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章

能继续对我区别对待……

沈意妍感觉他这句话听上去有深意,他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句。话题到现在，有点歪了。

原本，她只是想问他今天表现如何的。

沈意妍并未深究这些，顺着韩征话道，“那是当然啦，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不对你区别对待,还能对谁区别对待。”

看着面前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韩征胸口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刚才在听到她提前男友，以及曾倒追过的男人后，他陡然产生一种极强的占有欲。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

是啊，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假扮情侣的关系。又或者工作合作关系。

这段时间她直播时，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去看。因为是专门卖女装的直播间,直播推送人群大都是意向消费者，弹幕一些评论还比较友好，大都是夸她长得漂亮，想要知道衣服布料的言论。刚才听到周暮馨和白晴对她主播身份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意识到，他不能仅仅只是让她当公司服装主播。

韩征收起那些扰乱他心神的思绪，和她谈起正事，“我妹妹说你每次直播前，都会亲自试穿，核对每一件样衣，确保细节与描述一致。你对她说信任建立不易，摧毁却只在瞬间。这份对消费者负责的用心，让我妹妹对你赞不绝口。她说你虽然是新人，播感却比一些老主播都要好。我妹妹的意思，是想和你有更深的合作。”

听到雇主夸她工作做得好，沈意妍嘴角比ak还难压，她谦虚道，“不过就是做我该做的事而已，这么夸都让我不好意思。”“那你的意思呢，想和我家公司建立更深的合作关系吗。”沈意妍毫不犹豫点头，韩家在服装界深耕多年，有工厂，有人脉，她当然得抓住这次机会，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想，第一次和你妹妹谈得时候，你妹妹就问过我，我当时回答的也是希望能有更多合作。”

宴会厅服务员端着水果和饮品走过来，韩征压压手，示意服务员放下。服务员走后，韩征给沈意妍拿了一杯倒好的果汁，“我看了你个人账号，最近粉丝长得也比较快。我想请你给公司女装当模特，还会拍一些宣传广告，并且给你一个设计顾问的职位。公司每季出新品时，希望你能结合自己工作经验以及对市场敏感度，提供自己建议。”

又是模特，又是设计顾问，沈意妍听得受宠若惊。这两个职位，都薪资不低的样子。

沈意妍心里很想接下来，作为打工人，她很明白，这年头要想成功最重要的不是努力，而是机会和运气。

但是，她毕竟不是服装设计专业的……

沈意妍接过果汁，抬眼看向韩征，语气带着难得的谨慎和认真，“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模特的工作，我努努力，或许还能胜任。但是设计顾问……”她顿了顿，坦诚道，“我毕竞不是科班出身，对服装设计本身了解有限，怕给不了什么专业建议，反而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韩征平静开口，“公司不缺科班出身的设计师，他们精通面料、版型和潮流趋势。但市场最终买单的是消费者。”

他目光沉静落在她身上，“我相信你也看了前段时间很火的吐槽视频，一件几千块的裙子，却连最基本的保护隐私都做不到，裙子扣子一挥手就开了，让消费者当众狼狈不已。你站在最前线，直接与消费者对话，清楚她们在直播时会问什么，担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展示方式，哪些细节能打动她们下单。这种基于实战的′市场敏感度′和′消费者洞察'，是很多待在办公室里的设计师缺乏的。我妹妹看中的，也是这一点。”

他一番话，瞬间驱散沈意妍心中的大部分不安。他并非盲目给她机会，而是看到了她独特的价值。“所以……“韩征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这个′顾问'，是希望你能成为设计师与市场之间的桥梁，将你听到的，看到的需求，用你的语言反馈给他们。不需要你画设计图，只需要你提出′这件衣服腰线提高一寸会不会更好、“这个颜色如果换成莫兰迪色系会不会更受欢迎′这类基于你经验和直觉的建议，明白了吗？”

被他这么一解释，沈意妍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她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我有信心可以做好。看到她眼睛里闪烁出来的光芒，韩征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与她手中的果汁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么，合作愉快，沈顾问。”

“合作愉快，韩总！"沈意妍笑容灿烂，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她仰头喝了一口果汁，清甜的味道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里。她忍不住开始期待，这份对她充满挑战的工作。

