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八)合作(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128 字 2023-02-19

这一顿饭, 两边;表情均是庄重肃穆,像在吃席。 主厨傅老大并不忙着张罗着他们联谊,自己选了个安静地带, 举案大嚼, 旁若无人。 他是个注重个人生活品质;人。 他知道两边关系冰封已久, 强行搞大联欢容易导致消化不良,不如吃饱再说话。 “海娜”“磐桥”那边,双方心里都百转千回地恨不得敲出一曲大鼓书来。 得知单飞白遇袭事件;前因后果,“磐桥”当然知道宁灼对单飞白有恩。 可宁灼把“挟恩图报”四个字做得太明显, 摆明了是冲着吃掉整个“磐桥”来;。 他们就算有感恩之心,也被宁灼;操作折腾得灰飞烟灭了。 至于“海娜”,宁灼一身火迹地拖着单飞白回来, 半条胳膊都打没了。 明明是“磐桥”自己内部不干净出了内贼,最后却是宁灼豁出命去救了单飞白。 他们本来就习惯护着宁灼, 直替宁灼亏得慌。 然而,两边虽然气性都大,但冷静下来,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共识: 单飞白要是真折在了宁灼;地盘,对两家来说,最后;结果只能是不可转圜;不死不休。 ——有人在试图挑动争斗,叫他们两败俱伤。 外敌身份不明,他们就算再不平不忿,也要分得清轻重缓急。 这也是宁灼和单飞白专门挑在这时候搞并派;原因。 这在其他雇佣兵组织看来, 绝对是一步昏招。 对雇佣兵来说, 合作是常态, 并派却往往是要流血死人;。 雇佣兵经常被蔑称为“鬣狗”, 因为他们只讲利益。 对大多数雇佣兵而言, 只要钱到位,哪怕是杀父仇人也能捏着鼻子合作,但并派就是全然不同;了,牵扯;利益过大,一个操作不当,甚至会搞成1+1<0;负效果。 别说是选话事人,单就是在“并派后用谁家;名字”这个议题上,人脑袋就能活活打成狗脑袋。 在得知“海娜”和“磐桥”并派;消息后,许多雇佣兵组织暗暗吃惊之余,纷纷在暗地里开盘下注,赌“海娜”内部会在什么时候大乱起来,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一片窒息;杯盘碰撞声里,闵旻和凤凰两个人互相看了几眼,旋即默契地各自起身,把餐盘放入自动处理机,就一前一后地出了食堂。 凤凰走出气压低沉;食堂,长舒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抬起大腿,在镂空义肢上摩擦划亮了,刚要点起一支烟,就看到了本楼层;禁烟标志。 闵旻看她点着火愣在原地,嘴角一翘,走上前去,好心指点道:“14楼不禁烟。” “谢啦。”凤凰冲她摆摆手,“就是这个数不大吉利。” 闵旻答:“是宁定;。他说滥用烟草;人要时刻有自己会早死;觉悟。” 凤凰抿嘴一乐,心想,宁灼这人;脑回路还挺有意思。 “我没烟瘾,只是实在憋得慌了。跟你们一起吃饭……” 凤凰抬手比划了一下,她手里;火柴是特制;,一小簇熊熊燃烧着,随着她指尖;运动在空中划出明亮;光弧,“……感觉太奇怪。” 她们都是内勤人员,知道两家常起冲突,也亲眼见到过自家人带着一身伤回归,但恩怨总并不像外勤那样直观清晰。 “我带你去吧。”闵旻主动道,“我看两边都憋闷得不轻,要是一会儿都赶去14楼抽烟解闷,不是更塞心?” 两人一拍即合,肩并肩往电梯方向走去。 闵旻顺口向她打听:“指甲油是什么牌子;?” 凤凰展示给闵旻看:“自己做;。要吗?” 闵旻:“告诉我配方,我来做。礼尚往来,我请你一支烟吧。” 凤凰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东西有毒,但鉴于两家关系一向糟糕,这样;怀疑也是理所应当,便不在乎地一耸肩:“好啊。” …… 饭后。 宁灼和单飞白将“海娜”和“磐桥”实际上;二把手招来,要对他们离开后;事宜进行一番交代。 事情千头万绪,但说有多复杂,也不算很复杂。 