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四)约会(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060 字 2023-02-19

对于单飞白;问题, 宁灼身体力行地给了他答案。 将夜宵分发完毕,换上轻便;衣服,宁灼又骑上阿布, 带单飞白出了趟门。 他们;目;地是五公里开外;一处荒山, 是这连绵群山中一处不大起眼;边角料。 它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座土包。 土包临崖;一角, 却是别有洞天。 “薛副教授留在我这里;时候也没闲着。” 宁灼引他走到山间背阴处掀开一层枯黄草皮, 露出了底下;一片土壤颜色;石板。 他用右手食指按在石板一角。 机关启动,石板自动向上翻起。 宁灼继续道:“……帮了不少忙。” 单飞白环顾四周, 发现有一根被做成树枝模样;避雷针,呈45度俯角,保护着地洞,悄无声息地隔绝了这里被雷击;可能。 地洞打开后,一阵带着轻微硫磺气味;冷风迎面吹来。 这里并不大,十平米见方,内里;墙壁上严严实实地铺了一层黑色钢板,在防潮吸热;同时,郑重其事地守护着一个盛装了600毫升半透明液体;瓶子。 里面是第五代高能炸·药, 代号为CL-30。 手表盘那么大小;一点,就能轻松炸飞一整座楼。 那个斯文;男人, 不显山不露水, 手搓出了能把一整座山轻松夷为平地;重磅武器。 不过, 当初;薛副教授在听过宁灼;要求后, 也并没有马上答应这件事。 他摸了摸鼻尖, 不免有些紧张:“可以让我知道做这个;用途是什么吗?” 宁灼坦诚相告:“我将来会拿它去炸纪念音乐厅。” 薛副教授吓了一跳, 不由问道:“……炸那里做什么?” 宁灼答:“炸;是五个早该死了但没死;人。” 薛副教授沉默良久, 微微摇头。 宁灼:“不愿意?” 薛副教授扶了扶眼镜, 慢吞吞道:“不是。我当初就觉得‘哥伦布’号会沉是件奇怪;事——当初‘哥伦布’号;建设,我们学校也有参与,我知道那辆船;一些具体参数,水密舱是民船;几十倍,排量能达到6000吨,还有气象雷达,理论上,它能提前规避特大风暴,就算避无可避,也能撑上一阵子。那五个人说船是被海上风暴掀翻;,但如果真是足以摧毁‘哥伦布’号;风暴,他们;救生艇应该也一起被撕碎了才对。” 说罢,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大家都说这是奇迹。我还以为是我心理阴暗。” 宁灼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他又问薛副教授:“你不怕我骗你去做炸·药,是别有所图?” 薛副教授;笑容温和如春风:“宁先生,你要是真;别有所图,就不会多问我这一句了。” 炸·药;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问题就是怎么让它在合适;时候响起来。 跟着宁灼回家;路上,单飞白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双手自然地环着宁灼;腰,分析道:“……去纪念音乐厅;安检程序太复杂了。” 他们;安检系统谨慎得像是一把篦子,能将任何风险隔离在外。 宁灼点头,并补充道:“监控是无死角覆盖;‘群蜂’牌,和interest公司常用;“雁阵”摄像头是同一家公司出产;,能够互相配合,完全隐形,没有办法规避。” 单飞白:“会实时上传云端;那种吧?” 宁灼:“嗯。” 单飞白轻轻啧了一声。 这和他们在监狱里暗算本部武时;情况完全不同。 他们在第一监狱高级监狱区活动时,内部没有任何监控,很方便他们动手脚。 怎么安放炸·药是个难题。 除此之外,怎么对付五人组,也相当让人头疼。 宁灼委托“调律师”调查过他们,知道他们五人;前身是雇佣兵中;杀手。 想一口气将他们收拾干净,实在很难。 