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七)合作(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1980 字 2023-02-19

薛副教授:“……啊。” 他不是很懂他们雇佣兵之间是怎么一个称呼;体系。 宁灼带着薛副教授走出门去, 一转身,不出意外地在密室门口撞见了单飞白。 薛副教授则是梅开二度,又被单飞白狠狠吓了一跳。 宁灼早知道他会跟来, 所以门也是虚掩。 他把彷徨无措;薛副教授带入实验室,为他完成了麻·醉剂;注射。 接下来;事情,就交给薛副教授亲自操作了。 不便插手;宁灼信步走出。 单飞白靠在外侧墙壁上, 看见他出门来, 嘴角挂上一点让人看了就火大;笑容。 见了一趟手下, 单飞白身上多了点物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顺势抽了一口。 宁灼没说话,只是探手抓住他;头发, 逼他转头四十五度, 去看墙上;禁烟标志。 但看清后, 单飞白;态度相当悠然,还转手烟送了过来:“事情我差不多听懂了,怪恶心;。抽两口, 压一压。” 除非社交场合,宁灼平时很少碰烟。 可是, 他在刚才想到了父亲, 舌尖隐隐发着涩,也;确需要一些外力调节。 他垂下眼睫, 看着递到了自己唇边;烟, 破了一回例。 可直到把过滤嘴含在嘴里, 感受到上面浅浅;濡热, 宁灼才反应过来, 这支烟是单飞白抽过;。 他用牙齿咬住烟嘴, 思考了一番, 决定不矫情。 单飞白;烟不呛人,薄荷味里掺了一点点苹果;清新气息,吸入肺里沁凉顺滑,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良过;。 而且他刚才也吸过,宁灼也不必担心他在烟里动什么手脚。 两个昔日;敌人、现在;主宠,肩并肩靠在一起,吸着同一支烟。 就像宁灼猜到单飞白会来,单飞白也猜到宁灼会在这里,自发地尾随来了。 他把宁灼和薛副教授;谈话听完了大半,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直白地评价道:“宁哥太心软了。” 宁灼在袅袅;烟雾间看他:“换你选呢?你会杀了他?” 宁灼知道,在所谓“理性”;判断里,大仇得报;薛副教授。死了最好。 从正义;角度来说,杀了人;人也是杀人犯,理应接受制裁,坦然赴死。 从功利;角度来说,拥有提取氯·化钾能力、又因为多年寻找女儿而沉默孤僻;薛副教授只要默默死在银槌;某个角落,“白盾”就极有可能以他为凶手而结案,绝不会祸及“海娜”。 甚至从人道;角度来说,与其让这位文弱;副教授未来一直生活在“我杀了人”;心理阴影里,连续不断地遭受折磨,不如死了干净。 就连薛副教授自己都一度以为,他不可能活着走出“海娜”。 但这些角度,统统不是宁灼;角度。 金·查理曼死了,是因为他就该死在这一天,还晚死了很多年。 而且,他并不是因为“杀害薛副教授;女儿”;罪名而死。 那凭什么受害人就要因为“让一个必死;强·奸杀人犯拉斯金死得更惨”;罪名而去接受惩处? 世界上没有这样;道理。 当然,杀人仍然是杀人。 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金·查理曼还勉强算是个人类。 如果薛副教授自己承受不住下毒;愧疚感,回来之后,他寻死;机会明明有很多。 然而他依然是体面斯文,温和有礼,连头发都会整整齐齐地打理好,绝没有一丝要去死;意思。 毕竟他死了,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能记住那个小姑娘笑容;人了。 当事人不愿死,宁灼不想杀,所以让他活下去,活得很好,才是宁灼;最优解。 所以,如果单飞白胆敢当着他;面说“薛副教授死了最好”,宁灼就把烟头摁在他;脑袋上,给他烧个戒疤。 单飞白丝毫不知道自己;脑袋正面临着一场危机。 面对宁灼向他提出;问题,他答道:“我当然不会杀他。只是这样安排,太不稳妥了。” 他偏着头看宁灼:“我知道黑市有一种记忆仪器,原理是对人;额叶在不损伤;前提下进行一定;震荡冲击——总之,用过之后,能让使用者忘掉很多东西。” 单飞白比划了一下:“比如杀人;罪恶感,犯案;细节,还有你、我……‘海娜’。” “除了死人之外,失去记忆;人嘴巴是最严;。任何;试探、逼问和威胁都不会有作用——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是犯人啊。” 他越分析越起劲:“正好,薛老师做过手术。术后因为麻醉剂质量低劣;原因,失去一段短期记忆也是很正常;事情嘛。” 宁灼把抽到一半;烟递还给他:“如果‘白盾’对他用催眠呢?” 单飞白接过来,夹在指尖,小幅度抽了一口:“催眠也得要人自愿才行。话说回来,那如果‘白盾’给没失忆;教授先生用测谎仪呢?‘白盾’手段很多,怎么选都有风险。” 宁灼:“测谎;结果只能用作参考,不是实证。” 单飞白:“催眠不也是?” 宁灼眉眼微垂,思索了一阵:“我不知道黑市里有这么一种仪器。你说,仪器是对他;额叶起作用?” 单飞白笃定点头:“嗯嗯。” 宁灼果断否决了这一提议:“额叶受损,哪怕不变傻,消除掉哪段记忆也不受控制。他有可能忘记杀人;事情,也有可能彻底忘掉他女儿。” 单飞白眼睛也不眨:“正好。连他女儿去世;痛苦一起忘掉。” 宁灼脱口而出:“他不会愿意——” 话一出口,宁灼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被单飞白诱导,把自己;情绪代入了一个根本不存在;“假设”里去。 什么“记忆仪器”?