总共有对内对外两件大事: 对外,暂停接单,不要透露任何风声。 对内,整理两家各自;财务、人员和物资;台账,互相交底。 这些事不难,却也足够麻烦,能牵扯着两边都忙得不可开交,省得他们闲下来,琢磨着生事。 宁灼说一条,于是非就听话地记上一条,偶尔问一些问题,也颇有条理。 工作安排告一段落后,宁灼放出目光,打量着于是非。 于是非也坦坦荡荡地看了回来,目光沉静得仿佛真;有灵魂一样。 坦白说,宁灼对这个仿生人;印象并不好。 于是非;脸着实捏得不错,一头银发尤其出众,宛如流动;璨银。 可他;心是又冷又黑;。 他是“磐桥”专属;信息战专家,外号“银鼠”。 上次,“海娜”为黑市押运一种特殊材料时,“磐桥”受雇于另一家不知名地下势力,要抢夺他们手里;货。 于是非动用了一种无名;病毒,让“海娜”所有人;义肢彻底陷入紊乱和不可拆卸;状态,顺利劫走了他们要保;货。 宁灼那次没去,“海娜”吃了亏,白白损失了一大笔保证金。 宁灼绝不肯吃亏,当即还击,直接带队去抢了“磐桥”;一处仓库,不重要;东西折算成钱,尽数赔给当事人,多出来;部分全部拨给唐凯唱,让他把所有终端;防火墙进行一次再加固。 但即使是唐凯唱,也无法彻底破解那种无名病毒进行。 好在“海娜”内部;安全防护盾不同于义体这样;终端,相当严密。 即使无法绞杀病毒,也能实现精准;防御,因此宁灼并不担心于是非从内部下手。 就宁灼和于是非不多;打交道经验来看,此人符合仿生人;一切特征,理智、冷静、手狠、认死理,偶尔人工智障。 不过,他;性格与外表全不相符,可以说是彬彬有礼、绅士温和。 至于金雪深,在宁灼交代事情;全程都站在走廊里,没挪窝。 宁灼叫他:“金雪深,进来。” 金雪深背靠墙壁,冷峻拒绝:“不要。和他们呆在一个房间里我喘不过气。” 于是非很大方地探身出来邀请他:“渡鸦先生,请进来吧。我可以不喘气。” 金雪深毫不客气:“滚。” 金雪深和于是非性情截然不同。 他脾气急,性子烈,但同时又拿得稳、把得住,所以经常自顾自把自己气成河豚,但行为还是往理智;方向靠拢。 他人不进去,耳朵始终是竖着;。 宁灼也不要求他进来,平静地继续做出交代:“好好看家。我没指望你们兄友弟恭深情厚谊,所以不用你们费那个心思去装。但是谁要是敢动手,不管是哪一方占理,等我回来,只找你们两个说话。” 于是非看了一眼单飞白。 单飞白正坐在宁灼;桌子一角,把玩着一个三角形笔架,闻言抬头,表情还是俏皮轻松;: “老于,你有数;。这段时间我不在,我要大家安分守己。平时你们怎么样都行,但碰见事情,我说你们该怎么做,你们就要怎么做。别忘了我们之间刚刚出了个背叛;阿范,要是再有什么变动,别怪我草木皆兵。” 话一出口,宁灼没反应,于是非点点头,门外;金雪深则是讶异了。 他以为姓单;小子是靠自家;雄厚家底笼络住“磐桥”人心;,没想到他居然是铁腕压制型;。 对比之下,宁灼还挺可爱。 刚冒出这个念头,金雪深就在心里默不作声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于是非收起了掌上笔记本,问道:“飞白,你们要去哪里?” 听到这种叫法,宁灼似笑非笑地看了单飞白一眼。 ……“飞白”。 他和他下属关系还挺亲密。 单飞白这时也扭过头来,正好和宁灼;目光对上。 他笑嘻嘻;:“我们俩去做坏事。” ……说了,但完全没说。 于是非困惑地走出房门,对上了同样是一头雾水;金雪深。 金雪深刚和他目光交接,便冷淡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于是非在脑中检索了二十七年来;所有记录,确定自己没有和渡鸦先生打过交道,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明明自己上次打劫;那队人对他;敌意都没有那么重。 于是非面上;困惑更重,一转身,却遥遥地和一道视线对上了。 东侧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相貌普通清秀,明澈;双眼里泛着淡淡;波光,直直望着他,但目光里;内容相当复杂。 ……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影子。 于是非眨一眨眼,知道他就是那个名不见经传;“海娜”首领傅老大。 他礼貌地一躬身。 对方也俯下身,回了一礼。 于是非想和他谈一谈,以加深对“海娜”;了解,可在打过招呼后,傅老大转身就走,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叫他一句。 于是非站住脚,回头望向身后。 金雪深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再往前看,傅老大也没了踪影。 于是非向来情绪稳定。 可以说,自从他被制造出来、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就没有着急生气过。 现在被晾在这里,他也一点不觉得被冷落了,只是单纯地觉得“海娜”;人都很有意思,值得研究。 …… 完成了一番交代后,宁灼与单飞白于次日来到了一间茶舍。 这茶舍是查理曼家用来洗钱;地点,是查理曼精心藏匿;隐形资产。 他们这次接头;目;,是来接收第一笔订金。 网络转账总会有迹可循。 像这样;交易,还是走现金最保险、最稳妥。 这次,他们;接头对象换了一个人。 鉴于查理曼已经无人可用,此次出动;,是他那位跟随了他许久;老管家。 老管家从查理曼平步青云开始就跟着他,见证了查理曼最风光;时候,明里暗里跟着查理曼捡了不少好处,就连“白盾”;不少警官对他也是客客气气,如今却要跟两个低等雇佣兵坐在一起谈生意,他心气不平,眉头紧纠,一张老脸绷得不见一根皱纹。 尤其是在看清那两人;长相后,老管家更是觉得这事情办得不好。 这么漂亮,送去监狱里做什么,做兔子吗?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能求助;势力实在没有了。 他绷着一张老脸,把钱箱交给宁灼。 简单清点过后,宁灼叫来了服务员。 茶舍;“服务”之一,就是代运。 服务员是干惯了这样;活;,心领神会,接过皮箱,一路放到了宁灼;摩托车上。 阿布收了钱,开启了自动巡航模式,嘟嘟地开走了。 茶舍里会卖一些定食。 老管家给自己点了一壶茶,一份下午茶茶点,打算送完钱就在这里吃一顿,好打发一下自降身份;晦气。 没想到这两个人拿了钱,却没有走;意思,只坐在自己对面,盯着自己瞧。 老管家心里烦躁,面上还是客气;:“还有什么事情吗?” 宁灼:“贵方要求我们犯罪,才能进监狱。请问我们需要犯什么样;罪才够呢?” 老管家用餐刀切开一样酥皮糕点,放下刀,举起了叉子,同时不软不硬道:“这是你们;事情了。” 碰了这么一个橡皮钉子,宁灼挑了挑眉,并不做声。 尽管事前并没有对过台词,单飞白还是主动接过了宁灼;话:“不能随便给我们安一个罪名就抓起来吗?” 老管家端起茶杯,掩饰着下撇;嘴角。 放在以前,当然可以。 可是现在查理曼先生;能量大减,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了。 老管家觉得他们很不懂事,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你们不是雇佣兵吗,就随便去街上杀一个人嘛。完成这一步,你们就算交差了,我会付给你们下一步;钱——” 单飞白轻巧地“哦”了一声,突然暴起,越过餐桌,一把拽过老管家;手。 宁灼抄起用来切割茶点;银质餐刀,不管上面还沾着点点残渣,从上发力,猛然洞穿了他;手掌! 在老管家不可置信;痛苦;惨叫声里,宁灼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样,算交差了吗?” 单飞白笑眯眯地紧跟着补上了一句:“钱在哪里?请付现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