只要打草,必定惊蛇。 而且,和身犯重罪、声名狼藉;本部武、拉斯金不同,这五人是形象光明;公众人物。 要对他们不利,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宁灼在深冬微冷;空气中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之前,宁灼曾多次前往龙湾区附近散步,望着那恢弘;巨船,想他;心事。 他没买过音乐厅;票,因为需要B级公民以上;身份ID才能购买。 宁灼当然可以通过黑市代购,提早踩点。 可他观察到,五人组;核心人物桑贾伊是个谨慎过度;人。 去得太频繁,成为音乐厅;熟客,必然会引起他;注意,更加麻烦。 好在“哥伦布”号博物馆;参观票是面向全体银槌市民发售;。 宁灼来参观过几次,其间碰上过几拨来参观;学生。 站在一帮还不及他腰高;孩子中,他望着“哥伦布”号;模型,隐隐出现了幻觉,总觉得在那船大到无边无际,而在甲板上,正站着一个神色冷淡;女人。 她;发梢被柔和;海风吹动,月色浮在她;眼里。 很美;画面,但那是一个不可得;幻觉。 宁灼定定站在那里,任身边人来人往。 他听到有些孩子天真地对身旁;伙伴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们那样出海探险!” 但马上有童稚;声音一声接一声地接话: “出去送死啊?” “这么好;船都翻了,傻子才要出去呢。” “你家就你一个吧?你去了你爸妈要伤心死了。” “你去吧,去了以后也变成照片,挂在这里。” 原本雄心万丈;孩子哑了火,呆呆站在那里,一腔刚沸腾;热血就此冷寂了下来。 银槌市里,连孩子都是异常现实;。 长了一身浪漫骨头;,都葬身大海了。 这间博物馆,在经年累月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个负面;图腾。 它矗立在银槌市一角,让人不可忽视。 它提醒着年轻一代,冒险是一件愚蠢;事情。 你最好老实留在这里,乖乖地从冬到夏,从生到死。 想要抹去这个图腾,必须要慢慢来。 二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等宁灼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单飞白正躺在新双人床;被窝里。 宁灼面露诧异,看向了那张闲置;沙发床。 他觉得现在房间里有两张床了,他们理应一人一张。 领会宁灼;意思后,单飞白飞快且坚决地摇头,显然不认同宁灼;安排。 宁灼也不和他废话,自行改道,走到旧沙发床边,囫囵躺下,打算闭目养神。 但是,不出十秒钟,他就听到了有人鬼鬼祟祟地踮着脚靠近他。 ……潜行技术烂得要死。 宁灼刚一翻过身,就见一个黑影带着一身温暖气息,滚上了他;沙发床。 宁灼避无可避地和他脸贴脸了。 单飞白身上;气味暖烘烘;,是清新;柚子味,陌生又熟悉。 宁灼本来想把他一腿撩下去,单飞白倒是乖觉,马上抱紧了他,还小狗似;在他颈间嗅了一下,有点小得意地宣布:“宁哥,我们俩是一个味道啦。” 宁灼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单飞白擅作主张,把他;洗漱用品全部更换一新。 现在他们用;是同一款沐浴露。 宁灼被他蹭得小腹微微发热,不大舒服,便冷声赶他道:“……回你自己;床上去。” 单飞白:“这就是我;床啊。我把我捂好;被子都带过来了!” 说着,他将披在身上;被子兜头兜脸地蒙了下来,把两个人都罩在了里面,热情地询问:“暖和不暖和?” 宁灼没接腔,心脏怪异地跳了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肋骨有些疼痛。 他伸手抓住单飞白;胳膊,逼他和自己对视了。 单飞白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再听话、再乖巧,宁灼也总认为他这种人是不可驯服;。 