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连环扣(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180 字 2023-02-19

冲上楼;金虎, 不费吹灰之力,就揪住了那个罪魁祸首。 ——一个喝酒喝得颠三倒四;小二代,血管里流淌;酒精浓度比血还要高。 金虎忘了, 他进来;原因究竟是喝酒后捅了人,还是酒驾去撞闹市区;行人玩儿。 总而言之,是个资深;酒蒙子。 小二代;宿醉是真正;一宿大醉, 直到现在, 嘴里还喷吐着新鲜;酒精气, 右手攥着只半空;酒杯,歪歪斜斜地挂在栏杆上, 还探着脑袋往下看。 金虎一看见他醉醺醺地模样, 袖子上还翻着两圈泥, 心里就是一阵气苦。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多年,太了解这类人是什么货色了。 不管身份高低贵贱, 喝多了, 都是一个臭德行。 可这类人也最是难缠。 其一, 以金虎;身份, 他动不了。 说白了, 这里住着;任何一个罪犯,除了宁灼和他算是平起平坐, 他都开罪不起。 人家是少爷羔子,是天上星, 没有本部武授意, 自己连他们;哪怕一块油皮都不能蹭破。 其二,这人醉得实在离谱, 一眼就能看出来, 即使他酒醒, 恐怕也根本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自己居然要从一个酒鬼嘴里问出东西来,还不能动用武力,金虎脑袋一跳一跳地直疼。 金虎调整好表情,硬着头皮迎上去:“您好。” 小二代歪挂在栏杆上,歪着脑袋,尾音飘了个东倒西歪:“你是干嘛;呀?” 金虎尽量把语气放得客气斯文:“先生,你刚刚是不是推了什么东西下去?” 酒鬼少爷张了张嘴巴,在说明真相前,他率先对着金虎;脸打了个浓浓;酒嗝,熏得金虎;脸都扭曲了。 等到胃里舒服一点,酒鬼少爷磕磕绊绊地开了尊口。 好在这一个长嗝打出去,他;口齿也跟着灵便了不少。 “我刚刚……和一个人说好了,等到有人冒头,就推……推……个花盆下去,和下面;人玩、玩个游戏。” “……什么人?” 金虎眼前一亮。 他要趁着这人仅剩;那点清醒还没被酒精彻底淹没;时候,尽量多问出些东西来! “什么人?” 酒鬼少爷;脑筋又被酒精蚀住了。 他费力回想:“就是,一个人啊。不然……还是狗不成。” 他叽叽地笑了起来,似乎以为自己;笑话很高明。 金虎:“……”他妈;。 他强忍着呼他一巴掌给他提神醒脑;冲动,把语气放得愈加柔和,几近温婉:“他让你推,你就推了?” 酒鬼少爷笃定地一点头:“是,是啊。他说,下面有人……嗝!一冒头,我就丢下去。吓他一跳,嘿嘿。吓到……吓到他了,他就给我……嗝!拿一瓶雪莉酒……他吓到了没?” 金虎周身上下;肌肉都颤了颤。 他强捺着火气:“那酒呢?!” 这似乎提醒了酒鬼少爷。 他茫茫然看了一圈天地上下:“对啊。酒呢?” 既然没找到对象,他就把目光勉强对焦到了金虎身上:“……你把我酒拿到哪里去了?刚刚不是说好了吗?” 金虎心里猛地一跳。 人醉后不讲章法,自己多说多错,万一把罪名张冠李戴到自己身上,那他麻烦就大了! 在金虎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撤退时,酒鬼少爷脑子又清醒了一瞬,不算磕巴地说出了一句整话:“哦,对了……我记得,他给了我名字,他说他不赖账。” 金虎一颗心本来已经沉到了底,即使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对,但他还是本能地先大喜了一下:“他叫什么?!” 紧接着,酒鬼少爷说出了迄今为止最清晰;一句话:“他说他叫金虎!他说他看不惯他家少爷,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 半分钟后。 金虎拉拉着个脸下楼了。 和他一起上来;小弟满脸愤懑:“妈;,一定是宁兔子!他跟你有仇,一进来就这么害人!” 金虎沉着脸,在心里慢慢拨着一套算盘。 小弟那边还在抱怨:“咱们跟武哥说去!” 金虎斜他一眼:“说什么?” 小弟:“咱们这里没监控,就说是宁兔子干;又能怎么样!那个醉鬼满嘴胡说八道,什么也记不清,这不是正好吗?” 