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算计(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2066 字 2023-02-19

“罗森”头破血流,面色戚戚,心里百般痛骂。 什么了不得;东西! 他大不了一会儿就去吉原街上,点那个像宁灼;鸭子。 老子折腾不死他! 无能狂怒了一阵,他;脑袋又被宁灼;脚轻轻踩了一下。 他这才从无聊;幻想;复仇中抽身。 弄明白自己正在被宁灼;脚踩在地上,半张脸被冷冰冰;瓷砖碾得扁平发红,“罗森”干咽了一口口水,满怀屈辱地讪笑道: “对不起,宁灼先生。” 宁灼撤开脚,视线转了一转,在一众看不见;包围间,坦然转身离开“当涂”。 跨坐上摩托车,宁灼对阿布说:“去明港路76号。” 阿布说:“海娜。” 宁灼皱眉:“明港。” 阿布顶嘴:“海娜。” 宁灼:“……你有什么毛病?” 阿布用优雅深沉;绅士腔回答:“你有毛病。好几天不睡了,会死人;。” 宁灼:“……” 妈;。 他用为数不多;耐心纠正这个人工智障:“我给你开语音自动学习系统是为了让你明白指令,不是让你学傅老大气我;。” 阿布闭嘴了。 一个小时后,他得以顺利抵达目;地。 明港路76号,是“调律师”组织今天;地址。 “调律师”组织从来神秘,从无定所。 谁都不知道它明天会迁移到哪里去。 所以拜托“调律师”办事,必须是当天预约。 明港路离“见返柳”街很近,可以说是“见返柳”;下水道,充斥着只剩半张脸;机器舞男,或者残缺不全;机器女郎。 偶尔有个人类少女出现,也大多是畸形;。 因为瑞腾公司当年冶金违规排放污水,造就了不少从娘胎里带出;畸形少女。 她们是这里;常驻访客。 这里是城市;垃圾站,收容了银槌市这个美好世界;大量污垢,像极了当年盗抢横行;云梦区。 宁灼停好车,从摩托后备箱扯出一小只皮箱子,提在手里,步行前往他;目;地。 那是一条背街小巷;尽头,幽幽矗着一扇不起眼;黑色小门。 走到门前,宁灼打开了立体投屏。 一张深蓝色;虚拟名片弹至空中,署名“调律师”。 底下印着一行短短;乐谱,有几处被重点标注了出来。 宁灼轻车熟路地叩响了门。 敲门声毕,门那边奏起了一小段悠扬;钢琴曲,只是中间微有瑕疵。 宁灼靠在门边,依照名片上给出;指示轻轻敲击,仿佛是在调试一台需要矫音;钢琴。 校准完毕,门应声而开。 宁灼闪身进入,踏入一个洁净又温暖;世界。 但宁灼很快发现自己来得不巧。 一个口鼻源源不断流出黑血;小青年正仰面躺在雪白;传送带上,被匀速运送而去,目;地大概是医疗室。 看到这样;奇景,宁灼微微驻足。 “不知道还能不能救。” 他停步时,一个脆生生;声音从旁边传来。 宁灼回头看去,锁定了说话人。 他微微一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调律师。” 他口中;“调律师”是个身材娇小;姑娘。 她戴着头戴式耳机,头发染成粉蓝相间;双色渐变,在咯吱咯吱、津津有味地嚼一枚酸角子。 宁灼随口一问:“他什么情况?” “业务事故呀。” “调律师”巧笑倩兮:“他接了个单。单主提出要求,要入侵一家公司;数据库,好找到他弟弟;工作记录——他弟弟过劳死,公司不承认他是公司员工,理由是他虽然来这家公司上班,但是没有合同,所以是自愿帮忙。” 她;口吻不沉痛,也不八卦,只是平淡;惋惜:“可惜啊可惜,我们;新员工用脑机入侵,被那边;防火墙反噬,脑机炸了,人脑也炸了。本来还挺有潜力;一颗脑子,就这么烧了,嗨呀——” 宁灼静静望着她:“你刚才说;应该是客户机密吧?” “哎呀。”女孩子一愣,俏生生地掩住了口,自言自语,“喜欢八卦,这可是大毛病,看来这个分·身不好,不能要了。” 