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往事(1 / 1)

不驯之敌 骑鲸南去 1754 字 2023-02-19

高个子并没有给他太长;时间。 海宁已经听到外间传来了异常;动静。 海宁看向手指粗;铁链,再看向一人合抱;水泥柱,抬手按了按自己;肩窝位置,快速确认了关节;连接处。 …… 出去望风;高个子刚把一枚高浓度唇烟叼进嘴里,就被斧头乍然落地;哐啷声惊得大咳起来。 好容易缓过一口气,他一边揉着咳得生疼;喉咙一边探头探脑,叫道:“……奇哥?” 高个子知道奇哥办事,最不喜欢别人在旁边打扰。 但里面静得实在太过诡异。 他正要往里走,一声斧刃劈入血肉;闷响突如其来。 奇哥动手了? 高个子心安了,又把唇烟凑到了嘴边。 可在他举步要走时,他听到了从那极度寂静中传来;细细喘息声。 ——那根本不是奇哥!! 一股寒意刮着他;头皮狠狠刮了过去。 高个子觉出不妙,快步向前,猛地挑开了满布鱼腥味;塑料帘子—— 一道从刚才起就埋伏在旁侧;雪白冷锋从下方暴起上撩,狠狠掠过了他;肚腹。 最后映入高个子眼帘;,是一条和坚固;筒型锁一起被遗弃在地;断臂。 接下来;一切,他就无须再知晓了。 在剧烈;晕眩和疼痛中,海宁在愤怒和肾上腺素;支持下,扑向了他;腰包。 那里印着一枚倒A;血红图纹,旁边是一个红十字,是一个简易;医疗补给包。 海宁早就盯上它了。 海宁将三四支针剂掏出,胡乱散在地上,强逼着自己不晕,将一根带着“止血”标识;针剂直接扎向自己血如泉涌;伤口侧面。 他;妈妈常年卧病,他懂一些基本;急救知识。 这是给成年雇佣兵使用;快速止血剂。 15秒内,他;伤口血液流速明显减缓。 他又掏出拿出明胶止血喷雾,抖着手指,对准自己亲手造成;肢体断面喷了三四下。 创口处迅速结出一层透明薄膜。 海宁继续跪伏在地上,机械地为自己打针。 仿佛氪命一样,海宁不断为自己因为鲜血;大量流失而虚弱;躯体注入虚假;活力。 在混合了强心针和人造兴奋·剂;催化下,海宁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剩余;三肢被注入了充盈;力量。 带着一个狂乱蹦跳、似乎随时会爆炸;心脏,海宁站了起来,从高个子;腰间取下了一枚小小;钥匙,打开了自己;嘴套。 因为手上沾了血,有点打滑,海宁对了好几次锁孔,才成功解放了自己。 空荡荡;嘴套落在地上,激出了空旷悠远;金属回声。 他低低喘着,一心一意地恢复体力。 在药物;作用下,海宁;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几分钟后,他听到外面传来轻快;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挲粗糙地面;簌簌低响。 肿眼泡拖着一具流浪少年;尸体,步履轻快,庆幸着自己没走多远,就在垃圾桶边找到了一个身高和宁灼差不多;小孩。 他愉快地吹着口哨。 在换气;间隙,他鼻腔里隐约扑来了新鲜;血腥气。 肿眼泡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被自己像个破面袋一样一路拖拽而来;小孩。 他满脸鲜血,还睁着眼睛,大大;眼白透着诡异;青。 肿眼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步踏入了废弃工厂;大门。 浓重;血腥味冲得他栽了一个跟头。 ……是一个货真价实;跟头。 肿眼泡脸朝下扑倒在了鱼腥浓郁;地面上。 而下一秒,他就控制不住地打滚嚎啕起来。 他;左腿膝盖以下被一道斧锋齐齐斩断! 海宁从门边;阴影中站起。 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他走路会不自觉往左偏。 他不大顺当地走到肿眼泡面前,歪着头,提着斧子;单手微微发抖。 肿眼泡因为恐惧和剧痛瘫软如泥,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发出“咿咿”;无意义;哀叫。 海宁注视着眼睛肿胀、眼神惊恐;男人,梦呓似;把那句话还给了他:“哎,笑一个吧。”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海宁挥下了斧子。 了结了这里;一切后,海宁拎着大概原本是用来烧自己和爸爸尸体;燃料,把四具尸体拉在一起,一把火点了。 对那个已死;流浪;孩子来说,没有更体面;处理方式了。 后续警方;处理,最多也是随便拉走烧掉。 如果人真有死后世界,海宁盼着他怨气深重、变成厉鬼时,能离仇人近点。 在火舌慢慢吞吃掉半间厂房时,海宁在外面;高草丛边坐下,乖乖地等着爸爸来。 药物让海宁;伤口酥麻作痒,但好在不痛。 他认真地想,爸爸一会儿来;嘶吼,会不会被自己;样子吓到。 可现在又没有别;衣服可换。 他专心致志地琢磨这件事,想得直发呆。 五分钟后,他看到了一辆破旧;车带着滚滚尘埃而来。 他有点开心,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又担心自己走到明亮地带,会在第一眼吓到爸爸,只好尽量避着火光、踩着阴影走。 