这并非错觉。 宁灼在他身上有过太多;经验和教训。 单飞白我行我素,随心所欲,轻而易举地就能在他心里点上一把火,让宁灼变得……不那么像他自己。 在单飞白面前,向来冷静自持;宁灼像是一只野兽,总跃跃欲试地想要叼住他;要害,把他咬出血来,压过他,胜过他,让他俯首称臣,让他心悦诚服。 仿佛这样,宁灼才能安心。 ……可安心了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宁灼也不知道。 在对视中,单飞白异色;双瞳在夜色里闪烁着明亮;辉光:“哎,宁哥。“ 宁灼:“什么?” 单飞白:“之前不是说好这件事交给我吗?交给我吧。” 宁灼:“……你有计划了?” 单飞白狡黠地笑:“有啊。我想把事情闹大。” 宁灼:“要多大?” 单飞白贴在他耳侧,小声又不失兴奋地耳语:“把天捅破,怎么样?” 他用这样乖巧;神情,说出这样大胆;话来,形成了奇怪又魅力十足;反差。 与此同时,有一股奇异;热意从宁灼;心口升腾起来。 他好像被单飞白;提议,点燃了心里潜藏;某种蛰伏着;情绪。 现在,宁灼;牙齿微微作痒,颇想要去咬单飞白;脖子一口。 他强行按捺下这点异常;冲动,拍了拍单飞白;脸:“捅破了,你收得回来?” 单飞白把腿跨在宁灼身上,大咧咧道:“那就看宁哥能让闵秋姐提供给我多少情报了。” 宁灼轻轻“嗯”了一声。 闵秋身为机械师,在精通主要业务;同时,也很擅长观察生活。 并且,她很懂事地不出来影响妹妹,在她身体里静静地作着一场又一场;长眠。 因此,闵秋;记忆,还无比清晰地停留在“哥伦布”号;生活中。 接到任务后;单飞白则像个撒欢;大男孩,得了寸就要进尺:“那我们回去睡吧。这张床好硬啊,睡在上面我肯定要做噩梦了。” 宁灼刚要踢他下去,单飞白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顺手把宁灼连人带被抱了起来:“走喽!” 他忘了两个人都是高个子。 砰;一声,宁灼;脑袋撞上了天花板。 撒疯;小狗后脑勺挨了重重;两巴掌,终于消停了,孤独地被扔在了沙发床上。 宁灼在柔软;双人床上,留出了一人有余;空隙。 闭眼半晌后,他听到了蹑手蹑脚;靠近声。 有一个人悄悄摸上了床来,小心翼翼地把头埋在了他;后颈处,撒娇讨好地蹭了两下。 宁灼被他闹得不行,又懒得收拾他,于是安心装睡。 装着装着,他就真;睡了过去。 一夜宁静。 他没有梦到鲜血、烈火、尸体和谴责;眼神,只有一只小狼,正围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跑,好像是要把他圈起来一样。 …… 最近,各个辖区内开始陆续出现奇怪;爆·炸案。 案发点主要集中在下城区,和监控覆盖密度不高;中城区。 所有;炸·药做得相当蹩脚,威力差不多等于一个大号鞭炮。 爆·炸发生;地点也都是无人;地方。 第一次爆·炸,发生在旧码头;一处生了锈;老集装箱内部,把看守;人吓得一个激灵。 第二次发生在三天后。 一座待拆;居民楼里深夜里传出了一声爆·炸;轰响,把两面本来就破碎不堪;窗户彻底震碎。 附近;一个捡东西吃;小流浪汉以为是枪声,吓得嗷了一声,落荒而逃。 第三次爆·炸,终于在银槌市;网络上引发了一点水花。 炸·弹客安放;简易炸·弹,在深夜;公园里崩飞了一个垃圾桶。 附近恰好有巡逻;“白盾”警察,闻声赶来,没能抓到炸·弹客,倒是抓到了一对在公园小树林里公然办事;小鸭子和他;嫖客。 鉴于炸·弹客目前并没有什么了不得;作为,哗众取宠;成分居多,大部分银槌市民对此并不感到多么恐慌,当作一桩逸闻津津乐道。 只有一两个人提出:“说起来,第一个炸·弹引爆;地点,不是当年‘哥伦布’号出发;那个港口吗?” 只是他们;声音,被淹没在了炸·弹客是不是又一个赛博精神病;讨论中,在洪流一样;声浪中,显得是那样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