夜色渐深，周栎森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未完的工作，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某个平日里交集不多，却热衷于八卦的圈内朋友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某个奢华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影憧憧。焦点中心，是沈意妍。她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明艳不可方物，脸上带着他熟悉的，却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得体微笑。

而她的手臂，正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人。

男人挺拔的身影和周身难以忽视的气场，让周栎森遂不及防的像是被针刺痛。

那晚，送她回家的，就是照片里的男人。

他调查过，男人叫韩征，名校毕业，事业有成，单身多年，是大众眼里的优质对象。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什么情况？沈意妍怎么在宴会上挽着别的男人？白晴还特地为你抱不平去问了，沈意妍说和你和平分手，你们分手了？什么时候分得？】周栎森指尖瞬间绷紧，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屏幕上的字符变得模糊，他眼里只剩下照片上沈意妍挽着韩征手臂的画面，那么自然，那么…登对。

一股酸涩夹杂着闷痛的情绪，猛地从胸腔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呵，和平分手？

她单方面宣布分手而已，都没有得到他回复和同意，算哪门子的和平分手。他脑中回荡起她当初说这话时平静的眉眼，所以，她可以如此轻易地抽身，如此快速地投入新的“战场”。

不到两个月，不到两个月就成了别人的正牌女人，手挽手出入人前，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真好呢。

周栎森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试图驱散眼前那刺目的画面，可沈意妍依偎在韩征身旁的样子却愈发清晰。

他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猛地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意。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想做点什么，想问点什么，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徘徊许久。

他多想当面去质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和韩征在一起的，又为什么能那么决绝就分手。

他不允许自己情绪失控，并且在她面前如此的不体面。最终，他只是回复。

【十一的时候她和我说分手，我以为她开玩笑，还想哄着，结果她把我拉黑，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我想，这就是她口中所谓的和平分手吧】他很清楚，这段话发出去后，圈子里会传出些什么。但他说得，都是事实不是吗。

四年的感情，怕她没有安全感，特地在离她工作近的地方买了新房装修，全部按照她喜欢的风格装饰，房本写了她名字，就想表示自己和她在一起的诚意最终，还是敌不过一张结婚证。

宴会散场，风裹挟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宴厅内残留的喧嚣和酒气。

天还未黑，阳光没了来时的耀眼，却依旧明媚温暖。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余下舒缓的低音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沈意妍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高楼大厦。一天的紧绷和应对耗去了她不少精力，此刻松懈下来，倦意便丝丝缕缕地漫上来。然而，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回放着宴会上韩征维护她的画面，以及他提出的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合作机会。

她能闻到车厢内淡淡的，属于韩征身上的冷冽清香。韩征专注地开着车，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偶尔看一眼身旁的人，见她安静地望着窗外，长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累了？“他打破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比平时更加低沉磁性。沈意妍闻声转过头，对上他瞥过来的视线，弯了弯唇角：“还好，就是有点…开心。”

“开心？开心什么。”

沈意妍收回目光，坐正身子，“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大龄还没有结婚的女生，周围社会环境总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头顶。看到父母花白的头发还要为自己终身大事而担心，心里总觉有所亏欠。亲朋好友逢年过节的询问，虽觉冒犯，又不想为这点小事撕破脸。好像，作为一个女人，到一定年纪不结婚就是天大的过错一样。”

韩征放在方向盘的手握紧，“嗯，我能理解。”“但我今天开心的点，你知道是什么吗，当你说要请我当模特，还要我当设计顾问时，我豁然开朗许多。我发现我以前焦虑的点，是自己大龄未婚还一事无成，最近每天直播忙得连轴转，累虽累点，但看到那些白花花的钱，我还挺开心的。如果我能有保障自己和给父母养老的经济实力，其实那些女人到一定年纪就要结婚的这种舆论环境，对我影响没那么大，我感觉我的世界，宽广了许多。“说到底，是我自己内心不够强大，而支撑我内心强大的点，是能让我感到喜欢，有结果，还有成就感的工作。我找到了，所以我很开心。“说到这里，沈意妍望向一旁的人影，“韩征，真的很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么好的机会。韩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转回前方路况，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看到她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虽然，她没了结婚的压力。

“这是你应得的机会，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的努力。”沈意妍并不是客气，而是真心道，“话虽如此，但最重要还是你给机会，不然这世上那么多努力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工作。”前面红灯，车停。

韩征看着她漂亮且真诚的眼睛，“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