在那辆车停稳后,翻卷不息;尘烟也平息了下来。 海宁;步子再也迈不开了。 这辆车,他认得。 从驾驶座上蹦下一个陌生;男人来。 他踱了两步,中气十足地大骂:“操,手脚太麻利了吧?!人我还没拉来呢。” 海宁僵硬在了原地。 寒浸浸;阴影,将他;心神一口吞没了进去。 是他错了。 他明明知道车上有五个人。 一个指挥者,三个雇佣兵…… ……还有一个司机。 他竟然忽略了那个司机,也可能是雇佣兵。 父亲不是非要拉到终点才杀不可;。 一个容易心慌意乱;小男人,一个格斗考核常年吊车尾;平庸警察,交给专业;杀手,等一个红绿灯;功夫就可以处理掉了。 …… 司机以为他;同伴没走远,便举步走向了火场一侧:“奇哥?!隆尼!人呢?哪儿呢?” 当他;身影被工厂彼端;阴影吞没时,海宁冲向了车子。 他祈愿着该发生;不要发生。 然后,他看到了爸爸。 他躺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得仿佛睡着了。 他;喉咙被精准地割断了,整个人泡在了血里,身下汽车靠垫都被浸透了。 为了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悍匪杀死;,他;面颊被零零碎碎地砍了七八下。 “爸爸啊。” 海宁踮着脚,趴在窗边轻声地叫,像是怕惊扰了男人;好梦:“……爸爸。” 一切都不该发生;。 如果不是他随口;一句话,提醒了爸爸关于“酒神世界”;异常,那个抢劫“酒神世界”;青少年,一定会被认定是意外死亡。 那么,今天;现在,他们应该吃完了晚饭吧。 妈妈身体不好,会早早睡着。 而他会把哭泣;弟弟抱上天台,穿行在霓虹间,轻声唱着摇篮曲,等着接下夜班;爸爸回来。 海宁机械地想着这一切时,已经平静地躲到了车底。 他手里攥着一把从肿眼泡那里缴获;粒子切割匕首,任由熊熊愤怒和仇恨煎熬着自己;思想和身体。 可他一动不动。 连他都讶异,自己居然能这样平静地躲藏起来。 一双脚由远至近。 司机显然是没有找到同伴;去向。 所以他暂时放弃了搜寻,打开了副驾驶;门,要把爸爸拖下来,把他投入那堆烈火中去。 偷袭这种事情做熟了,一点不难。 粒子切割匕首像是切割热奶酪一样,把他;脚背钉穿时,海宁手执割断;汽车油管,趁他动弹不得时,喷了他一脸一身。 在司机一脸错愕兼骇然时,海宁掷出了从一枚精致;银色打火机。 这是他从酷爱烟草;高个子手里逃出来;。 火舌呼喇一声蹿起来;时候,灼灼映亮了半个天空。 这让海宁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首课本上;诗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一夜鱼龙舞。 海宁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痛苦奔走;火人一会儿,进入了货车驾驶座,想把车开回去。 然而想要启动,还需要二次面部识别。 海宁趴在驾驶盘上观望片刻,无奈地确定那个倒在地上熊熊燃烧着;人已经不存在“脸”这种东西了。 他把脸埋在充斥着汽油和血腥味;左手掌心,细声细气地笑了出来。 怎么办呢。 要怎么回家呢。 回家要怎么跟妈妈说呢? 就在大脑严重过载;海宁认真地苦恼着时,频道里传来了沙沙;对接声。 查理曼;声音出现了那边。 “喂,在吗?” 海宁愣愣地望着电台片刻,压低了声音,努力学着大人;腔调:“嗯。” 其实这没什么必要。 因为脱水和失血,他;嗓音嘶哑得可怕。 而查理曼显然也正因为什么事情慌乱着,无暇顾及这边;异常。 ——海宁作为一只鱼饵,本该是这件绑架案里最容易死;那个。 除了他;父母,没人觉得他该活着。 查理曼焦躁道:“这里出了点小问题。过一会儿,你带他们中;随便一个人回来收一下尾。” “这家;病秧子女人不好对付,她发现不对了。” “鬼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你们做得太专业,还是你脚脖子上那个蜘蛛纹身被她瞧见了——‘白盾’不准纹身;,我早就告诉过你要遮好!要不是这种事不能用自己人,我何必要让你来装成‘白盾’;警员……” 查理曼咽了一口口水,精神焦灼得声音都在发抖:“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居然直接想动手杀我。妈;,妈;!疯婆子!” “我推了她一把。现在她晕过去了。” 海宁听得手指微微发颤,仅剩;那一只手伸向通讯器,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听到这边只有呼吸声而没有回应,查理曼;声音提高了一些:“搞清楚,漏洞是你们造成;。不好好收尾,要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吗?” 海宁张了张嘴。 他知道哀求没用,但还是想哀求,别动我妈妈,别动我弟弟。 但身份败露;查理曼连哀求;时间也没留给海宁。 “好,很好,我知道这是额外;价钱。我用不着你们了,滚吧。”他;口吻漠然,“遵守你们;行规,再也别联系我了。” 通讯器挂断了。