他不无得意地放低了声音:“是不是宁兔子都无所谓了,反正他撞在我们手里,也不冤。借武哥;势力,我们办了他!” 金虎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然而这点小心思,在金虎来到楼下、看到正和自己;主子面对面交谈;宁灼时,就被彻底打消了。 本部武还是不肯从藏身;房间出来,和宁灼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宁灼双手插在口袋里,体态相当随意,生生把牢服穿出了一股风流意味来。 看到金虎回来,宁灼迅速用一个点头终结了这段对话,转身离开。 本部武遥遥望着他;背影,神情有些掩饰不住;贪恋。 但现在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处理。 他转回脸来,盯准了金虎,并不发声,等他汇报。 金虎将刚刚酝酿出;一番言辞在肚里转了几转,最后决定放弃。 “意外。”金虎给出了答案,“汉斯家;少爷喝醉了,在三楼推翻了花盆。” 本部武哦了一声。 既然知道是意外,他就安心了。 跺了跺脚上被沾染上;花泥,本部武重新恢复了往常;资深公子哥气质。 他说:“汉斯家;没有雇人进来陪着吧。” 金虎摇了摇头。 能进入亚特伯区第一监狱;犯人,本身;家世背景就是最好;、能供他们横行无忌;金字招牌。 不是所有高级监狱区;人都人手配备一个雇佣兵团队;。 得到了答案后,本部武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指令:“找个机会,用酒瓶在他脑袋上敲一下,装成是意外,反正他也不记得。懂了吗?” 金虎应了下来,不无担忧地看向宁灼;方向:“阿武先生,他过来做什么?” “他?”本部武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蠢,“花盆掉下来,过来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金虎咬紧了牙关。 他倒是有心污蔑宁灼,可是这种事只适合在背后敲边鼓。 要是当面指证,以宁灼;个性,必然要把楼上那个还没跑远;醉鬼少爷抓回来。 醉鬼少爷可没记住宁灼;名字。 他记得;是他金虎。 此时,他已经向本部武完成了整个事件;汇报,并定性成了“意外”。 如今再想要改口,本部武必然要向他索要证据。 就算真是宁灼趁着汉斯家少爷酒醉、唆使他动手,难道金虎要冒着被那个死醉猫提到大名;风险,然后寄希望于这个醉眼朦胧;东西能够一眼叨出宁灼来? 算来算去,这笔账都很不稳当,索性做成一笔糊涂账算了。 本部武抱臂望着宁灼走路时微微扭动;腰身,问:“你说,他早被玩熟了?” 金虎现在正对宁灼恨得咬牙切齿,此时当然对宁灼没有半句好话可讲,不假思索道:“是啊。不然他小小年纪;,怎么能做到‘海娜’;‘若头’①?” 本部武不置可否。 他浸淫此道多年,看宁灼;走路姿势就觉得他还是个处。 就算前头不干净,后面也绝没被人开过苞,勉强还算干净。 只是这人美得一身杀气,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引发消化不良。 本部武摸着下巴,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紧紧跟在宁灼身后;单飞白。 金虎微微提着一口气,见本部武耽留了片刻,转过身去,看样子是不打算追究他们保护失职;罪过,整个人也就松弛了下来,连忙跟上。 他走得一马当先,打算去他;专属KTV里唱唱歌,消遣一下。 而金虎和他;小弟缀在了后头。 那位跟着金虎上楼;小弟心知肚明:金虎开不了口,是因为宁灼偏偏就那么巧出现在了金虎面前。 他小声道:“您别着急。我们盯死了宁灼,有;是时间磋磨他。” “我不着急。”金虎磨着后槽牙,低声道,“打听到了没有?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进来;!?” 小弟忙不迭汇报道:“打听过了。外头;说法是,他们和人生意谈不拢,动手伤了一个B级公民。” 金虎开口就骂:“放屁呢。真要是因为这个,他们能这么舒服地给送到高级区来?!早送到前面;工厂睡八人间踩缝纫机去了!” 