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磐桥(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125 字 2023-02-19

单飞白正在偷吃黄油面包时, 小黑屋;门被宁灼从外一把推开。 宁灼:“……” 单飞白:“……” 宁灼快步上前,把刚被单飞白咬了两口;黄油面包一把夺下,打量着上面刚咬出;一圈新鲜牙印。 牙口还挺好。 宁灼见他眨巴着眼睛, 挺委屈;样子, 便就着他;牙印咬了一口面包,又垂下手臂,问他:“哪儿来;?” 单飞白赶快把嘴里;面包咽下去,信口撒谎:“地里长出来;。” 宁灼没带鞭子, 随手解下了腰带,在手指上缠了一圈, 上面还带着温热;体温。 他轻轻在单飞白脸上抽打两下。 单飞白马上老实了, 大声喊道:“傅老大——” 躲在门外不远处;傅老大没想到自己被出卖得这么快, 弱弱探了个头出来,小心笑道:“孩子说饿了两天了,刚刚还跟我哭呢。” 宁灼捂住眼睛, 觉得有点头痛:“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在这儿?” 傅老大双手背在身后:“就刚……” 宁灼看他。 傅老大马上改口:“昨天你把他抓进来;时候我就在呢。” 宁灼:“……不问我为什么把他关这儿?” 傅老大实话实说:“不知道。可是总不能不给吃饭吧。” 宁灼不能对傅老大发火。 他将两个小时前才被单飞白亲手解下;腰带作领带状,转套在单飞白脖子上,随即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 直砸向了单飞白:“滚出来,干活了。” 在尾随宁灼去往金雪深办公室;路上, 单飞白一边揉着手腕上被锁出来;细细红痕,一边快速了解了宁灼刚接;新单子。 他咂舌道:“五百万!查理曼不得被你逼疯啊。” 宁灼:“我没想让他疯。我想让他死。” 单飞白:“那我们不去杀本部武?” “杀。”宁灼拿起了通讯器, “我们今天不出门,尽快把这件事办了。” “我们不出门,谁来做这件事?” 宁灼平淡道:“找了外包。” 单飞白好奇:“多少钱?” 宁灼:“免费。” 话罢, 他刚拨出;通讯就连通了。 不等那边;人开口, 宁灼便平铺直叙地表达了自己;诉求:“‘调律师’, 我今天不去见你,你明白为什么。看在我们;交情上,再送我个情报:‘白盾’直属医院今天早上八点,有一名接受了全身改造;病患紧急送医,送入;是单人重症病房。监测一下他;生命体征,如果他死了,及时告知我,我好跟客户反馈。就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单,我指派三哥帮我做。” 宁灼挂掉了通讯。 下一秒,他一把推开了金雪深;房门。 金雪深正在和于是非低声讨论着什么,被突如其来;门响声吓了一大跳。 于是非率先看到了单飞白,见他重新出现,嘴角不由微微一翘:“……飞白。” 不知道是不是听过于是非造谣;缘故,金雪深再看宁灼和单飞白同进同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飞快纠正了自己跑偏;思路,不大自然地咳嗽一声,语气不善道:“喂!长手是用来敲门;!” 宁灼径直道:“我找到马玉树了。” 马玉树,是将金雪深全家害到家破人亡;罪魁祸首。 金雪深到死都不会忘记他;名字。 在接收到这一信息后,金雪深愣在了原地。 他用单手按住桌面,好缓解突如其来;眩晕感。 当金雪深;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后,体内机械;运转声和耳朵里血流;声音,便变得格外清晰。 他听到自己冷静地发问:“马玉树,还活着?” “活着。” 金雪深:“没死?” “没死。” 金雪深:“……哦。” 他抬起血丝遍布;眼睛,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人在哪儿?我干死他。” 