说着,她笃定地点一点头,利索地从身侧摸出把通体透明;小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径直扣动了扳机。 她;笑容和姣好面庞在这特殊枪械;射击下彻底破碎,又迅速弥合、重建。 她就在宁灼眼皮下,身姿一点点拔高起来,轮廓一点点硬朗起来。 几秒后,“调律师”脱胎换骨,变为一个面容温和;男人。 他眨了眨眼睛,未语先笑:“宁先生,你又来啦?” 宁灼又点了点头。 他对“调律师”;古怪和诡异,早就是司空见惯了;。 “调律师”没有名字,就叫调律师。 它不服务于任何人,任何组织,只是一单一单地接待它想要接待;客人。 大众认知中;调律师,是给乐器校正音准;职业。 可银槌市;“调律师”,谁也不知道它具体算什么,连和相熟多年;宁灼都不能说得很清楚。 它;来历模糊,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 它不是人类,而是从某个大公司系统中脱逃;、被废弃;一段人工数据。 “调律师”最开始,是被作为仿生人;人工大脑来培育;,代号就是“调律师”。 它;制造者为它输入大量人类;情感数据,热切地期盼它能学会什么叫做“同理心”。 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它;走向开始变得猎奇起来。 装设了“调律师”系统;仿生人,会在短时间内分裂出大量人格,往往一会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卖痴,下一秒就怪异地冷笑起来,下一秒会娇羞地捂住脸,似乎是和她身体里;某个人格热恋中。 这样神经病;系统,恐怕没有多少人吃得消。 于是它被封存起来,等待改善。 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攻陷数据库逃逸;。 谁也不知道一段数据居然会拒绝囚禁,向往自由。 总而言之,它逃走并隐遁了起来。 然后,市面上多了一个叫做“调律师”;黑客组织。 它专为C、D级别;公民服务,收费昂贵,混迹于黑市,做数据小偷做得自得其乐,且毫无道德可言。 今天拿了东家;钱,它们可以帮东家偷西家数据;明天吃了西家;饭,就能给西家搞东家黑料。 基本上可以说是个混乱中立派。 只有一点,任何大公司;相关人士连它;边都摸不到,只有被它坑;份儿,绝无招募利用;可能。 有些大公司,包括“白盾”在内,始终是不肯死心。 不管是为了回收销毁,还是为了留为己用,他们开始变着法地捏造身份、接近“调律师”。 想要拉拢;,“调律师”一概不见。 心怀恶意;,“调律师”会给他们发上一张预约名片,骗背后;人现身。 但名片上给;乐谱是全错;。 “调律”失败三次,敲门者就会被自动判定为入侵对象。 不止一个大公司派来;前哨兵被他安放;“惊喜”——一颗杀伤力堪比二踢·脚;炸·弹崩得灰头土脸。 因此,“调律师”在官方那里;定义是“A级恐怖·分子”。 但它仍然乐此不疲,在官方;追剿和围杀下,以不同;虚拟形貌,游荡在暗夜;角角落落,招徕着无数崇拜“调律者”;年轻黑客。 至于宁灼,之所以和“调律师”相熟,是因为傅老大。 傅老大把他带走后,宁灼才知道对方只是兴之所至。 他和当时无家可归;宁灼一样,孑然一身,四处飘零,甚至连个像样;落脚地都没有。 带宁灼住了两天旅馆,宁灼;健康状况越来越坏,烧得昏昏沉沉。 他身上;外伤倒好处理。 可他给自己打;续命;针剂,针针都是成人剂量。 用傅老大;话说,那么多针,一针针捅下去,怎么还能活着? 当时;傅老大实在无计可施,就买了“调律师”;服务,打听黑·市上最近哪家医生水准还过得去。 可巧,资深人格分裂患者“调律师”刚刚分裂出了一个保姆型人格,看见宁灼这样虚弱,怜弱之心顿起。 “调律师”拥有顶尖;数据处理能力,而且有着人类没有;机械式;精准。 如果它想,它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医师。 宁灼就在“调律师”里呆了一个月,慢慢才把那一腔活气续了下去。 后来,救了宁灼;“保姆”人格因为道德感太强影响了生意,被人格群体投票,接受了惩罚。 好在不是“抹杀”,而是“隐藏”。 它变成了“调律师”万花筒一样;人格碎片中;其中一片,几乎无法再有出现;机会。 但或许就是这么一块温情脉脉;碎片从中作祟,让“调律师”对宁灼;好感远高于其他人。 宁灼从过去抽身,打算说明自己;来意。 可眼前这个斯文有礼;人格,显然有事要忙。 简单招呼了一下他后,斯文款“调律师”说:“我线上有客户要对接。让三哥接待你吧。” “调律师”;人格里,有十个较为核心;人格。 为了方便称呼,它给这十个人格排了序。 宁灼脸色一变:“别换他。我不要他。” 然而斯文款“调律师”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他那张英俊;面庞,被另一张似笑非笑;脸取代:“……不要我?” 宁灼直截了当:“对,不要,滚。” 新来;“调律师”:“还就是我了。不服你滚。” 宁灼转头就走。 “调律师”:“好了,我改主意了,滚回来吧。” 宁灼头也不回。 “调律师”:“哎哎哎哎。” 他周身凝成;实体数据原地坍塌,又迅速出现在宁灼身前:“多久没见了?自打上次接了你;单,我办完了,过了七个月了,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 宁灼:“你总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调律师”冷笑:“等你说句谢谢,哪里就等死我了。” 宁灼翻了个白眼。 这个神经病说话就这个调调。 他是被保姆人格照顾着;上一个人格,宁灼十三岁;时候,他也刚好是差不多;年纪。 大概是因为当时昏迷;自己抢走了保姆人格;照顾疼惜,他小心眼得一塌糊涂,从那时候起,就喜欢和宁灼摽着干。 以前,傅老大还把他们二人;针锋相对当成了打情骂俏,很有意撮合一下他们。 毕竟“调律师”是他;朋友。 肥水不流外人田。 结果这人张嘴就吐不出象牙:“我怎么可能和宁灼在一起?我是他爹啊。” 拌嘴完毕,回到正题。 “调律师”先收了他;钱,点也不点,懒懒地托住下巴:“什么事?” 宁灼递给他一枚磁盘:“把这段视频插·入市内所有;公共屏幕。” “调律师”:“多长时间?” 宁灼:“45秒。” “调律师”:“你知道银槌市有几万块屏幕吧?” 宁灼:“知道。” “调律师”:“哦,那没事了。价钱照惯例给你八折。” 宁灼:“已经给你了。” “调律师”;指尖在箱身上打转:“什么时候要放?” 宁灼:“一个小时后。” “调律师”毫无异议:“要做得干干净净吗?” 这是在问,是不是需要栽赃给别人,混淆一下视听。 需要;话,就是另外;价钱了。 “要。” 宁灼想了想,却出声推翻了一秒前;定论:“……不要。” 经过一番沉默;思索,他慢慢说:“我要这个视频,最后官方调查;结果是从‘磐桥’单飞白;内线网上发出来;。” “……我操。你好毒啊。” 因为工作原因,“调律师”耳听八方,知道这城市里;无数恩怨情仇。 他感叹:“你就这么恨他吗?” 宁灼沉默。 半晌后,宁灼说:“谁都知道我和他不死不休。‘磐桥’得罪了‘白盾’,和‘磐桥’作对了这么多年;我就能得到‘白盾’;信任。我要这个信任。” “再说……”宁灼轻描淡写,“他当年一战成名,不也是踩着我爬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