捕风投影的事情污蔑我。你很清楚，这些谣言对女人的影响有多大不是吗。”细细柔柔的声音，没有平日里和他说话的软糯感。她说完，电话那头有片刻沉默，紧接着传来低冷的男声，“所以，你为了结婚，情愿随便去和没有感情的人相亲。”沈意妍没有直接回复，她反问，“你明知我希望结婚，却还是一直和我谈恋爱不结婚，我醒悟了，和你提分手，你现在却又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相亲，你不觉得很搞笑吗。”

“谈恋爱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结婚也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那张结婚证。在离婚率如此高的今天，婚姻对于现代社会已经落后。如果结婚真这么好，那为什么结婚容易，离婚却很难。”有关结婚好还是不好，是否跟不上现代社会的问题，沈意妍并不想再讨论。她只知道，当一个男人没有想和她有结婚的念头，这份感情便脆弱无比。结婚了感情不好可以离，但如果谈了几年恋爱，连走入结婚的想法都没有，她完全无法说服自己对方真的爱她。

她可以谈不结婚的恋爱，但前提是，在和对方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有任何结婚的想法。

很显然，目前她和周栎森之间的感情不对等，是她单方面的陷进去。她得跳出来。

“我们不必再去争论这些，我只想告诉你，我并没有跳踏两条船，你能帮我澄清外面那些流言吗。”

电话那端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未关的阳台门有细风窜入，像是在拉扯着最后未断的弦。

沈意妍在想他此刻的样子，是眉头紧锁呢，还是依旧凉薄。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意妍，我们在一起四年了。这四年，你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还是你仅仅只是因为我不和你结婚，就觉得我是在玩弄你，所以毫不留念，说断就断。”“我不知道。"沈意妍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落地，却带着决绝的重量，“我以前觉得不是，现在……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未来清晰的走向，而你给不了，或者说不愿给。”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将喉间那点微弱的哽咽压下去，继续道：“你可以说结婚只是一张纸，可就是这张纸，代表了你愿意承担法律和道德上的责任，愿意把我规划进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可你连这张纸都不愿意给，却要求我相信你虚无缥缈的'感情'，这不公平。”

“我不是不愿意……“"他试图辩解，语气却苍白无力。“是不愿意，还是没那么愿意？“沈意妍打断他，第一次在对话里带上了近乎尖锐的平静，“算了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选择结束这段看不到未来的关系，去寻求我想要的安稳，或许那种生活在你看来很俗气，但那是我的选择。沈意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唇边极轻的一笑，“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澄清，我也不勉强，就这样吧。”

这一次，她没有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她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仿佛刚才那番用尽全身力气的对话抽空了她所有的能量。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心痛，有解脱，也有一点终于当着面了解的快感。只是这些情绪过后，又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旷。有关沈意妍脚踏两条船的流言，很快，传到韩征耳里。他和沈意妍之间清清白白，这点他非常清楚。哪怕在宴会上他说了点模拟两可的话，可沈意妍和前男友的分手时间线来看，和什么脚踩两条船扯不上半点关系。

以韩征的敏感度，这件事背后没有推手是不可能的。韩征查了一下谣言源头，查到是有人向周栎森询问他和沈意妍什么时候分手，周栎森的回答是他并没有明确和沈意妍分手。难怪明明已经在宴会上澄清过的沈意妍，却还是被言之凿凿的传出脚踩两条船。

韩征并不认识周栎森，但周栎森之所以对外说他并未和沈意妍分干净，目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不过是心有不甘，亦或者想要复合。

原本，他并不想那么快就和沈意妍确定关系。毕竟，现在的沈意妍已经来他家做了服装主播，他有大把机会和时间和她培养感情。可如果这个时候，周栎森过来横插一脚，两人有着四年的感情做基础，他毫无胜算。

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目前和沈意妍之间关系，她是家中独女，现在虽没了之前强烈的结婚心心思，但她并不是不婚主义，只要重新燃起她结婚的心思……夜色微凉。

沈意妍坐在沙发上，掌心的手机似乎还残留着与周栎森通话后的滚烫与麻木，她望向窗外，试图用夜景填补内心的空洞。就在这时，屏幕再次亮起，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她垂眸看去，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怔，韩征。他怎么会在此时打来电话？是工作上的急事，还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沈意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按下了接听键，“喂，韩总？”

“是我，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沈意妍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用力。“嗯。"韩征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寒暄，“刚刚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关于你和……前男友的。”

沈意妍的心猛地一沉，随即自嘲的笑笑，“抱歉，原本想帮你的，结果没想到还连累你名声。”

“谈不上连累。”韩征意识到语气稍显急促，略放平缓，“我打给你，是想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澄清似乎只会越描越黑，不澄清又……我刚给他……也就是我前男友周栎森打过电话。他说，是他告诉别人还没有和我彻底分手，这才有了外面那些传言，显然，他似乎并不想帮我解除误会。”“我觉得他不是不想帮你解除误会，是想借此与你复合。“韩征略一停顿，“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

“如果你前男友找你复合，你会不会复合。”沈意妍微怔，她迟疑片刻，“不会。”

电话那头略一沉默，“如果他找你结婚呢。"说着，他似觉得不妥，抱歉的语气，“这个问题，是不是越界了。”

越界是有点越界，但从韩征口里说出来，沈意妍并不觉得讨厌。“不会。“她怕没回答清楚，又补充，“我不会和他复合。”这个回答，让韩征眉眼微微舒展开。

但……有点出乎他预料，她不就是因为周栎森不愿和她结婚而分手吗。是真心的回答，还是违心……

韩征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语气微变得深沉，“既然周栎森有意让人误会你脚踏两条船，那就换个人用更强势的事实覆盖它。”沈意妍微微蹙眉，不太理解：“更强势的事实？”韩征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栋森试图用模糊的过去捆绑你，那么，一个清晰且不容置疑的现在，就是最好的回应。我现在对外是你男朋友，我来澄清的效果，并不会比周栎森差。”这就是他刚才问自己会不会和周栎森复合的原因？这个方案，沈意妍觉得可行，她解释不清楚，韩征来解释确实会好很多，只是……

“可我担心，我和你在恋情上捆绑的越深，以后你要是和心上人有机会在一起，对方会因为这点而心生芥蒂。”

“没什么好担心心的。"韩征语气轻飘，却又笃定，“现在你对外是我女朋友身份，我们是同一战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给你澄清，也是给我自己名声澄清，不然，我怕是要得个男小三的名号。”这个回答，沈意妍没了拒绝的理由。

“那……麻烦韩征学长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

沈意妍”

电话里传来极低的一声轻笑，“开个玩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觉得这是个麻烦，你没必要把这点小事放心上。”沈意妍越来越觉得，他好像……挺好说话的，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冷峻不好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