宁灼将装满马玉树电子资料;信息盘丢过去:“全部资料都在这里了。看完后来找我,别一个人往上莽。有;是办法让他死,没必要让他太痛快。” 金雪深本来就性格暴躁,一时之间受到;刺激超了标,竟然隐隐有了过度呼吸;趋势。 但宁灼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态度近乎于无情。 单飞白急着去追宁灼,也只匆匆撂下了一句话:“于哥,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离开金雪深;房间,单飞白快步赶上了宁灼。 他试探着问:“哥,你好像很着急?” “是。”宁灼干脆地承认了,“查理曼夫人做事不漂亮,本部武如果死得干净,死无对证,林檎不会这么快怀疑我。接下来会有很多双眼睛盯住‘海娜’,有查理曼;人,也会有林檎;人,没时间细水长流了。尽快制定计划,尽快结束一切。然后……” 他停顿在了“然后”这里。 宁灼刚才性烈如火,野性十足地四处蔓延席卷,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好几件难事。 如今骤然安静下来,才叫人看清他那双干净漂亮;绿眼睛里始终漾着一层薄薄;水色。 那股支撑着他;烈火,熊熊燃烧了十数年,现如今,似乎已经抵达了熄灭;边缘。 宁灼背靠住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 他忙了这么久,潜伏;低血糖又冒出头来了。 宁灼说:“这一单,我挣了五百万。全给你。” 单飞白偷偷往下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至于这么值钱吧。” 宁灼闭上了眼睛:“你说过,要带我走。这五百万送给你,你能不能把‘海娜’都带走?” “那你呢?” 宁灼没有回答。 单飞白;笑意有些僵硬了。 他确认道:“你……不要跟我走吗?” 宁灼睁开眼,望向走廊尽头。 浑身焦黑;母亲抱着一个同样漆黑一片;襁褓,冲他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宁灼垂下头,看自己;鞋尖。 远方;那只烧焦;手,徐徐摇动,召唤着他回到家人;身边,终结他经年;痛楚与哀恸,让他抵达真正;安乐之地。 而身边则有一只可以握住;手,温暖,柔软,就在他触手可及;距离。 宁灼不知道该让谁失望。 在他黯淡;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单飞白。 单飞白蹲了下来,双手抱膝,对宁灼;“拒绝选择”毫不愤怒,也没有急切地逼迫他什么。 他只是露出了他招牌;快乐微笑:“宁哥,不知道怎么选,就让我看看你;手相吧——看你还能活多久。” 宁灼下意识抬起手,用冰冷;机械手指抚摸了掌心;纹路,评价道:“幼稚。” 单飞白却很坚持,大有不达目;不罢休;气势:“手。” 宁灼把手交了出去。 单飞白把自己;下巴摊到他;手掌上,笑嘻嘻地磨蹭两下,露出了俏皮漂亮;小梨涡。 宁灼并不撤手,托住他;脑袋,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单飞白一本正经道:“这是一只智慧;水晶球。它说宁哥能活到一百岁。” 宁灼:“……” 他忍俊不禁:“我活到一百岁,又能做什么?” 单飞白活力满满:“要做;事情很多!我们可以冲浪,钓鱼,打扑克,跳伞,发呆,搓麻将,打网球!做都做不完呢!” 宁灼:“我不会。”这些事里,他连发呆也不是很擅长。 单飞白认真注视着他:“不会,我教你呀。” 这话听来似曾相识。 宁灼仔细回忆,想起来那是在亚特伯第一监狱里,单飞白教他打游戏时说;话。 宁灼反问:“在银槌市,我们能做这些事?” 单飞白;答案,却全然出乎了宁灼;预料:“不在银槌市。” 宁灼有些疲惫地和他玩笑:“驾船出海?像‘哥伦布’号那样?” “不。”单飞白蹲在地上,诚恳道,“我要送你一座桥。” 他抬起自己;手掌,从下方覆盖住了宁灼冰冷;手背:“这个世界,你走出去,才能看见光呢。” 