什么“冲击额叶”? 根本不能明确到底消除了哪段记忆;鸡肋仪器,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 他编得倒是像模像样! 单飞白要;就是宁灼那一瞬间;代入和共情。 ——宁灼代入了自己;情绪,擅自替薛副教授做了“他不愿意”;选择。 所以,宁灼和薛副教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种人。 他们在乎;是过去。沉溺;也是过去。 而单飞白长长哦了一声,托住了腮,定定地看向他:“……宁哥这么感同身受,所以你以前是经历了和薛老师很像;事情?” 宁灼;眼睛是异常;碧色,所以天然带出了水光潋滟;样子。 他盯准了单飞白,语气已经冷了下来:“你想打听我;事情?” 单飞白脸皮自然是厚,被戳破了意图,反倒坦坦荡荡地认下来了:“想了解自己;共犯,不是很正常?” 宁灼从他口里夺下了烟,吸完了最后一口,旋即用左手掐灭了烟头。 金红;火星四下飞溅,在他苍白;指尖皮肤上开出了一个小型;礼花。 单飞白则抬起下巴,朝向斜上方,缓缓呼出了一串烟雾。 他有点高兴。 他觉得自己又多认识了宁灼一层。 两个共犯在言语交锋和试探间,分掉了一整根烟。 但稍落了下风;宁灼并不怎么愉快。 他感觉自己被小狼崽子摆了一道。 他太聪明了,张嘴就是瞎话。 但宁灼甚至能想到,如果自己骂他聪明过头,不知进退,他一定会顶着那张英俊过度;脸,笑眯眯道:“我聪明不是好事吗,宁哥不高兴?” ……只是想一想气就上来了。 单飞白也乖觉,察觉宁灼脸色不对,马上对宁灼进行了赞美:“哥,世界上没有这样;机器,所以你;计划就是最好;啦。” 宁灼不置可否。 世界上并没有完美无缺;计划,各种各样;意外始终会存在,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什么环节留下纰漏。 薛副教授;复仇计划是完美了,那么,应对下一个对象;计划呢? 宁灼知道,自从他和查理曼定下了合作,就意味着正面交锋即将开始,而他所面临;变数和风险陡然增加,一切很难再按照什么“计划”去推进了。 这种时候,反倒是单飞白这种机灵得过分;人,最耐用。 宁灼提醒他:“不要和你们;人说我;事情。” 单飞白;反应快得异乎寻常:“那我可以和‘海娜’;人说吗?” 宁灼只是稍一迟疑,单飞白;眼睛就笑得弯起来了:“啊,这么说,我是唯一一个知道宁哥秘密;人了?” 宁灼:“……” 他觉得还是把机灵过分;单飞白灭口了比较好。 稍稍平息了被他惹起;怒气后,宁灼并不接他;俏皮话,而是改换了话题:“说服你;‘磐桥’留下来了吗?” 单飞白轻快地点头:“嗯。” 宁灼看他像极了一只雄孔雀,说着说着就要翘起尾巴,因此他跳过了他是怎么说服“磐桥”;步骤:“好;,那你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把薛副教授送走,明天,你就和我出去。” 单飞白:“‘出去’做什么?” 宁灼:“犯点罪。然后等着认罪伏法进监狱。” 单飞白转一转眼珠,并不问“进监狱”;目;是什么:“明天就去做吗?” 宁灼:“是。” 单飞白凝眉,陷入思考。 宁灼将他盘算;神情尽收眼底,不为所动。 他将指尖;烟灰擦拭干净,将他;心思随手戳破:“你不是很有自信能控制得住你;‘磐桥’吗?不如打个赌?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走了,谁;手下先挑事,谁就输。” 单飞白接上了话:“赢了;人,可以要求输;人做一件事?” 两人对视片刻,在最短;时间内达成了一致。 单飞白伸手向他:“那我们要去犯点什么‘罪’呢,共犯先生?” …… 一个小时后。 到了饭点,“海娜”和“磐桥”被齐齐邀请来食堂,作为两家雇佣兵组织合并后;第一餐。 两边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晦气,各自占据食堂一边,把楚河汉界划得异常分明。 然而,因为两边人口规模都不小,又都不肯主动避让,不可避免地有了交集。 他们谨遵两边老大;指示,对方不挑事,他们不能动手。 可在多年;夙怨催化下,让他们总是蠢蠢欲动地想对对方做点什么。 “海娜”和“磐桥”在一起,不打架,不互骂,那还能干什么? 他们只能暗暗期待着对方先按捺不住,只要他们一动手,一开口,那就有了胖揍他们;理由了! 在两边剑拔弩张时,宁灼和单飞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脾气火爆;匡鹤轩正压着一肚子火,看见单飞白,心里就安定了不少,主动端着张空餐盘迎了上来,刚要张嘴说话,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整个人就是微妙;一僵。 单飞白神色如常,顺手接过他手里;餐盘:“谢啦,匡哥——” 不等单飞白客套完毕,宁灼就老实不客气地接走了原本属于单飞白;餐盘,自顾自打饭去了。 单飞白也不介意他;抢劫行为,双手插兜,一步步跟了上去,徒留匡鹤轩木在原地,眼神呆滞。 ……是他看错了吗? 匡鹤轩经常吸烟。 他发现单飞白身上;烟味,和宁灼身上;一模一样。 而且,据他所知,那款薄荷烟很特殊,叫做“kiss”。 它香味持久不说,烟;过滤嘴上还使用了一种特殊;物质,如果含上去久了,嘴唇会被染上薄薄;红色,看上去不大显眼,但就像是情侣接吻后嘴唇泛红;色泽,因此得名。 老大当时明明只管自己要了一支,说要解解馋;! 匡鹤轩攥紧拳头,满目悲愤。 狗.日;宁兔子,逼良为娼,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