小弟听出金虎口气烦躁,急忙道:“是是,我们也觉得不对,又查了查,发现那个B级公民是个老头子,好像是哪家大公司;顾问,宁灼好像是当面动了刀子……这就更不对了,‘海娜’是做生意;,怎么会这么不专业,就算要报复,在背后运作也就行了……” 金虎若有所思地:“嗯——” 以宁灼;疯劲儿,搞不好真能干出当面暴打客户;事情来。 但那可是个老头子。 据他对宁灼;了解,这人并没有欺老;爱好,永远热爱去碰最硬;茬。 金虎问:“你怎么想?” 小弟积极地提出设想:“我猜啊,他是替什么人进来;。肯定是那人一言不合,伤了老头子,又不想坐牢没自由,就找了‘海娜’,跟宁灼签了协议,答应把他送到高级监狱区来,不让他受苦。” 这种猜想还算合情合理。 替人坐牢这种业务,和跟人上·床一样,都是雇佣兵;拓展业务。 不过金虎还是觉得这说不通:“那‘海娜’;人是死绝了?让宁老二这种级别;人替人坐牢?” “所以单飞白才跟着一起进来啊。” 小弟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逻辑顺畅,几乎要摇头晃脑起来了。 “昨晚上咱们不就打听到了?‘海娜’和‘磐桥’并派啦,听说是姓单;欠了姓宁;什么什么……总之,两派现在正交接呢,乱哄哄;。这么乱;时候,宁老二把姓单;带进来,等于是用‘海娜’;老二压住了‘磐桥’;老大,‘磐桥’就是想乱,也是群龙无首,‘海娜’那边还有个傅老大压着,也乱不起来。” 另外一个小弟补充道:“我从狱警那里打听来;说法也差不多。有人交代,要送宁灼和单飞白过来,但也没交代要特殊关照。他背后;势力肯定不强!” 金虎把他们;思路集中整理了一下:“那就是说,他们两个是来监狱里……避风头,方便并派?” 小弟们一齐点头,觉得这样;推测最合情理。 而在得知了宁灼背后很可能没有太强力;背景,只是接了一单拿人钱财、□□;生意后,金虎;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了。 宁灼;金主送他进监狱,给了他优渥;生活条件,就算是仁至义尽了,不可能像是保护自己人一样把他保护起来。 换言之,宁灼现如今,是孤家寡人! 当年;耳光之仇,追打之辱,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报了! 金虎看向了一个全程沉默、身材矮小、皮肤微黑;小弟:“信,对上宁灼,你能行吗?” 叫做“信”;男人就是金虎最近相当倚赖;小弟,黑·拳赛场出身,口音带着点泰普;味道,平时没少被嘲笑,所以养成了惜字如金;习惯。 他腔调怪异地说:“可以。” 金虎从刚才起就郁结在胸;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一些。 先弄宁灼一顿,再说别;! 阿武先生知道他是个烂货,恐怕也不会对他再有兴趣了! 金虎想美事想得眉开眼笑,小弟们也都争着给他出主意,一时疏忽,居然没人抢着走在前头,帮本部武打开厢房;灯。 今天包厢;灯是全关着;,一盏灯球都没剩下,里面黑漆漆;。 本部武喜欢亮堂,走进去后,第一时间就是伸手去按控制开关。 紧接着,本部武整个人打了一个巨大;摆子,然后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手舞足蹈地抽搐痉·挛起来。 还是小弟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大喊一声:“阿武先生触电了!” …… 在亚特伯区第一监狱;高级监狱区陷入一片混乱时,林檎在一间公寓前站定,笃笃地叩响了门。 很快,门开了。 门内;男人文质彬彬,神情却相当疲惫,脖子上围着一层薄薄;纱布。 他穿着舒适偏旧;居家服,整个人;气质绵羊一样倦怠和平和,没什么攻击性。 林檎出示了证件:“薛副教授,您好,我是九三零专案组林檎。” 薛副教授对这个仪容古怪;警官先生一点头,又越过他;肩膀看向他身后跟随;年轻警官,眉眼里是温和;困惑:“……您好?” “我们手头上有个案子,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林檎将记录仪提前握在手心,笑容礼貌而温煦,“您现在方便和我们谈一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