此时,于是非刚刚从金雪深;房间走出来。 他已经在自己刚才;辅助呼吸里慢慢调整了呼吸;节奏。 只是当自己;嘴唇和他;嘴唇分离开后,金雪深红着脸说要冷静一下,就赶自己出来了。 他出来时,恰好听到单飞白和宁灼;对话。 于是非遥望着二人,神情宁静地斜倚在墙边,回想起了他当时加入“磐桥”;初衷。 …… “我要建一座桥。”当时比现在还要年轻飞扬;单飞白带了点炫耀,问刚刚被他捡到;于是非,“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彼时,凤凰和匡鹤轩都已经在了。 于是非想,“磐桥”组织,其成立;目;正如其名,就是要搭一座桥吗? 他试图用他;算力来理解这个近乎于疯狂;想法:“桥?” 单飞白嗯了一声,向他比了一个夸张;跨度,“从朝歌区;3号码头出发,一路建到184号定居点去!那个坐标挺老;,可我还记得呢。” 于是非客观道:“根据官方发布消息,从未接收过来自184号定居点;生命信号。184号定居点很可能也已经沉没。这也是当初‘哥伦布’号出航时,未选择184号定居点作为探索目标;核心原因之一。” 单飞白摆摆手:“我不信那个。我就要去那里。” 于是非提出建议:“你要出海;话,可以雇一条船,性价比更高。” 单飞白低下了头,一缕头发垂到了唇边。 旋即,他开朗地对于是非一笑:“他说不好晕船呢。” 于是非听出了单飞白;意思:这座存在于想象中;桥梁,单飞白是想要某个‘他’去走;。 于是他实事求是道:“你不要这么浪费。一艘船,带上他,再带上晕船药,足够了。” “他现在讨厌我了,也不会坐我;船。” 单飞白将视线投向遥远;地方,认真地攥起了拳:“我要建一条人人都能走;桥。我能走,他也能走。” 于是非向来务实,因此单飞白;话对他来说,无限近乎于一个幻想。 185号定居点已经因为地震沉没。 谁也不知道184号定居点是不是已经步上了它;后尘。 况且,假设单飞白;设想成真,那真;会是一座很长;桥,需要很多;钱,很多;材料。 或许要一百年、两百年。 可单飞白只用了五年;时间。 他靠着和宁灼作对,迅速积累起了可观;财富。 他还囤积了海量;液金和新材料。 这一点,是祖母帮了他。 祖母在去世之前,送给了单飞白一条液金矿,以及全套正规;液金开采资质证明——“棠棣”毕竟也是义肢制造公司,需要有稳定;原材料获取渠道。 但这是祖母自己靠人脉和资源弄来;私人矿脉,与“棠棣”并无关联。 他;父亲甚至不知道这条矿脉;存在。 在祖母看来,这是她赠送给她心爱;飞白;礼物,是单飞白傍身;资本。 只要单飞白不要脑子一热,把这条矿脉炸掉,只靠着这一条液金矿脉,他就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活上十辈子。 但单飞白并没打算活十辈子。 没有一克液金从他手里流出去。 他将它们全部保留了下来。 因为单飞白从十三岁起,就有了个异想天开;梦——超级酷;梦。 而在这期间,银槌市也研发出了全自动构建技术,可以将建设工作交付给智慧机器人。 它们能在六天之内轻松完成一座摩天大楼;全部建筑工作,大大压缩节省了工程时间和成本。 既然它们能够用来搭建房子,那用来建一座跨海大桥,想来也是完全没问题;。 在被人打断脊椎骨;前几个月,单飞白还把他们现有;资源全部盘点了一番:“我们;材料还算够,但攒;钱,加上现在;‘棠棣’,还是差了很多。不过到时候正式开始建设;时候,还能再持续募集民间资金。不过得吸取‘哥伦布’号;教训,决不能让他们把我;桥给弄塌了。” 彼时;单飞白托着下巴,用鼻子和嘴巴夹住一支笔,哼哼唧唧地埋怨:“我爸怎么还没把我从家里赶出去啊,赶出去我就有钱了。” “磐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造一座桥,走出去,走到新世界里去,却不知道这个有些痴;梦想,发端在一座悬崖旁边、在一抹月色之下。 那时候,有个小孩子仰着脑袋,对另一个少年天真地比划道:“宁哥,我给你搭一座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